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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紀真

  「喔!」他又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

  「這邊還有一塊圓圓的疤,這是怎麼弄的?」薛穎注意到程昱舒身上的傷也真不少。「手臂這裡也有一塊。」

  「喔,你說這個啊!這是給牛角戳傷的。」提起受傷,程昱舒還真是經驗豐富,尤其他整日面對的都是些沒人性的東西,如果有哪一天不流點血、撞個包,他還會覺得過分好運了些。所以現在他和薛穎談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簡直是如數家珍。「你看!這三道是給貓抓過的痕跡。天啊,那隻貓真兇,我氣得差點沒把它的爪子給全拔了。」接著他又興沖沖地指著另一處傷。「你看,還有這裡有個洞對吧!你一定猜不到是誰幹的,我告訴你,這是我在美國一個朋友的農場上被火雞啄的。火雞耶!真是沒天理,一隻雞也這麼凶!所以那年的感恩節大餐,我特別多吃了幾塊火雞肉。」

  他就這麼滔滔不絕、口沫橫飛地描述著他的英勇事跡,薛穎有時候格格地笑,但有時聽到危險之處還會緊張的捂起嘴。

  她就是心軟。

  程昱舒側著臉,看著她單純天真的反應,不由得又多愛她幾分。

  「薛穎……」對她的心意全寫在臉上。

  薛穎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無法挪開視線,而且她的手還停留在他的背上。那樣的膚觸,一個男人厚實的背、寬闊的膀……被吸引住了嗎?

  程昱舒支起上身,扶過她的臉,輕輕地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再慢慢搜尋到她的嘴……

  「昱舒!」她卻驀然推開他,雙手抱在胸前,似乎想將那一顆急促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給按捺下去。

  良久。

  「……對不起……」她垂下頭。

  程昱舒看著她在這緊要關頭又再度倉皇逃避,雖然失望,卻沒有生氣。

  「你沒有必要說對不起。」他漸漸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憐惜。

  薛穎想想也對,她幹麼要道歉?雖然想笑,但卻流下淚來。

  「你想起了他,是不是?」

  薛穎索性將頭臉埋在膝上啜泣,不願看他。

  程昱舒也不願將她逼得太緊,於是輕輕地拍拍她的頭,再次很君子式地靜靜離開。

  其實那時他很希望自己是一隻禽獸就好了,那麼事情也許會變得單純得多。

  兩性之間的吸引,薛穎大概比程昱舒還有經驗吧!可是,這些年來,她幾乎不曾有過這樣的需求。不!不是壓抑,而是不想,就是不想。直到剛才那一刻……

  她沒有說實話。她沒有說,她的難過是因為她沒有想起傅維恆。

  她愈來愈慌。

  ※  ※  ※

  程昱舒也不是每次都這麼有耐心的,尤其是最近他老吃薛穎的閉門羹。

  「你要不要再到牧場去玩玩?」他拉著她的手。「這個星期天,我再帶你去一次,好不好?」

  她搖搖頭。「我想待在家裡休息。」

  「那我租幾卷帶子回來,陪你一起看。」他耐著性子。

  她還是搖搖頭。「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你那樣根本不叫冷靜。」他臉上立刻像結了一層霜似的。「你只是在逃避我罷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氣道。「你又懂得什麼了?」

  「哼!憑我在兩年多前就見過你,而到現在你都沒有半點改變。」

  兩年多前?她怎麼沒有一點印象?

  「你忘了嗎?」他更是生氣。「在紐約曼哈頓的大廈裡,我還給你兩顆珍珠,你忘了嗎?」

  那件事她還約略記得,可是對那號人物倒是真的一點印象也無。

  程昱舒見到薛穎果然是一臉茫然,不禁怒道:「我就知道,你眼裡根本就沒有別人!到現在也是!」

  薛穎見他氣得臉都紅了,心裡也有些愧疚,因此口氣放軟了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可是,一聽到這句,他更是火冒三丈。

  「給你一點時間!」他氣道。「就像立原對你一樣,是不是?他對你夠有耐心了吧!你當他是陪你公子下棋嗎?前前後後一陪陪了六年,結果呢?還不是一個人回到美國去。時間!我有得是時間,我也可以給你時間,可是你的問題是在於時間嗎?」

  「我……」她別過頭去。「你別這樣逼我。」

  「我告訴你,我可沒他這麼有耐心,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看來程昱舒今天是豁出去了。

  「那你走好了,我又沒有留你。」她也氣了。

  他指著薛穎的鼻子罵道:「薛穎,你是個被寵壞的孩子,每個人都讓著你,所以讓你不知長進,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來,你有沒有一點進步?到現在還是只知道關在家裡自怨自艾!你……你簡直氣死我了!」

  薛穎從小到大何嘗被這樣罵過,心裡一怕,便哭了起來。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她哭道。

  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問題!

  「問問你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他幾乎是用吼的了。

  「你不明白!」薛穎哽咽道。「有很多事你不明白。」

  「你是指你那段過去是吧!我不需要明白!」程昱舒抓著她的手。「我不需要明白你的過去!我看的是現在的你,追求的也是現在的你。我忙著看我們之間的未來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有時間陪著你緬懷過去?」

  薛穎愣住,對他的指責毫無招架之力。

  「知道你過去的感情、知道你的創傷又如何?你之所以希望我能明白,是不是因為這樣你就可以要求我體諒你的膽怯?包容你的冷漠?以及容忍你經常性的懷念過去,而忘了現在?」他怒道。「你到底是要我愛你、還是同情你?」

  她彷彿被擊中弱點似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薛穎!」他指著她。「就像我說的,你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每個人都捧著你,包容你,結果只是更寵壞了你!」

  「對!我是被寵壞了,只因為傅維恆疼我,他不會像你這樣對我!」她哭道。「他比你好多了!」

  程昱舒緊緊抓住她。「薛穎,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事能像死亡那麼一清二楚地讓一件事告一段落。也許我樣樣都不及傅維恆,不過我知道有一點是他比不過我的——就是:我、還、活、著!我還有機會!而你拿我跟一個死人比,對我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啪!這是昱舒第二次吃她的鍋貼。

  「你給我滾出去!」她渾身顫抖。「出去!」

  該說的都說了,今天罵得痛快,也算出了一口惡氣。就算明天要向她下跪賠不是,那也是明天的事。

  於是他二話不說,當下就甩了門出去。

  ※  ※  ※

  隔天一早,薛穎寒著臉進公司。

  方怡如察覺薛穎的臉色不好,心知一定有事,旁敲側擊之下,才知道他們倆昨晚鬧彆扭。立刻暗中把程昱舒給約了出來。

  「聽說你把我們薛大小姐給刮了一頓!」她似笑非笑地瞅著他。「膽子不小嘛!」

  原來是師姊準備出馬替她討回公道了。

  「沒有哇!」程昱舒怯怯地應著,料想方怡如八成是要修理他的。「我哪有說什麼。」

  「沒有?」她哼了一聲。「那為什麼我今早見她連眼睛都哭腫了?」

  「是嗎?」他一聽說薛穎哭得眼睛都腫了,不免後悔,只覺得昨晚自己也太衝動了些。「我……我是說了她幾句。」

  「那就是了。其實這也沒什麼。以前傅維恆雖然也很讓著她,不過,有時她太迷糊、任性的時候,他也會開口罵罵她。」她台起頭看著他,笑笑說:「所以啦,我也知道薛穎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是需要別人來提醒她兩句的。」

  程昱舒當場如遇知音似的,感動莫名,一個勁地咧嘴傻笑。「是啊!是啊!我是為她好。」

  「嗯!」她點點頭。「我明白你的出發點是為她好,況且罵都罵了,所以我也不跟你計較……不過,關於這善後工作……我們就得好好談談了。」

  「什麼善後工作?」他還不明白。

  「我一向認為向女人道歉認錯是男人的天職。愈是好男人,就做得愈好。」她笑嘻嘻地說。「你是不是好男人啊?」

  程昱舒作聲不得。他忽然發現只要坐在方怡如面前,就要有任她宰割的心理準備。

  「不會道歉,是嗎?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那種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喪權辱國,不過多說幾遍自然就流利了。不必擔心。」她竊笑。「況且你的目的是要能安全上壘,那才是最重要的事,至於過程,也就不用太計較了,對不對?」

  「喔!」

  他看起來還是一副為難的苦瓜臉。可是,方怡如知道,愛情是無所不能的,待會兒出了餐廳,他一定立刻奔到薛穎面前懺悔謝罪!

  「那……我先走一步。」

  望著程昱舒走出去的背影,方怡如不禁鬆了一口氣。也暗暗為薛穎高興,程昱舒是個很好的對象,最重要的是他能制得住她。立原就不行了,他就敗在對薛穎太軟、太好了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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