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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寒漓

  冷無瑕撲哧一笑,且讓他吃飽,看他還有什麼話要說。二人重新折回酒樓,所有的人都掩著口望著他們笑。冷無瑕的臉上掛不住了,她狠狠瞪了青衣公子一眼,解圍就解圍,幹嘛編派這麼一首歪詩來糟蹋她?

  那公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意,他小聲對著她說:「如果不是這樣一首情詩,怎麼能說明你死死護著信箋不讓別人看的意圖是什麼呢?」

  雖然他說得在理,但冷無瑕仍是覺得如梗在喉,滿口不是滋味。

  他們仍然回到原來的那張桌子,酒菜已經收拾乾淨,那小乞丐正坐在一邊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你們果然是一夥的。」冷無瑕盯著青衣公子。她早就開始懷疑了。

  「你說錯了,他只是我剛剛才僱傭的。」青衣公子一點也不惱。

  「對呀,你們剛才搶著撿東西的時候,我就一溜煙跑了,沒跑出半里路,就給這位公子追上了。他說要和我作個買賣,如果我能將你懷裡揣的信偷出來,就給我十兩銀子。就這樣,我又回到你身邊偷出了信。公子看過信後,依樣畫葫蘆另寫了一封,再讓我又放回去。如此這般,我在你身邊來來回回三次,你們都不知道。哈哈。」小乞丐得意地說。

  原來是這樣,冷無瑕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整個經過。只是,那青衣公子為什麼在看過信後要救自己呢?又為什麼要毀掉那封信呢?她還是不明白。

  「這就該我來說了,」青衣公子清清喉嚨,想想又吩咐小二上了幾道菜才慢慢地說,「你那封信吧,現在還有意義沒有?」

  冷無瑕輕輕搖了搖頭,但她仍想申辯,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她還沒有來得及說,那公子又悠悠地說道:「而且,你的事情也辦完了,再留著它更是沒有必要。」

  「辦完了?什麼意思?」冷無瑕不解。

  「你不是要送給駱風看嗎?他已經看過了。」青衣公子悠悠地說。

  「駱風?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是駱將軍?」冷無瑕好笑地看著他。能成為統領一軍的大將軍,絕對不會是這樣一副流痞的樣子。

  「我是沒有隱瞞你的,信不信由你。」駱風一邊夾了一口螃蟹,一邊含糊地說。

  「好,算你就是駱將軍,你怎麼不在邊關,跑到這裡來了呢?」冷無瑕一字一句地問。

  「邊關?邊關早就是梁國的邊關了。我們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不足兩千人跟著我落草了。」駱風平靜地說,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這麼快?」冷無瑕難以置信,齊國的滅亡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讓那些想有所為的人都沒有了機會。難道說真的是天意如此?

  「不過,我們現在比以前快活多了。沒有軍紀軍規的束縛,我們別提有多自由。」駱風輕鬆地說。這話可一點不假,現在,不用時時為跟那些貪官要糧餉而大動肝火,不用忍著性子聽昏君莫名其妙的聖旨,不用為年年大大小小的貢品傷腦筋,實在是大快人心。

  「話雖是這樣,本來齊國滅不滅跟我也是沒什麼相干的,我只是替樂雲惋惜。」冷無瑕淒然說道。只要一想起樂雲現在生死未卜,她就快樂不起來,如果不是為了樂雲,她哪裡知道什麼齊和帝,梁武帝呢?誰做了皇帝,她冷無瑕還不是一樣闖蕩江湖嗎?

  「樂雲?」駱風皺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麼對冷無瑕說,「我的兄弟們早打聽清楚了,樂雲公主和潘娘娘被賜毒酒自盡了。」

  「什麼?」冷無瑕大驚失色。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樂雲是這麼短命的人。再說,她們姐妹一場,為什麼自己事先沒有半點預兆呢?不可能,她不相信樂雲已經死了。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除了樂雲公主和潘娘娘,其他的人到是都沒事的。」駱風輕聲說,他不知道冷無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還猜不透冷無瑕和樂雲公主的關係。

  「不行,我要進宮,我要找紅袖問個清楚。」冷無瑕毅然地站起來。平生,唯有樂雲一個知己,就是死了,也要到她墳上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駱風感染了她的豪情,要鬧皇宮嗎?大家一起去鬧個天翻地覆好了。

  「不,我不想你和我一起去冒險。」冷無瑕決絕地說。

  「你可別把我見外了喲,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我可是前朝皇帝親點的駙馬爺。你說公主的事是不是我的事?」駱風嬉皮笑臉地說。

  冷無瑕疑惑地看著他。如果真是這樣,自己為什麼沒有聽樂雲提起過?不過,又似乎有點像。不然,一個公主憑什麼向守衛邊疆的大將軍下密函?這當然只是他們的私人感情了。而且又為什麼信物會是閨閣女子用的髮釵呢?

  「不要猶豫了,一起進宮吧,如果公主沒死,你大可以問個明白。」駱風懶懶地站起來。他決定的事,是沒有人能夠改變的。即使冷無暇不要他去,他也會跟去看個究竟的。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少得了駱風呢?

  第四章

  這幾天,皇宮裡鬧鬧騰騰的,上上下下都在尋找手臂受傷的人。因為安秀宮裡都是一些女流之輩,所以,暫時還沒有查到這裡來。

  身體上的疼痛到還在其次,心靈的痛楚如萬千螞蟻一般啃嗜著她的靈魂。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蕭衍居然就是他?難怪他那麼理所當然的去拿回自己丟失的鏈子,難怪他前天晚上會在繡景宮門外,也難怪他會對練功房的一切支配得那麼安然。

  她早就應該看出來的,只是,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願從那方面去想。她忍住心中酸澀的感覺,不許哭,絕對不能哭。然而,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彷彿看見了他灑脫不羈的臉龐,他桀驁不馴的濃眉。一睜開眼,她又彷彿聽見了他溫情地心跳,霸道的話語。

  上天為什麼如此捉弄人呢?她把眼眸中打轉的淚水硬逼了回去。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應該時時刻刻牢記,蕭衍,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樂雲忍著疼痛,和以前一樣做最粗重的活,但她心裡也明白,這樣做只能瞞住祿兒。等執事太監一來,事情非得穿幫不可。

  如何才能隱瞞住手臂上的傷呢?說是劈材的時候砍到了,會有人相信嗎?或者,說是被刺條割傷的?樂雲一遍遍否決了心中的假設,太牽強了。別說是一國之君,就是三歲小孩也騙不過去呀。

  要麼,狠狠心,在眾目睽睽之下,製造一個意外事件斷掉右手手臂。想著以後只有一隻手了,樂雲打了個寒顫。但是,即使是這樣,斷下來的那個手臂依然還是會暴露曾受過傷。唉,該怎麼辦才好呢?

  樂雲邊打掃著勤政殿,邊苦思對策。

  「紅袖,紅袖,你看。」祿兒興奮的高叫聲打斷了樂雲的思緒。

  她順著祿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通體雪白的貓正趴在大殿的橫樑上虎虎地瞪著她們。

  「波絲貓?」樂雲驚奇地喊出來。

  「什麼叫波絲貓?」祿兒偏著腦袋好奇地問。

  「波絲貓是波絲的貢品,不同於我們這裡的貓。它通體雪白,眼睛是藍色的,很凶狠。」樂雲解釋著。以前,波絲國也曾敬貢過波絲貓,只可惜母后不喜歡,說看著那雙藍眼睛就做噩夢,於是把它送出宮了。現在,為什麼宮裡又有一隻波絲貓呢?它是什麼人的呢?

  「凶狠?會不會咬人?」祿兒擔心地問。這隻貓已經盯著她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會不會是覺得她比較好吃呢?

  咬人?樂雲心裡忽然靈光一閃。對,就讓這隻貓來抓自己,將手臂上原來的舊傷掩蓋起來。

  想到這裡,樂雲抓起一個團蒲就向波絲貓扔過去。那貓「喵嗚」叫著躲閃了開去,即而饒有興趣地看著樂雲,似乎是以為她在和它玩耍。

  樂雲繼續抓起地上的團蒲一個接一個地扔向它。它左串右躍,但是畢竟還是躲不過樂雲用打暗器的手法丟出來的團蒲,它被團蒲掃中了好幾下,內心中凶殘的一面給激發了出來。

  它飛躍過來,張起凌厲的爪子,祿兒驚呼著。樂雲心內竊喜,用受傷的右臂迎向發狂的波絲貓。粗布衣衫只一會兒就被貓爪子給撕成了片片碎片,有鮮血沿著手臂一滴滴地滴落下來。樂雲咬緊牙,左手輕微用力在波絲貓身上彈了一下。貓負痛,狂性大發,活生生將樂雲的右手臂連皮帶肉扯下來一大塊。樂雲痛呼一聲,暈了過去。

  醒來後,樂雲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藥香瀰漫的屋子裡。屋裡的陳設及其簡單,床上掛著雪白的床幔,靠牆的一邊放了一個大大的櫃子,櫃子裡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瓶罐。如果她猜得沒錯,這裡應該是太醫館了。

  樂雲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看來這個苦肉計是演成功了。只是沒有想到,執事太監會這麼好心將自己送到醫館裡來。她緩緩坐起來,望著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臂,心裡五味俱全。從小到這麼大,自己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以前一點輕微的感冒,母后和哥哥也是呵護在身邊,請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自己還不依不饒地吵著嫌藥苦。然而,一切都成為記憶裡最甜蜜的往事了。前途漫漫,只有自己一個人,沒人心疼,沒人關愛,僅僅是看著一個細細包紮好的傷口,居然心裡就有了淺淺的感動,是多麼的不爭氣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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