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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頁     白梨

  第一章

  「鈴——鈴——」

  電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謝思年吃力的從床上爬起,攏一攏及腰的長髮,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客廳接電話。

  「你是愛蘭還是思年?你們死到哪裡去了?我打了多少次電話都找不到人,你們想造反嗎?現在給我立刻過來!」電話那頭的人不分青紅皂白的開口就罵,姿態之高、口氣之差令人生氣。

  是祖母!思年氣歸氣,但她什麼也沒說就將電話掛掉,並且將話筒放在一旁,免得祖母繼續奪命連環Call。她揉揉太陽穴,頭好痛,實在沒有力氣理祖母O

  既然起床了,思年乾脆到廚房找東西吃,冰箱裡的東西差不多都過期壞了,看來她只能吃泡麵。

  等水煮開後,她將水倒人碗麵中,不消多久她已開始吃起泡麵。

  「叮咚——叮咚——」

  思年一碗泡麵還沒吃完,門鈴就響個不停,她開門一看,不由得嚇一大跳。祖母竟然來了!從有記憶以來,她到這裡來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出來,看樣子她真的氣瘋了,不然不會親自移鑾駕到這裡。

  「你以為掛電話就沒事了嗎?」祖母謝黃牡丹身上穿的、手上拿的全是名牌,標準的「貴」婦人。她氣沖沖的推門去,尖著嗓子說:「你媽呢?她躲到哪裡去了?」

  著祖母又是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思年不由得怒從中來。以前為了母親她都忍著,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她大聲的吼回去,「你瞎了嗎?我媽就在你前面!」

  向來只有自己吼別人,從沒被人吼過的謝費牡丹愣了下,本想好好教訓一下孫女,突然看清眼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骨灰罈,牌位上黑底金字寫著趙愛蘭三個字,霎時,她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在門而出,連按電梯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衝下樓梯。

  看見一向趾高氣揚的祖母竟然嚇得魂不附體,思年忍不住大笑,關上大門後還抱著肚子笑了好一陣子。

  「媽,你看到沒有?那個老妖婆嚇得屁滾尿流!你活著的時候,她拚命的欺負你,你死了,她反而怕你,真是好笑!」說著說著她鼻子一酸,哽咽的說:「現在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我該怎麼辦?」

  *  *  *

  為了忘卻喪母之慟和讓混亂的腦子冷靜下來,思年開始整理東西,然而一件件的物品,在在的訴說這二十年來母女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她揪著心、紅著眼將東西收拾妥當。

  在這燠熱的八月天裡,思年的汗水和淚水流個不停

  這時門鈴響了,她一邊擦乾臉上的淚水,一邊思忖著來者會是誰,沒有馬上開門,過了一會兒,那人再度輕按了下門鈴,根據這個鈴聲判斷,不是祖母,想想迷信又心虛的祖母應該也不敢再來了,於是她放心的去開門。

  門外的訪客同樣的讓她驚訝不已,「阿姨?!」

  來訪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的婦人,保養得宜的身材、穿著得體不浮誇,加上濃厚的書卷氣,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於婉柔尷尬的笑笑,說:「思年你好,我可以進去嗎?」

  思年讓她進人屋內,輕屑的說:「祖母不敢來,所以叫你來嗎?你來做什麼?」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跟你媽上個香。」她稍作停頓後解釋,「我跟你媽並沒有私怨,只是因為你父親他……」

  「我懂,你是原配,我媽是情人,我是野種,我們的立場本來就是對立的,互不相容。」

  思年看著父親的原配妻子,她人如其名,溫柔婉約,不但身出名門,她本身還在大學裡教書,即使已經五十了,還是風韻猶存。憑良心講,這可不是自己的母親能比得上的。

  這番太過於坦白的話讓於婉柔感到難堪,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安靜的接過香,凝視著前方的靈位,心中百感交集。她就這樣死去,化為一甕骨灰,和她爭奪丈夫的戰爭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丈夫終於又回到自己身邊,可是她和他所生的孩子卻是真實存在,也因此她們母子一直沒有從生活中消失。可悲的女人和可憐的戰爭,於婉柔搖頭歎息。

  思年收起剛剛輕乎的態度,誠心的道謝,「說起來有些諷刺,你是唯一給我媽上香的人。謝謝你,阿姨。」

  「唯一?」於婉柔不敢相信。「你舅舅呢?外公呢?你媽的親戚朋友呢?」

  思年淒然一笑。外公和舅舅早就不認這個女兒和外孫了,覺得母親做人家的情人有辱門風,更重要的是連錢都沒撈到,生怕還要養她們,那些親戚朋友早就不相往來,個個覺得臉上無光,更怕她們上門借錢,除了鄰居林氏夫婦外,但她不想再麻煩別人,而祖父母姿態高、嘴臉臭,她根本就不想去求他們。

  所以又該通知誰?又有誰會來?

  「那麼你媽的後事?還有火葬、做七……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於婉柔不敢相信這樣的生死大事,都是由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孩子獨力完成。

  「有我就夠了。」思年坐下,哀戚的說:「那些死後哀榮的事是做給活人看的,我看就免了,醫院裡的阿婆送我一本佛經,我每天早晚都念,我想……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沒人會管我們母女死活。」

  於婉柔聞言鼻頭一酸,側隱之心油然而生。一個女人就這樣化成灰燼,無聲無息的消失,而一個孩子竟然一人面對這樣的人生,獨自扛起這樣的苦痛。

  「阿姨,你不要哭,我……不要你的同情……」思年含著淚、噘著嘴,倔強的說。

  於婉柔明白的點點頭,坐到她面前,關心的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環視屋內零零落落的箱子,又問:「你在打包,要搬家嗎?」

  「我只是在整理東西。以後的事,我還在想……」思年沮喪的垂下雙眼。

  「你大三了,再一年就大學畢業,不管你怎麼打算,一定要讀到畢業才行。」於婉柔誠懇的說。

  她沒有回答。這一陣子花了好多錢,這些年母女倆省吃儉用辛苦攢下來的錢差不多都花光了,存折裡剩下的錢連註冊費都不夠,更不要說其他的了,剛剛在整理東西的時候,認真的考慮要賣掉房子,用那些錢先讀完大學再說。這兩年媽媽的身體時好時壞,她早就做好打算,將房子過戶給自己。

  於婉柔從皮包裡拿出厚厚的一疊千元大鈔放在桌上,「這裡有二十萬,你先拿去用,不夠的話打電話給我。」

  思年愣住了,到底是大戶人家,一出手就是二十萬。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用錢壓死你,就當這是我們欠你的,安心的用吧。」於婉柔知道這樣說她才不會反彈。

  思年心中很不是滋味,雖不想接受,但她真的很需要錢。

  於婉案從手冊中抄下一些資料遞給她,「這間廟就在市郊,我認識這裡的住持,如果你不反對的話,就將你母親的骨灰送到那裡供奉,我會先跟住持聯絡好細節,至於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思年拿著紙條的手微微顫抖,她也不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只是沒錢又孤立無援,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才會將骨灰放在家裡。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伸出援手的,竟然是阿姨,和媽媽立場完全對立的原配,這真是諷刺的命運啊!

  「他知道我媽過世了嗎?他怎麼說?是他叫你來處理的嗎?他什麼時候從大陸回來?」她一口氣問了一大堆問題。

  於婉柔愣了一下,隨即會意,「他」是她的丈夫、愛蘭的情人。

  「嗯,他下個星期就會趕回來。他擔心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危險,他要你搬去和我們一起住。」

  「他擔心?你別說笑話了,這些年來他對我們母女倆冷冷淡淡的,好像我們不存在似的,我媽病了這麼久,他有來過嗎?他是擔心謝家真的絕後,他想保護的是他的DNA吧!」思年想起父親的絕情,氣憤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母親在時,他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們,等母親一走,他就要接她回去,這麼勢利又不負責任的人,她會聽話除非天下紅雨。

  於婉柔拙於應付這般尖銳的對話,無措的看著激動的她。丈夫對情人日漸冷淡,夫妻恢復往日思愛,自己當然樂見如此。但這對她們母女來說,卻是很無情的事。

  「你考慮看看……」於婉柔怯怯的說。

  「阿姨你是怎麼想的?你真的要我搬去?我的存在對你是一種苛責,天天看到我,你確定你受得了?」她挑明的問。

  於婉柔難過的轉過頭。用盡辦法還是生不出一男半女的她,是沒有說話的權利的,畢竟思年是謝家唯一的骨肉。

  「阿姨,如果讓我搬進去,你一定會後悔。我不可能乖乖聽話,也許還會做一些壞事,甚至報復,你們會沒安寧的日子過。」她老實不客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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