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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頁     於晴

  當她終於說完時,一片寂靜,好半晌的時間竟沒有人說出一句話來。

  「神仙。」楊明低聲喃道。

  「神仙?」

  楊明頗為嚴肅的點頭。

  「恐怕也只有神仙才能擁有那種世界和無拘無束的享受。既然在夢裡與嫂子會面,可見她也有心救你。朱兄,望你三思,這是天命,所謂天命不可違,倘若你違背了這神仙,只怕嫂子也有可能遭劫。」

  「但月兔不是神仙啊!」

  楊明朝汝兒使一個眼色,靈巧的汝兒立刻會意。

  汝兒認真的點點頭。

  「楊大哥說得沒錯。琨庭,既是天命難違,咱們就同楊大哥一塊兒到關外去,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好不好?」這可是汝兒頭一次低聲下氣,苦苦哀求。

  朱琨庭眼神一黯,不自覺的摸了摸他此刻略嫌蒼白的臉頰。

  「一朝為臣,終生為臣。倘若我此時離開,豈不是貪生怕死?」

  「好哇!」汝兒離開他的懷抱。「你怕人家說你貪生怕死,這也行。你就去做你的王爺,去上你的死諫,最好哪天天鷹莊燒起來,我就跟著一起燒死,看你後不後悔!反正你是王爺嘛!再討個王妃、納個三妻四妾都行。」

  「住口!」朱琨庭咆哮道。

  一想到汝兒身陷火窟,那心就讓人狠狠的揪了起來,又殘忍的擲到地上。說什麼他也會保護汝兒,不讓人傷到她一根毫髮。

  他心思轉了又轉,就只想為汝兒做個最好的安排。

  他凝望汝兒那懇求的臉,一個斷然,轉向楊明道:

  「楊兄,汝兒就拜託你了。」

  「你呢?」汝兒擔憂的問道。

  「我隨後就趕上。」朱琨庭含糊其詞:「我還有要事待辦,倘若追不上你們,我便到關外去找你們。」

  「你騙人!」汝兒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意。同他生活這麼久,還能不瞭解他嗎?

  「你根本就打算一個人留下,萬一那黑衣人再來,你一個人對付得了嗎?萬一皇上一個不滿,你不是死定了?你要我走,我就偏不走!」

  「汝兒!」就算扛也要將她扛走。

  她不爭氣的用手背抹去那頰上的淚痕。

  「不走就是不走!要我離開自個兒愛的人,除非我死!」說完就轉身跑回房裡去。

  「大膽的愛的告白!」楊明低低吹了聲口哨。

  只見那朱琨庭愣愣的疾望著汝兒離去的方向,什麼威嚴全給拋諸腦後。

  想他當日迫她成親,本以為她刁鑽古怪,惹他心憐,才是娶她之因,不料卻在婚後發覺無情冷血的他竟也愛上了汝兒。這本也算是好事,只是心中總五味雜陳,不曾聽過汝兒親口說出她的心竟,就連夜晚纏綿之際,她也一直不曾說出那個字。今兒個卻突然說出口,實是令他又驚又喜,讓什麼主子的架子、什麼應有的威儀,什麼不苟言笑的表情,今兒個全化為烏有。

  一時間,那朱忠與楊明早讓他給遺忘了。

  他只愣愣的、癡癡的望著汝兒離去的方向——

  悠然歎息。

  頭幾日,除了夜晚之外,一至天明汝兒便躲在他書房,不肯見他。

  他深感無奈,只得派朱牛在門外守著她,便逕自上朝。哪知這緊閉的書房,一待他離去,便陸續進去了許多人:楊明、朱忠、朱福,甚至連那朱牛也跟著進去一探究竟,往往直到日落才散會。

  幾日後,汝兒趁著朱琨庭不需上朝時,便拎了一壺酒來到前廳。

  「汝兒!」

  汝兒露出嬌媚的笑容。「不歡迎我?」

  朱琨庭為她拉開椅子,她心中打什麼主意,他已略猜出七分。她的臉蛋可單純得很,一瞧便知她在想什麼,若有求於他,便會待他特別的好,他早習以為常了。

  若是平日他會順著她,但這回說什麼他也不可能答應她了。

  「明兒個咱們就要暫時分離了,我有一事相求,你不會不答應吧?」汝兒兩眼發亮,像是預謀著什麼事似的,還很慇勤的為他斟酒,催促他喝下。

  他沉思的盯著那杯半滿的酒,再抬起頭看看汝兒那張期盼的臉蛋,無奈的搖了搖頭。

  汝兒瞧他板著臉,問道:

  「你不喜歡?那我叫朱忠換一盅。」

  他輕歎一聲,將汝兒抱到腿上。

  「別枉費心機要我留你。明天你還是照原定計劃,同楊明他們一塊兒。」他的口氣不容置駁。

  她噘起嘴,撒嬌說:「我哪說不走?只是想要你答應一件事。」

  他摸摸她嬌艷如花的俏臉蛋,道:

  「你儘管說,只要能力所及,我答應便是。」只要她肯定,哪怕是十件、百件要求他都答應。

  「這可是你親口所言,不得反悔。」汝兒兩眼晶亮,道:「此去關外也不知道有多久的時間,我不在你身旁,說不定你一時寂寞,看上了其他女子。雖然娶個三妻四妾也不足為奇,不過我可不願與其他女子分享你。倘若讓我知曉你納了編房,我就寫休書給你,你自個兒考慮、考慮。」

  只見她威脅的話尚未說完,他就輕輕笑了起來。

  「我的要求很好笑嗎?」她捶他一下。

  他收劍起笑容,嚴肅的說道:

  「麻煩一個就夠了,我還不想自找其他麻煩。」

  「你認為我是麻煩?」

  「在我眼裡,女人本來就是麻煩。」他輕點她的鼻尖。「而你是麻煩中的麻煩!若不跟在你身邊照顧你,只怕三天二頭便惹出一身麻煩來,我又哪來的閒情去理其他女人呢?」

  他未說出口的說——打從認識汝兒以來,心裡就只有她一人,其他女人不要說沒興趣,就連看也懶得再看一眼,更何況納妾?這念頭可是他從未有過的。唉!想來這一生早已讓小汝兒給克住了。

  他說她是麻煩精,她非但不介意,還滿意得直點頭。

  「好,我就暫且相信你。」她為自己倒了一杯。「咱們來乾一杯,就當明日餞別。明兒個可別讓我瞧見你,我會捨不得走的。」她舉起杯。

  他盯著她,再瞧瞧那酒杯。

  「你會喝?」

  她吐了吐舌。「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倘若喝醉,就讓你抱我上馬車便是。」她瞥見他懷疑的眼神,大悟道:「原來你是怕我下藥,明兒個好將你運上車,是不是?」

  「是有此可能。」

  她嬌瞪他一眼,想上前搶去他的酒杯。「乾脆我替你喝了它,你總會相信我了吧?」

  朱琨庭拿起酒杯閃過她的手。

  「料你也不敢胡來。」他一口乾盡杯中物。

  汝兒輕歎口氣,道:

  「明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萬一孩子出生……」

  猛地震,朱琨庭不可思議的瞪著她。

  「你—…有身孕了?」他的語音發顫,幾乎說不下去。

  她吐吐舌,搖了搖頭。「目前還沒發現。不過那可不代表我還沒有身孕,倘若明兒個離去後,我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你又不在身旁,我會膽怯的。」她垂下睫毛,低聲道。

  他很清楚他根本是企圖挑起他的罪惡感,但他就是無法制止腦海中浮起她大腹便便的模樣。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靠著她的小腹,想像著他們的孩子在她腹中成長。倘若他不在她身旁……倘若他不在她身旁……

  汝兒眼珠轉了轉,使盡吃奶力氣朝他頸部打去。

  那就像是在他頸上搔癢一般。只見他正要抬起頭,問她何事,一陣猛烈撞擊讓他倒在她身上,他身後的朱忠、朱牛手裡各拿一枝粗大的棒子。

  朱牛不安地瞄瞄昏倒在汝兒懷裡的朱琨庭。

  「少爺他沒事吧?」他只怕朱琨庭一醒來非怪罪於他不可。

  「沒事。」汝兒很開心計劃已成功了一半。「他銅筋鐵骨,健壯得很,想傷他還真不簡單。」她揉著紅腫的手背,抱怨道。

  朱忠瞧一眼那桌上的空酒杯,滿意的點頭。這酒可是他家傳自釀的烈灑,普通人只要喝上一口便能睡上兩天兩夜,更何況少爺是喝完一杯!只怕這回非得睡上她幾日不可。

  王妃,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朱忠這回可完全信服了她。只要能救少爺一命,什麼事他都會去做,何兌是這「輕輕」的一棒。

  「別叫我王妃了,從現在開始可再也沒王爺王妃了。」接著,汝兒便令朱牛入夜後隨她抬朱琨庭從後門出府,外有楊明一班江湖朋友接送,確定無人跟著他們,而那楊明自願留下為他們處理善後。

  早在幾日前,除了朱忠一幹不願離去的僕人之外,天鷹山莊其他僕人全遣散回鄉去了。

  入夜四更時,天鷹山莊如野史所述般燃燒起來,通紅的大火一時之間蔚為奇觀,並於一夜之間將天鷹山莊燒燬。事後人人口耳相傳,山莊起火莫非天意?那夜天干物燥,本想救火,無奈附近水進乾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天鷹山莊屋瓦齊落,於大火中焚燒殆盡。

  那楊明於人群中微笑的觀看著這奇景。

  幾天後,當今皇上下令厚葬王爺一家,楊明確定無人起疑後,便啟程前往關處會和。

  那嶄新的生活正等著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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