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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於晴

  其實在那個時代,不迷信的人很少,莫老爺也不例外。在莫憂、莫愁三、四歲的時候,找了一位得道高僧,其實也能不算是找,應該說是不請自來,他一連待在莫府外頭三天,後來,莫老爺一聽是位得道高僧,立刻請他進來為兩位小姐批命。只見他一臉白鬚,看起來仙風道骨,見了莫憂、莫愁也只是吐了一句:「此二女一生必享盡榮華富貴。」樂得莫老爺喜不自勝,還特地留下這位高僧盤桓數日。豈料,隔日高僧離去前,在西廂甫出生的小汝兒的腳上繫了一個金鎖,那鎖的下方還有個鎖洞,任憑舞孃請來多少鎖匠,也無法開鎖。據說鎖孔精巧無比,就連京城第一名匠也束手無策,可憐汝兒只得十七年來都繫著那個金鎖,所幸平日穿著襦裙,得以遮住。要不是舞孃在金鎖上看到一行字,上頭隱約寫著:「開鎖者,姻緣天定」,說什麼她也會請盡天下名匠為她的汝兒開鎖,但汝兒日漸長大也是其因之一,總不能為了開鎖,讓一個漢子看到黃花大閨女的足踝吧?

  她們哪知道那高僧離去後,莫府許多值錢的東西也不翼而飛,隔日城門還貼上皇榜,緝拿這個得道高僧。原來這高僧原是一名盜匪,曾入宮偷了不少寶物,這金鎖便是從皇宮內院偷出的。傳言這金鎖源自漢朝,能自個謀求有緣人,除了甫出生的嬰兒能擁有它之外,要誰沾惹了它,只怕沒有好下場,可惜那盜匪偏就不信邪,連同其他珠寶字畫一塊兒偷了去。殊料自從這盜匪偷了金鎖後,非但無法把它轉賣出去,反而一日不如一日,連續幾次差點就讓官府捉到,他的山寨也在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老婆、小妾全跟人跑了,更別提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手下在一夜之間叛變,自立為王了!於是乎,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得不信這個金鎖的惡咒了,便下山四處尋找出生的嬰兒。說也奇怪,那一個月裡,京城幾戶人家裡除了莫府剛出生一名女嬰外,可不曾見過哪家生下孩子,於是為求自保,只得假扮高僧混進莫府,只見那舞孃還當他是得道高僧,而深信不疑呢!

  所以舞孃也只得暫時擱下解鎖這件事,等到將來再說。

  她只期盼那得道高僧可不是胡謅亂蓋,要是誤了汝兒一生,那可是萬萬不可。

  但話又說回來,莫家老爺從沒關心她們母女,更別說可能為汝兒選夫婿了。再說,汝兒也沒莫憂、莫愁的姿色,八成莫老爺這輩子都不可能為汝兒找一門親事了,再加上她們母女倆從沒出過莫府一步,屆時豈不是要汝兒老死在莫府?

  莫非那開金鎖的男人會自動找上門來?舞孃當下否決了這個念頭。莫府平日除了進進出出的長工,還有那每隔一月在府外叫賣的繡花郎之外,就不見什麼年齡相仿的男人。當然啦,這樣說或許太過牽強,年齡相仿的不是沒有。只是全是來登門求親——對方是憂、愁二姊妹;至於汝兒,根本沒人知道莫府還有個小女兒,何況她又是妾室所生,能讓汝兒嫁入普通人家,她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也別奢想什麼門當戶對的好人家……

  看出娘親心中想法的汝兒,不依的大叫:

  「娘,我才不嫁人呢!」

  「傻娃兒,不嫁人是孩子氣話,哪家女兒不嫁人的?當心給人見笑了。」

  「才不呢!誰說女兒家就一定要嫁人的?就有人立誓三十不嫁,我怎麼不可以?」

  舞孃睜圓眼。

  「你聽誰說的?是小烏鴉,是不是?」她厲言轉向站在一旁的惶恐小丫頭。「你是怎麼照顧小姐的?怎麼盡把這些不三不四的思想灌輸到汝兒的腦袋裡?當初要不是汝兒把你從後門垃圾堆裡撿回來,只怕你今天也不知流落到哪去……」

  「娘!」汝兒翻了翻白眼。「不是小烏鴉的錯啦!是我自己胡亂說的,你可不能怪到小烏鴉的頭上。」不是她不想讓娘親知道月兔的存在,實在是非自己親身經歷,不能體驗其真實性,為免娘親再怪罪下來,所以只好編個謊言啦!要是哪天對娘親說明朝的壽命只有二百多年,豈不嚇壞了她?

  舞孃這才吁了口氣,微笑道:

  「汝兒,改明兒我就差人去找你爹,讓他給你說一門親事,你說好不好?」

  「不好。娘,汝兒陪在你身邊一輩子不也挺好?幹嘛老想著把我嫁出去?反正我還小嘛!再過幾年也不遲。」她沒說出的是:她爹會理會這件小事才怪!

  「一個姑娘家遲早是要嫁人的。」舞孃清麗的臉蛋多了一抹落寞。「也好,你就再陪我幾年,至少在這府裡人人敬你是個小姐,將來也不知你的夫婿疼不疼你?」

  汝兒轉了轉眼珠,笑道:「他要敢不疼,我就休了他!」

  舞孃一臉驚駭。「你在胡說什麼?」

  「娘!這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既然丈夫可休妻子,做妻子的當然也可以休丈夫嘛!這叫男女平等。」

  「傻娃兒,你又是從哪學來的想法……」舞孃才轉向小烏鴉,只見她趕緊晃著頭,結結巴巴的澄清:「二夫人,不是我!我沒有……」

  「娘!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汝兒早見怪不怪了,和月兔那個時代接觸也有一段不算短的日子了,什麼都早已經司空見慣了。離婚還算事小,那年頭什麼男人跟男人成親、女人跟女人成親都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了,大概只有她娘親才會還張著一張嘴巴,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吧?

  舞孃也不是笨人,猶自猜想著汝兒可能是受了剛才驚嚇,所以才會說出驚人之語,也許她該請道士來收收驚。她迅速站了起來。

  「娘,你要去哪裡?」

  傻娃兒,娘去廚房給你燉點補品來,瞧你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難怪會掉進水裡!這十幾年來又沒少你一頓飯的,怎麼會瘦成這樣呢?」舞孃胡亂搪塞一個理由,準備叫長工去請個道士來。

  一見舞孃走去出,汝兒忙不迭的爬起來,換上小烏鴉奉上的衣服。

  「走,咱們再去摘那株荷花。」

  「小姐!你還要去?萬一又跌下池裡,二夫人會打死我的。」

  「呸!我就不信天底下沒有我莫汝兒做不到的事。你不去,我去。我一定要去摘下那株荷花,要不然我多沒面子!這叫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你懂不懂?」說完就一蹦一跳的跑出去。這回她可記得穿鞋了,只不過那又臭又長的裹腳布早讓她給藏起來了!這麼熱的天氣再裹得這麼多,不得香港腳才怪!

  小烏鴉見狀急急忙忙的追出去。

  什麼叫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她是不知道;反正她是沒念過一天書,小姐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就算小姐說總有一天人會飛,她也相信。

  反正小姐最大嘛!

  第二章

  「無聊、無聊、無聊死了!」

  躺在吊床上的汝兒發出不滿的大叫聲。在酷熱的的嬌陽下,她和小烏鴉合力在楊柳樹下搭了一個小小的吊床。起先小烏鴉還不太相信這上頭能睡人,但經過多次證實之後——是拿汝兒的小屁股去做實驗的。由她先爬上吊床,雖然失敗好幾次,跌到泥地上。不過國父十次革命方能成功,她小姑娘試了二十幾回終於成功,說起來也差不到哪裡去便是。

  只可惜,這小丫頭片子沒幾天的功夫就膩了,沒辦法嘛!整天望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不膩也難,尤其是對一個夏日到處跑的姑娘家而言,的確是有些勉強她。其實單指夏日是不太公平的,事實上,一年四季裡,莫府上上下下就屬汝兒最愛到處跑,更別談冬天莫家人全窩在房裡,而這小丫頭卻在西廂小閣的院子裡堆起雪人來。

  很不可思議吧?

  但她就是這麼一個活潑好動的女孩,所以要她躺在吊床上,整天無所事事,可真難為了她。

  小烏鴉好不容易有幾天空閒,起碼不用跟著小姐到處跑,這回一聽到汝兒大喊無聊,全身寒毛都給豎了起來。

  或許莫汝兒有好興致到處跑跑,不過她小烏鴉可就不一樣了,能休息一天是一天。不過遇上這樣的主子,不知是她的不幸還是幸……這是她深夜常思考的問題。

  「我決定了。」汝兒突然從吊床上坐起來,差點沒一陣晃掉下來。

  「我們去『壓馬路』吧!小烏鴉。」

  「『壓馬路』?」

  汝兒不耐煩地翻翻白眼,擺出最美的姿勢跳下吊床,雖然有些不穩,不過還算可以,有點像奧運體操選手,要是她莫汝兒生到月兔那時代,搞不好還是奧運金牌體操選手也說不一定。

  「傻瓜,上回我不是才告訴過你,『壓馬路』就是到街上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東西?你這小腦袋瓜子成天就記得吃,我吩咐什麼、教過什麼,你都給忘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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