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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有容

  「李佩茹,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惹我了,否則,我一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他看著她,冷邪的目光像結了層霜,「我的感情世界,你已經干預得太多,你不配,也沒資格這樣做!」

  「那些你所交往過的女人,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的。」

  「而我偏偏只要她們不要你。」他冷笑,「從這點就可看出你有多差勁了。」

  「你敢侮辱我?」李佩茹訝然的問,從小到大,沒人敢這樣說她,而聶煊……今天竟這樣當面說她,「我一定讓你後悔你今天說了侮辱我的話!」氣沖沖的,她拉開椅子往外衝。

  去她的!聶煊顧不得形象的直想罵人,因桑懷哲的委屈在他心中化成一股怒火,這把火久久不散。

  「花花公子今天竟會對女人說這樣的重話?這有些不像你哦!」李佩茹的位子很快的被另一名高大俊美的男人取代,對方黯沉的星眸中閃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龍將軍,你怎麼還沒回美國?」這傢伙啥時候進PUB的?自己怎麼一直沒發現他?聶煊納悶的想著。

  「難得心情不錯,總部又沒啥重要的事情,又有舞流雲替我坐鎮在那兒,有這麼好的機會,幹啥急著趕回去受難呢?」舞流雲是和他同階的密警長官,有他在,自己安心得很。

  「你倒逍遙。」

  「沒你忙就是。」龍將軍暗指他為女人所苦。端詳他一會兒,「你的樣子頗不得意,對女人一向很有法子的你,不是順利的得償宿願了?」

  「認知不同,想法上也沒有交集,挺累的。」聶煊無奈地苦笑,心想,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他不是一直都認為女人是最好馴服的動物嗎」

  金錢是萬能的,這是他接觸女人以來所下的定義,可是,就是有人不吃這一套,別的女人不吃這一套,他倒樂得免於損失,偏偏那女人是她,他真是有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這不太像你。」

  聶煊一笑,「甭談了,說些別的吧。」

  「有件事不知總部通知你沒有?」

  「怎麼?智囊團要開會了嗎?」老天!不會吧?在這他心力交瘁的時候?聶煊暗忖。

  龍將軍搖了頭,「看來你還沒接獲消息。」接著他說,「密警組織中又出現吃裡扒外的傢伙,雖重要的機密沒被敵方竊走,不過,有些密警人員的名單外流,你就是其中一個。」他認為這事情的嚴重性,聶煊應該知道,「流於外的是備檔資料,裡頭沒有真實姓名,但是一般基本資料都有,又有一張檔案照。」

  聶煊的濃眉一緊,「看來我快出名了。」

  「組織已經將叛賊捉起來,相信不久就可以問出那些資料被藏或流落在何處,並予以找回,不過,在資料下落不明的情況下,這段時間裡,你自己要小心。」

  打從密警成立以來,破獲許多國際重大案件,因此,黑白兩道的投機分子都把密警視為頭一號敵人,甚至同仇敵愾起來,所以在這種情形下,組織人員的檔案外流,對該名密警的生命來說,是一大威脅。

  「也好,我也許久沒好好的舒活筋骨,該感謝那將檔案外流的傢伙給了我這個機會。」對方找上門來又如何?也不過提供他活動筋骨的機會而已。聶煊不以為意的想。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應付一切,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對方有時也狡猾的不直接觸其鋒,而采迂迴戰術,若他們不直接衝著你來,而是打你身旁人的主意呢?」

  龍將軍的話像是提醒了聶煊什麼,他微點了下頭,「我知道了。」不知道為什麼,這令他很直覺的就想到桑懷哲,那個看似堅強,其實內心卻脆弱得可以的女人。

  ※  ※         ※

  一切都準備就緒,桑懷哲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發呆,不知為什麼,她今天的情緒一直處於低潮。

  她最害怕的一天還是來了,今天聶煊要帶著她出席一個十分正式的企業宴會,那不擺明要把她正式向大家介紹?

  她知道很多情侶是透過這種形式讓大家知道的,可是他們的關係就只是情侶而已嗎?再美的戀情,一旦介入了金錢之後,就會變得污穢不堪了。

  企業界中,不就有許多類似這樣的暖昧關係,透過社交而漸漸的被大夥兒心照不宣的承認的嗎?

  在她揪著眉頭發呆之際,聶煊拿了個絨布盒走了進來,透過鏡子,縱使她背對著他,他仍能由鏡中看清楚她的表情。

  「漂亮的女人是不該老鎖著眉的。」他把絨布盒交到她手中,「打開看看。」

  盒子啟開的剎那,一條光彩奪目的鑽石項鏈頓現,女人是該對這些珠寶鑽石愛不釋手的,偏偏桑懷哲是個大異類,天生對那些礦物沒啥感覺。

  「很好看。」她不怎麼發自內心的說。

  光是看表情和語氣,聶煊知道這些東西她根本不放在眼裡,「從你的話中,我聽不見真心的讚美。」取下了項鏈,他將它戴在她雪白纖細的頸項上。

  也許桑懷哲真的對「礦物」沒興趣,不過,此刻她也必須同意,這條項鏈真的適合她今天所穿的黑色晚宴服。

  「走吧,再不去要遲到了。」

  「嗯。」在心中幽幽一歎,桑懷哲還是跟在他後頭出門。

  ※  ※         ※

  會場上炫目的燈光和衣香鬢影令桑懷哲覺得刺眼,原本她還期待在宴會的眾多佳賓中,別人不會注意到她,進入會場之後,她才知道錯了,而且從一開始就錯了,因為跟在聶煊身旁的女人,不管是誰,都免不了成為大夥兒注意的焦點。

  極度的不安令她無法勉強自己擠出笑容,在眾人的評頭論足的目光下,她甚至都快躲到聶煊身後去了,雖然,她感受得到他投以她的鼓勵笑容,以及由手中傳來的鼓勵力道,可是……

  「聶煊!」一個和聶煊年齡相仿的男人給了他一個友善的擁抱,「喂,好一段時間沒見你出席這種商業宴會嘍,怎麼,美人天天將你留在芙蓉帳裡,你也學唐明皇,從此君王不早朝了嗎?」他看了一眼此刻模樣嬌怯怯的桑懷哲,「這位想必是你金屋藏嬌的對象,是不?」

  聶煊淡然一笑,盡量不去看桑懷哲,怕她又多心了,「少宇,你今天話多了些。」他高舉酒杯,「敬你。」

  「對……對不起。」桑懷哲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你們聊聊,我告辭一下。」魏少宇那句「金屋藏嬌」的玩笑話,令她既尷尬又難堪,此時,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老天吶,今晚她到底還要面對多少人的評論?在這衣香鬢影的空間裡,她的自尊正一點一滴的被抽離。

  呵!她當情婦可當出了名了,連自己不認識的人都知道她被聶煊給金屋藏嬌,甚至已經有人當著她的麵點出她情婦的身份,那麼在背地裡,又有多少人在暗自竊笑?忽然桑懷哲有些恨聶煊。

  為什麼他非得參加這宴會不可?為什麼他非逼得她,時時刻刻提醒她情婦這個身份?

  好恨、好恨!在淚水決堤前,她總算來到通往化妝室的通道。把自己關進那裡頭,她就可以稍稍平息一下激動的情緒、可以暫且遠離大廳裡那些人的評頭論足。唉,真可笑,她竟要在這化妝室內拼湊已碎得不能再碎的自尊。

  來到了化妝室,正要往裡頭走時,由裡頭傳來的討論聲令她止住了步伐。

  「喂!你看到那女人沒有?」一個尖銳的女聲說。

  「哪個女人啊?」另一個女人說。

  「聶煊帶來的那個啊,那女人漂亮歸漂亮,可是,幹啥一出現就擺一張苦瓜臉?」

  「這個你就不懂了,那種苦瓜表情就叫楚楚可憐,人家可是名人的情婦哩!這種教男人又愛又憐的表情怎可以不會?要不,你以為聶煊上一任女友是怎麼被甩的?」

  「說得也是。」頓了一下,對方又說:「這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不知道聶大金主這回又是花了多少錢把她弄上床的。」

  「嘿!你留點口德。」

  「口德?呵……妓女要為她留什麼口德?那種女人是人盡可夫,誰出的價高就跟了誰了。」說著,兩個女人在化妝室裡笑成了一團。

  撫著胸口,桑懷哲心擰得險些沒昏死過去,澎湃激動的情緒教她差一點衝進去給那兩個三姑六婆每人一拳,教她們再也不能多話。

  可回頭一想,那兩個女人不過把話說得白了些罷了,她們又何嘗說錯了什麼?深吸口氣,她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輸了,沒了自尊的女人不能再落得如同喪家之犬。

  偷偷的再深吸了口氣,桑懷哲抬頭挺胸的走進化妝室,臉上掛著勉強擠出來的自若笑意,她往那兩個長舌婦臉上一掃,「兩位怎麼了?臉色蒼白得很,更年期快到的女人要多注重保養啊!」她森冷的揚了揚嘴角,然後拿出梳子梳順如黑瀑般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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