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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陽光晴子

  『為什麼不敢?!』

  『你你你──』他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最好趕快將女子學院關了,不然,等到那些學生真的被採花賊偷走了清白──』

  『不用你擔心,走!你給我走!』她火冒三丈的吼他。

  任思賢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個女人真是一點也不可愛,他當初怎麼會將她討來當老婆?!

  他氣呼呼的離開,而方素心也氣呼呼的去將女兒從講堂上揪了出來,到她的書房去。

  『說!是不是你跑去跟你爹說的?』

  任如是一臉無辜,但心是怦怦狂跳,『娘,我哪敢?何況從早上到現在,我一步也沒有踏出女子學院啊。』

  她皺眉,也對,但──她惡狠狠的瞪她一眼,『不敢是最好,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任如是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後,撫著胸,暗暗吁了一口氣。

  娘跟爹鬥法好像鬥得走火入魔了耶!居然對她這麼凶!

  但──她眼中漾起笑意,這栽贓計還沒完呢,明天又有另一齣好戲可看了。

  *

  翌日一早。

  『夫人、夫人!』小欣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肚兜急匆匆奔向方素心的房間,這一路上,肚兜掉了幾件,她蹲下來撿起又繼續跑,跑得氣喘吁吁的,心中直嘀咕:小姐可真會派苦差事給她。

  『什麼事這麼大聲嚷嚷的?!』方素心從床上起身套了件衣服,小欣已推門而入,而看到那些肚兜,她立即一怔,『那是──』

  『是、是小欣……到宋先生……前晚睡過的房間……去打掃時……在、在床底下……發現的……』她邊嚥口水邊喘著氣兒回答。

  『宋承剛?!』

  她頻頻點頭。

  『怎麼會呢?難道董山真的沒有看錯人?』方素心喃喃低語。

  『小欣,你一路叫什麼,擾人清夢的!』亦跟過來的任如是,故意裝得哈欠連連,聲音也刻意揚高,故意將一些仍在睡夢中的千金女吵了來。

  『就是嘛,大聲嚷嚷的,你在幹麼!』幾個人都頻打哈欠。

  『咦?娘,這不是我被偷的肚兜嗎?』任如是倏地睜大了眼睛,一把拿過那件繡著薔薇的紅色肚兜。

  『咦,這是我的嘛。』幾個人紛紛拿起自已的肚兜,議論紛紛。

  『娘,這些肚兜是從哪兒找到的?』任如是裝出一臉困惑。

  『小姐,是從宋先生的床──』

  『小欣,不要多嘴。』方素心連忙打斷小欣的話,但仍遲了一步。

  『從先生的床?床上拿到的?娘,是嗎?』任如是仍裝出一臉錯愕。

  『呃,是從床底下,但這事還得調查──』

  『是從先生的床底拿到的?』幾個學生臉兒泛紅,竟嬌羞得微笑起來。

  這反應跟任如是『假定』的反應可不一樣,她只得再裝出一臉嫌惡,『真是太可怕了,沒想到他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儀表出俗竟暗藏色心,這種人怎能為人師表?』

  本以為自己這麼說,有人會附和,沒想到那幾個千金女居然一臉夢幻的貼著自己的肚兜思春?!

  『如是,這事是不是宋先生所為,我們得再查一查,但在事情還沒查清楚前,你不可以斷下評論。』方素心朝女兒搖搖頭。

  『娘,但這不是人贓俱獲了嗎?』她當然要抗議。

  『不可以這麼說,誰知道是不是栽贓?』

  任如是的心咚地漏跳一拍,努力維持臉上忿怒的表情以掩飾心虛。

  這事,方素心的處理方式仍是要大家暫時閉口,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前,都不得跟宋承剛提起。

  但她是這麼指示,可有些人顯然另有打算。

  在宋承剛到學院上課後,有不少人挨近他身邊,羞答答的跟他說,只要宋先生喜歡,她很願意送一件貼身衣物給他,何必用偷的?!

  更有不少人大膽示愛,直接將那拿回來的肚兜又塞回他手上,直言願意當他的妻妾──

  宋承剛是煩不勝煩,更是感到莫名其妙,也沒去上課,直接找方素心將一些肚兜交給她,再將學生那些露骨的話告訴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罷,我也想找你談談的。』她將事情娓娓道來。

  他難以置信,更感到百口莫辯,但──『這事,我真的不知情,更不會去做這等無恥之事。』

  瞧他那雙眸間的沉定之光,方素心點點頭,『我也不相信你會做這種事,但這事棘手,我不想到衙門報案,但又不知該從何查起?』

  『我來查。』

  『啥?』

  『這事我來查就行了。』宋承剛眸光一冷,他早該猜到了,有人千方百計讓他換下身上的衣服,還留他住上一夜,而對那個『不喜歡』他的學生如此『好心』,他居然毫無警惕!

  他不動聲色的到講堂上完課後,直接點名那個嘴角一直上揚、噙著笑意的任如是陪他到後山去走走。

  他滿意的看到她臉色一僵,而其他學生則以噴火的眼神瞪著她,且大聲抗議為什麼是她?!

  『因為她上回到我書房一連念了一整本的《唐詩》,這是犒賞。』

  騙子!任如是難以置信的瞪著他,她根本連一首都念不出來,還一本咧?

  但看到其他同學開始拿起《詩選》大背特背後,她覺得悲哀,她怎麼會有這麼愚昧好騙的同學?

  她本想拆穿宋承剛的謊話,但他眸中的冷光竟讓她不敢多嘴,乖乖的跟著他往後山走,但過了後院的門,她就不敢再往上走了,這兒都沒人,誰曉得他要幹麼?

  『怎麼?不走了?』他雙手環胸的挑眉看她。

  她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勇敢的道:『先生的私德不佳,我娘已經知道你就是偷肚兜的採花賊了,所謂「知恥近乎勇」,先生應該勇敢的去向我娘認錯並立即辭去教職。』

  『我真的該辭嗎?』他反問她,而且眸光帶著邪意的,一步一步往她逼近。

  她心臟猛然一震,覺得不對勁,直覺的往後退,但這一退卻退到一株大樹下,她咬著下唇,絞著十指,吶吶的道:『你本來就該辭掉,因為你是人贓俱獲,難道要等著被攆出去嗎?』

  『聽來是言之有理,不過──』宋承剛雙臂罩住她左右,將她困在自己的懷中跟樹幹間,再刻意以一種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她,『我並不是採花賊呀,但既然被冤枉,被認定了,那就乾脆真的偷上一件,免得名不副實,你說對不對?!』

  他貼近她,清朗俊雅的臉蛋與她相距只有咫尺,一手居然開始解開她身上綠衫綢衣的扣子。

  任如是呆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就要跑,但他早有準備,一手揪住她的手將她又拉了回來,將她壓向樹幹。

  她臉色丕變,嚇得哇哇大叫,『等一等,你可別亂來啊!』她掄起拳頭拚命打他,但他單單以右手就將她那雙亂打的手抓住,往上拉到她頭頂上,再壓向樹幹。

  『先生,你別亂來,你是先生呢!』她猛嚥口水,渾身僵硬。

  『可我也是採花賊。』他笑得很噯昧。

  『這……那你可以去採別人嘛,對你有興趣的同學那麼多,你不一定要找我啊。』任如是已經被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是嗎?』

  『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名副其實」也別找我嘛,找別人,她們會很樂意的。』

  『可是你一直找我麻煩,我倒覺得你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是對我有所奢想──』

  『瘋子,我又沒有腦袋壞掉。』

  『是嗎?那是最好的,如果你對我有任何奢想,你肯定會非常失望的。』

  因為他沒有成家的打算!

  『我沒有,絕對沒有,快放開我!』她覺得他好可怕,沒想到他真的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那這筆採花賊的帳要怎麼算?』宋承剛勾起嘴角一笑。

  她一愣,『啥意思?』

  『知恥近乎勇,你要當膽小鬼嗎?』

  他知道是她!任如是目瞪口呆,這怎麼可能?

  他放開了她,笑笑的道:『這事你自己找時間去跟你娘坦白吧,不然,如果還要硬說我是偷肚兜的採花賊,那你身上的淺藍色肚兜,我就真的會找機會拿走了!』

  淺藍色?她一愣,低頭一看即倒抽了口涼氣,她的前襟已開,露出了淺藍色肚兜了!

  宋承剛笑呵呵的離開,她卻氣得直跳腳!

  但她不會就這麼認輸的!這個沒幾天就招來一堆學生的先生,她絕對要打壞他的名聲,不然,有他在,學院的學生只會越來越多!

  可幾次交手下來,她都是吃敗仗,但她一向是個積極的人,她絕對會越戰越勇!

  所以,今天她還是偷偷的將宋承剛教課的詩詞教本換成了《金瓶梅》要大家對他印象大大改觀,結果──

  『咦?我拿錯了,這不是那天我給你沒收的書嗎?』宋承剛泰然自若的走到任如是的座位旁,將手上那本《金瓶梅》放到桌上。

  『沒收?』她眨了眨眼,他有沒有搞錯?

  他露齒一笑,朝她眨眨眼,『春天已經過去,別再思春了,好好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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