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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     謝上薰

  青戈把他扶上床去,此時倒要慶幸多出一張床。

  「呵呵,你是江青戈?那個我女兒收養的兒子?」他醉態可掬,嘻皮笑臉,一手捉住青戈膀子,閃出頑童捉弄人的神氣。「你慘了!你慘了!你把歌舲弄哭了,我們兩個設計好要整你,弄得你慘得不得了,呃……」

  「爺爺,您醉了,睡吧!」

  「你閉嘴,我沒醉。我告訴你,從歌舲那裡出來,我心裡就把你恨上了,……心肝寶貝嫁給你,你不但不珍惜,整天工作不陪她,甚至不肯跟她住在一個屋簷下,你說,你當的哪門子好丈夫?……」

  「不對,是她不肯搬過來。」

  「放你媽的屁!」他醉了力氣可真大,死捉住他不放。「溫家有要你入贅嗎?沒有喔,將來……溫家所有的財產不都是你們小夫妻倆的?還是你以為溫家人住的房子鬧鬼,你怕死不敢搬來住?啊?……」

  「您放手,爺爺,等您醒了,我們好好談談。」

  「我不放,你今天非給我一個交代不可。」

  「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你……什麼?好,好,我真該答應歌舲,讓她跟你離婚算了……」

  「離婚?」青戈跳起來。

  「你討厭她,還罵她沒用,又動手打她,她還不跟你離婚?你不要以為阿舲嫁給你,我就會不管她,我……我非教訓你不可……」

  「爺爺,您打我好了,但我絕不會離婚的。」

  「當然,你捨不得溫家的財富……」

  「不,不是為財產,我真的喜歡歌舲,從小就喜歡。我一時衝動犯下難以彌補的錯誤,我知道歌舲絕不會輕易原諒我,但離婚不是小事,我不可能答應。」若非溫太武醉了,他一番表白不會那麼容易出口。

  溫太武開始喃喃囈語,原來是睡著了,還不時發出一兩聲:「阿舲,別哭了,……爺爺幫你出氣……好,好,我一定把江青戈騙去跟你同住,……沒關係……你儘管整他、鬥他,儘管對他壞,……隨你高興……」他放鬆了手。

  青戈坐到另一張床上,好氣又好笑。

  想騙他上當?虧得歌舲想出這種復仇方法。

  唉,全怪這位爺爺把她寵壞了。

  臨上床時,他猛然想到:何不乾脆將計就計,裝著被爺爺騙上門去,朝夕相處之下,歌舲總會氣消吧,我們也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他甚而反省:爺爺一番醉語倒提醒我反省自身的缺失,我也疏忽了做丈夫的責任,怎能一味苛責歌舲呢?

  次日。溫太武醒來完全忘了昨晚說過什麼話,相反的,同青戈賠禮:「我沒有把孫女教好,真是人對不起你了。」

  青戈傻了眼,趕緊恭恭敬敬的還禮。溫太武真心道:「自己的孫女我知道,她是完全給我慣壞了,但可憐溫家到這一代就剩她這一點骨血,怎忍心不把最好的呈現給她?予取予求的結果,造成她缺乏韌性以及經不起委屈的毛病。以前總是想她還小還小,有什麼不對等長大了自然會改,她是聰明人,應該懂得順應環境的道理。誰知禍從天降,不得已草草將她推進婚姻的殿堂,她沒有心理準備,偏巧你也太年輕,難以正確的引導她,變成今天這樣尷尬的局面。」

  青戈沒敢作聲,這老人他一向敬服。

  「歌舲是被我寵嬌了點,可是她本人很可愛,待人處事也頗周到,偶爾花費多些,卻沒有財大氣粗的俗氣,她只是拒絕不了美麗的事物,除非影響家庭經濟,實在負擔不起,又何苦為了些許小錢生她的氣?」

  「我並非因為她花錢就生氣,而是她花得不值得,如果事先問過我,我相信她也捨不得這筆錢。」青戈輕聲解釋。

  「她說你打了她?」

  老人的凝視教青戈幾乎抬不起頭來,卻又強撐起精神正視老人:「是的,是我不對。」

  「你們實在都太年輕了。」溫太武幽幽道:「當初我沒有反對這婚事,原因之一,就是你比別人多懂歌舲一點,每年暑假你們一起在美國度過,對她那奇怪的異能能夠包容,我也放心。但你顯然還不夠瞭解你太太,她事事要求順她的意,一旦受到丁點委屈,便當成天大地大的傷心事,昨夜裡我真被她哭得手足酸軟,心裡又是氣你,卻更氣自己讓她養成這樣嬌弱的脾氣,她為什麼不當場砸爛你的房子,不反過來打擊你,而要自己躲起來哭泣?她應該勇敢的為自己而戰,畏畏縮縮的還像是溫家人嗎?我跟她說:你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女孩,從小在父母的公司裡見習,將來要繼承經營那麼大一個家業,自己要有主張,老公打你是你沒本事,給打死也活該,你不反省自我,倒好意思哭天搶地,以前凡事有爺爺撐腰,而今你是潑出去的水啦,所謂鞭長莫及,爺爺再厲害也管不到江姓人的家務事,你要我給你作主,不是教我也去招白眼挨冷屁股嗎……」

  溫太武愈說愈有精神,江青戈的頭像飽實的谷穗,愈垂愈低,他再白癡也聽得出他說的反話,是最厲害的責備。

  「爺爺,我知道錯了。」

  「你哪裡有做錯的時候?誰不稱讚你少年得意,聰明絕頂,比起來,歌舲是差了一截,她愛玩、愛花錢、愛打扮、愛享受,即使到一條街外貿東西也要司機開車,又不會做家事,不會早起伺候丈夫上班,……唉,當人家孫女,她是又愛撒嬌又可愛,但是做起太太,那真是一無是處!」

  原句奉還,窘得青戈一張臉也紅了。

  「你可別誤會,我說的全是事實,歌舲是極需再教育。」溫太武也知適可而止。「爺爺講句公道話,你聽不聽?」

  「聽。」

  「你們這樣分開住不成規矩,永遠也成不了心意相通的夫妻,這般婚姻相信你也不會覺得滿意。夫妻嘛,就是要住在一塊,朝夕相處,彼此間的差異久而久之自然理出一條共容之道。你說對不對?」

  「爺爺說得是。」

  「那你自己有沒有主意啊?」

  「爺爺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好。我要你即刻搬過去跟歌舲一起生活,至於細節方面,你們自己去討論,我老人家不管了。」溫太武瞧瞧這住處。「還合我的意,我就暫時住這兒,修身養性。要是你倆熊和和氣氣,不再需要我煩心,多活幾年抱抱曾孫的主意倒挺不錯啊!」他面帶微笑拍拍他的肩,青戈顯得稚氣而且頗為困窘的垂下眼瞼,惹得溫太武哈哈大笑。「這一代的年輕人老認為自己小,在我們那一代,二十歲做父親,撐起一家門面的比比皆是,反過來做不到的,才會遭別人恥笑呢!」

  這老人的笑聲一向都具有傳染性,青戈發現自己愉快地笑著。

  「我很早即渴望建立自己的家庭,只要歌舲不反對,生三個小孩是好主意,兩男一女,兄弟倆一姓溫一姓江,女兒嘛要長得像歌舲,因為她比較漂亮。」青戈笑了笑,又補充:「不過,這必須等歌舲完成學業才能辦到,太早結婚已讓她失去很多,不能連理想也犧牲了。」

  「好,好,好!」溫太武老懷大慰,呵呵大笑。「不過你可別像個傻小子一見面就說這些,她還在氣頭上。」

  「我懂。謝謝您,爺爺。」

  「謝我什麼?我替我孫女來教訓你,你千萬別弄錯。」他一臉正義凜然,然而惡作劇的喜悅由他的目光中流露無遺。

  「我完全明白。」青戈也收起笑臉,正經地予以保證。

  溫太武清清喉嚨,沒事人一樣參觀他的新居,間或還反客為主指示他:「明天我搬過來,到時候希望你和你的東西都已不在這裡礙我的眼。」

  「如您所願,爺爺。」

  ***

  無心上完一天課,回到住所,歌舲心想祖父一定前來報告戰果:我代你揍了江青戈一頓,打得他皮開肉綻,痛得不得了,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你。

  光是想想就夠開心的了,何況她一向深信租父的能耐。

  她進門捉住第一個人就問:「爺爺來了沒有?」

  唐肖球猛搖頭,一臉的稀奇古怪。「他……他……在你房間。」

  「那你搖頭搖那麼起勁幹嘛!」

  歌舲啐了一口,但實在心情舒爽,撇下糖球即衝上樓,一時間沒去注意糖球是欲言又止,且掩藏不住笑意。

  「爺爺!」她推開房門也沒看清楚就叫:「您教訓了江青戈沒有?最好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看他以後敢不敢再神氣活現,……啊!你」

  屋裡只有她的丈夫在,張成大字型躺在她玫瑰紅的絲緞床上,聽見聲音側過身支起頭看她,在她還沒有反應時,嘖嘖有聲的勸她:「江太太,如果你有意謀殺親夫,我情願由你親自動手,因為如此一來,至少我可以很驕傲的死去,因為我的太太是一位勇者,而非儒夫。」

  「你」她的眼睛奇異的明亮,幾乎是憤怒的了。「你在這裡做什麼?你怎麼可以躺在我床上?起來!起來!」然而他賴皮得緊,她拖他也不動,急怒之下,雙手擂鼓一般在他身上起起落落,「起來!你起來!這是我的床,你滾下去,……」他沒有反抗的任由她發洩,直到她軟了手,一臉風雨欲來的表情,青戈這才一骨碌跳下床,捧起她精緻的小臉,那強抑淚水的倔強的表情教他讚歎又心疼:「噓,不哭的。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氣,所以躺著不動讓你打還我,算算看,你少說也打了一百下,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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