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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謝上薰

  盼盼被他的動作困惑住,張嘴正欲說,突如其來的兩片嘴唇壓住她的,四唇交接,一剎那間,盼盼彷彿看見流星在她眼前奔竄,聽到喜鵲於她耳根鳴叫,腦子裡有個搗蛋鬼在踢正步,教她不能思也無法想,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感覺:濕熱的觸感、心跳的鼓動……卓允笙結束這個吻,抬起頭,用舌頭舔了舔唇。滿臉玩味的說:「原來你是位『觀察家』,而不是『實踐家』,吻起來沒滋沒味,不過,還堪造就。」

  盼盼神遊歸來,猛然聽見這幾句話,一時氣沖徒生,一揮手摑了他一記耳光,心中羞極,破口大罵:「你不要臉!下流!無恥!卑鄙!衣冠禽獸!我要告訴我舅舅你是個大色狼!」

  允笙撫著面頰,又氣又笑:「去說啊!他才高興呢!正好有借口強迫我娶你。」

  「你要娶我?」盼盼一時驚得忘了羞怒。

  「還裝?像我這麼有錢,長相又過得去的男人,你敢說你不動心?」

  「我只覺得你狂妄自大得教人討厭。」

  「一點也不心動?」允笙壓根兒就不信。

  盼盼只想在他那張傲慢的臉上抓出幾條血痕,「『富貴之於我,如秋風之過耳』,只要是有點腦筋的女人,都不會嫁給你這種有錢卻沒有道德的男人。」

  「說得好!真希望你能當面說給我父親聽。免得我變成你的遺憾。」允笙又是冷嘲又是熱諷。「你崇拜愛情我看得出來,高中時代我做了一首歪詩正好送給你。」

  天若不愛情,牛郎織女不在天。

  地若不愛情,鴛鴦蝴蝶疑雙宿。

  天地既愛情,談情說愛不愧天。

  盼盼何嘗聽不出他在取笑她對於愛情之嚮往的天真。

  「你也懂得真情真愛?」她反問。

  「以前相信過,現在不。所以,如果你想得到真正的愛,最好不要考慮找我。」他想讓盼盼主動求去,卓彧就怪不到他。

  盼盼學他高傲的姿態,回敬他:「放心吧!卓先生,想我金盼盼委屈下嫁,除非你跪下求我,或許我會勉強考慮。」

  這話卻激起卓允笙極度反感,一把捉住她,「我跪下求你?嘿!一個窮丫頭出言如此不遜,誰給你撐的腰?」

  「我自己!」盼盼怒目以視:「放開我。」

  「我要看看最後是你求我,還是我求你?」雙唇惡狠狠的壓下來,像在懲罰她,也是發洩這幾天累積下來的怨氣。

  盼盼一時迷失在他強而有力的臂膀裡,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掙脫他,順手又是一巴掌,卓允笙機敏的閃過,牢牢握住她手腕,警告道:「這是最後一次,沒有人能打我,尤其是女人。」

  「你無恥!下流!」

  「翻不出罵人新招,不如省省唾沫吧!」

  「好,天塌下來第一個壓死你。」

  允笙大笑,一點悔意也沒有。

  罵是罵不痛,打也打不贏,盼盼只能忿忿的瞪視他,其餘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的咽喉漲得作痛。同時一顆眼淚滾落她的面頰。

  她生平最仰慕的男子是「飄」一書中的男主角白瑞德,私心裡總想將初吻獻給像白瑞德一樣勇於冒險、懂得真情摯愛的翩翩奇奇男子。而今,這「甜頭」卻教一個傲慢、自大、荒唐、無情的臭男人給硬生生奪去。

  愈想愈傷感,也不顧卓允笙就在一旁,陰惻著臉,帶邪的眼光等著看好戲的樣兒,獨佇在牆角邊,悲悲切切,嗚咽起來。

  第二章

  隔日清早不到六點,盼盼便起身梳洗。

  浴室裡,曙光打小窗日偷偷灑洩進來,海上的風飄飄然偷親她白嫩的臉頰,今天想必是個大好天氣。

  行李是前一晚便收拾好的,盼盼毫無留戀的走下樓,心中數算著如何到車站,給舅舅電話……「早啊!」

  聽到這聲音,盼盼嚇了一跳,定在樓階上,不上不下。

  「沒想到你這麼早起,當學生的好習慣?」

  卓允笙彷彿沒瞧見她手上拿的行李,閒話家常般的說。今早他又換了一套裝束,灰色系的高級休閒裝,腳踩球鞋,頸間隱約可見一條金煉子。

  「你不下來嗎?還是要上去?」

  盼盼憶起他混帳的一面,又見他玩世不恭的樣子,有些厭煩,沉著臉走下來,經過他身邊時,眼也不乜一個。

  「這樣不對吧?」允笙收起笑臉,「我供你吃宿,你要走也不說一聲,被我撞見了,竟連『再見』也不說,我不相信你的家教這麼差。」

  盼盼站住,轉身道:「你可嚇著我了,卓先生,『家教』這句話竟會由你金口中吐出來,還可不像你了。你自小富貴,見慣了女人奉承你巴結你。我,一個窮丫頭若有失體之處,也請原諒我不瞭解你慣見的那種『身』教。」

  允笙挑眉瞪眼,盼盼也不怕,自在的走出大門,反正從此不再見這人,又何必在意他的想法或批評?這麼一想,心胸為之開闊,她原不是愛記恨的小氣女孩,出了卓家,身活腳輕,臉蘊笑意,開朗的迎接新的一日。

  漫步山坡道,左傍青山右倚綠水,晨間空氣消冽,偶然可以見到慢跑的人影。盼盼心情為之一鬆:正好問問那裡有車可搭?

  走近一招呼,喜見是黎知庸和昨天來接他的那位俊雅男士。黎知庸一見到她,開心的說道:「好巧,又碰面了,金小姐。秦先生就住前面那棟別墅,怎麼你也在這裡?」並為雙方作介紹,秦雨晨略顯拘謹,盼盼不知怎地小臉泛紅。

  「最上面那房子是我舅舅他老闆的,不巧我舅舅有事先回台北,我想一人玩沒意思,還是回家好了。」

  黎知庸衝動的說:「還有我們啊!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好意我心領,但我總不能再回去求宿。」

  「不嫌棄的話,我為你留一間客房。」秦雨晨突然說。

  盼盼臉紅了。「那怎麼行?」

  雖說現今社會不講究男女之防,但也絕沒有初見面就邀人同宿,輿論之撻伐還是有的。

  秦雨晨省悟自己的失言,笑了一聲,自責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書獃子脾氣,一時沒想那麼多。」

  「我明白,你也是好意。」

  黎知庸說:「秦先生是做研究工作的,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避居世外桃源寫書寫研究論文,說文一點,是書生、是學者。」

  秦雨晨微皺眉,露出憂鬱的氣質,「那是抬舉我的客套話,說穿了我只是一個逃避繁忙工業社會的失敗者。」

  盼盼忍不住想為他辯護。「人盡其才,總要有人做研究的上作。如果每個人只揀發財的事做,還成什麼世界?」

  秦雨晨胸中一熱,大是感激,眼裡熠熠生輝,點燃了盼盼深藏心底的愛苗,只覺此人神采俊朗,溫文有禮,雖只對談數語,已足以暢懷怡神,想像他艱辛卻優雅的學者工作,那是盼盼生活中未曾接觸的,思之令人神往。

  盼盼問他到那裡可搭車至車站,秦雨晨邀她回家吃過早飯再由他略效棉薄之力。盼盼想到能與他多處片刻,不禁十分快慰,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心情,但女孩子初歷情場,天生的靦腆,可也沒辦法處之泰然,大大方方就跟了他去。一時心頭七上八下,臉龐霞光一片,手腳沒個放處,就等秦雨晨再說幾句客套話才好邁步,奇怪秦雨晨似乎也同她一般不自在,但聞花香鳥語,不聞人聲。

  突然「叭」的一聲,盼盼心跳一下,回頭一看,只見卓允笙這位自大狂開了紅色跑車追來。大聲說:「好歹你是客人,我迷你去車站吧!」

  盼盼送他一個鬼臉,表示不屑於他的假慇勤。

  卓允笙在秦雨晨、黎知庸和金盼盼三人臉上溜來榴去,笑嘻嘻的說:「你這麼快就給自己找到司機,我倒是小覷了你。」

  盼盼反駁:「人家不是司機,是鼎鼎有花的學者。」其實秦雨晨研究那一方面的學問,她尚且不知,有名無名更無從知曉,只是一天一夜下來已然對卓允笙生了厭惡之心,免不了要為新交的朋友壯大聲勢。好壓過這自大狂。

  允笙搖頭。「我同他做鄰居也不是一天兩天,他的『鼎鼎有名』我比你清楚多了。上車吧!盼盼,就算我得罪你。車子可沒有錯,由它效勞一次有什麼好爭意氣的,再說,你好意思麻煩新認識的朋友?」

  盼盼想想也是,而且她不是愛使小性子的人,便欣然上車,眼神卻流露出依依不捨,心恐這一去。是沒機會再與秦雨晨見面了。允笙看在眼裡,皺起眉頭,直到將車子駛出兩人視線,才鬆了一口氣。

  他暗忖:才不過短短十分鐘,她怎麼……世上真有一見鍾情這種事?小丫頭神色恍惚,難道真迷上了秦雨晨?開玩笑!這怎麼可以!

  途中,他們在花蓮市區停下來吃早點。允笙要了冰豆漿、蛋餅和總匯三明治,盼盼只點了牛奶和一個豆沙包。

  允笙藉機取笑她身材不夠突出:「你最好多吃一點,要不然你男人抱你活像抱根蠟燭,說多煞風景就有多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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