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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寄秋

  回頭一望,表情不快的常弄歡再次咒罵不已,那個不長眼的阿督仔在幹什麼,幹嗎她走一步他便跟一步,移左往右照跟不誤?

  不是她疑心病發作,而是那人做得太明顯了,分明跟她過不去。

  台灣的馬路四通八達,再怎麼狹路相逢也不可能一再同路,何況瞧他一副鬼祟的模樣真叫人火大,該不是唱片公司沒人才,隨便雇個外國人來查探處實吧?

  嘖!在室內還戴墨鏡,前途還真是黯淡,也不怕撞上矮貨架,營養過剩的大人瘤,手長腳長活像八爪章魚,跟得一點技巧都沒有,想當狗仔隊還有待加強。

  個大無腦果真有理,進入超市不用推車光在CD架前晃來晃去,東挑西撿地狀似要買張好CD,結果只摸不買做做樣於而已。

  有誰看不出他在跟,根本目無王法地繞著她四周打轉,不懷好意地瞄呀瞄,她一眼就看透墨鏡下那雙賊眼不安份,想挖出她的底還得有幾分本事才行。

  「老闆,這裡有裝監視器吧?快把那個歹徒的臉照清楚,以後可以當警方的備案相片,破案有獎金好拿哦!」

  哭笑不得的店員打著發票,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大驚小怪,人家好好地逛商品區關她什麼事,每回一見陌生人出沒,她就神經兮兮得當別人是江洋大盜似的防備。

  附近的店家都曉得這位小姐的怪癖,稍有風吹草動馬上變臉,懷疑人家對她有不軌的舉動,緊張無比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生怕有一絲不夠謹慎便禍害無窮。

  其實來來往往的顧客哪有閒功夫注意一個不修邊幅的女人,在冷漠的台北街頭人人自顧不暇,誰會大白天地打劫?又不是嫌命太長,市警局就在對面。

  「如果我有三長兩短得去報警,一定是遭他毒手啦!」瞧他獐頭鼠目的,絕非善類。

  店員輕咳了幾聲,遞張發票給她。「小姐,你想太多了,那位先生並無惡意。」

  「你是指我在撒謊嘍?」兩眼一瞠,她不高興地取過他的筆在千元大鈔上畫只烏龜。

  意指他是縮頭烏龜,膽小怕事。

  「呃,當然不是,我是認為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不應太早下定論。」他哪敢指責顧客有錯。

  顧客為上,顧客最大,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她眼睛一睨。「你是法律系的學生呀?」

  他苦笑地搖頭,有誰聽過法律系的學生還來當店員?他們可是坐冷氣房、領高薪的白領階級,哪像他三十幾歲一事無成,只能在櫃檯收收錢。

  「學法律的都是混蛋,我告訴你,他們是現代吸血鬼,專吸窮人的血汗錢,幸好你不是爛血蛙,不然我打爆你的頭……」

  「嗄?!」他一臉地打了個冷顫,原來她還有暴力傾向的毛病。

  「咦!你的手在發抖耶!身子虛就別開冷氣,多喝幾瓶雞精補補身,外強中於的男人最要不得,你的女人肯定不幸福。」

  她該不該寫首歌給中低層的苦悶男子,看來他抑鬱頗深。

  笑不出來的店員快磨牙了。「小姐,麻煩你讓一讓,好讓下位顧客結賬。」

  「哎呀!我本來就要走了,是你一直纏著我說個不停,害我錯過了午餐。」看看表,她把責任推給無辜的人。

  「小姐,現在是下午三點。」也就是不關他的事。

  「對我而言是早晨。」她咧嘴一嗤,感覺背後有可疑的視線直射而來。

  猛一回頭正對著一副黑抹抹的墨鏡,她當場做了一個痛快的舉動,所有人為之訝然。

  「不要臉的下流胚子,你敢跟蹤我——」

  ※※※

  啪得好大的巴掌聲,打落了名牌眼鏡,一張極度東方的男子臉孔詫異不已,隨即眼一暗地瞅著身前的女瘋子,他是招誰惹誰了?

  莫名其妙挨揍的東方奏大歎流年不利,甫一下飛機就和台灣方面的接機人員錯過,還搭了輛械車硬要拗上雙倍車資,他不肯支付便被趕下車丟在陌生的環境。

  明明是晴朗無雲的好天氣,忽地午後一場西北雨,別人沒事他淋了一身濕。

  好不容易自然風乾上超市察看CD市場,順便觀察台灣人的購物能力和對外來音樂的接受度,才準備上前詢問,一個巴掌便迎面而來。

  是他太久沒回台灣,還是現在的台灣女孩有被害妄想症,以他出色的外表像是作奸犯科的惡人嗎?

  「小姐,打人很痛吧?!」吐出冷冷的音階,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順溜而出。

  本以為她會為自己不理智的行為道歉,但他徹底失望了。

  「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你幹嗎染了一頭金髮,鼻子尖得像外國人,簡直是國恥,我唾棄你的叛國行徑,為什麼不乾脆把美國國旗刺在你那張礙眼的大臉上,起碼白化個有模有樣。」

  欺騙善良的好公民嘛!無緣無故裝個洋人模樣想唬誰?肯定居心不良。

  長得雖然不錯,可惜人模人樣卻不學無術,偷雞摸狗的一臉賊相,若不是通緝有案的智慧型罪犯,便是偷香竊玉的小白臉,光靠長相混飯吃。

  神經繃到最高點的常弄歡抱緊了錢包,防小偷似的盯著人瞧,只要他敢上前一步非打得他像豬頭不可,大人小孩都退避三舍。

  莫生氣,他是有修養的紳士。「小姐,染髮是世界潮流,請不要作人身攻擊。」

  「文謅謅的裝什麼派頭?狼披上人皮一樣是狼,你當我是池塘裡的鴨子見人就啄呀!你是壞人。」她憤慨地伸出一指指向他。

  「我臉上有刻字嗎?」眼露無奈的東方奏摸摸臉,不敢相信她當眾譭謗他。

  幾時他的女人緣差勁到人狗皆唾?

  「瞧你眼神猥瑣,行為卑劣,犯了錯還不肯承認地偽裝君子,你一身的賊味老遠都聞得出來。」怎麼沒人報警把他抓起來?

  他的表情凝聚了風暴。「小姐,貴姓?」

  「幹嗎,要叫兄弟在路上砍我幾刀呀!」背一弓,她像只被激怒而豎直毛防衛的母貓。

  「你該去門診掛號,我認識一位醫術卓越的心理醫生。」小病不醫易害人害己,精神病患是顆不定時炸彈,必須定期追蹤。

  他一說完,常弄歡馬上往後一跳地吞吞口水。「你已經嚴重到要看心理醫生?」

  「我……」他很想不生氣,但她實在太過分。「你這是什麼眼神,我不能有朋友嗎?」

  瞧她眼帶防備就算了,眼中那抹疑懼可是深深傷了他高傲的男性自尊,她的肢體語言透露出他就是神經病,連帶著一些看熱鬧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神情充滿懷疑。

  他是無辜的受害者並非殺人犯,沒有理由接受眾人不理智的排斥行動。

  「和心理醫生做朋友?!」她吸了口冷氣,表情惶然不已。「你的病情控制住了吧?」

  經她這麼一說,有帶小孩的家長連忙把自家小孩拉到安全範圍內,小心翼翼地護著。

  他難忍這口氣。「我建議你找家精神病院住進去,免得氣死路人。」

  「原來你住過精神病院呀!醫生有開據出院證明嗎?」他該不會是偷溜出來的吧!

  四周的人退得更遠了,有人捂著胸口直喘氣,有人直接奪門而出放棄採買,可憐的店員想走卻走不了,只能惶恐地猛噎口水。

  「你……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我不是精神病患。」他疾言厲色地一瞪。

  「我懂、我懂,喝醉酒的人永這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她小心地付完賬,一步一步往門口移。

  不能和神經病講道理,他們的邏輯與眾不同,一不小心戳中了某條瘋線,要逃都很難。

  東方奏有揍人的衝動。「你再說一遍試試,我很久沒發作了。」

  「啊……你果然是……別過來,快報警呀!他是瘋子……」沒看走眼嘛!

  眼見瘋子一步步逼近,基於人類的自我防禦心,她下意識地抓起門口擺飾的過期蛋糕一砸——

  發酸的奶油由下巴滴落,而那張怒氣沖沖的俊顏正貼著一團霉味十足的糕點,蛋糕盤規規矩矩地粘住不放,活像一場肥皂劇。

  見狀的常弄歡可不會留下來幫他洗臉,腳底抹油就飛快地鑽出店家,湧人來往的人群中。

  第二章

  「同學,你笑夠了沒?我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不介意打彎你的鼻樑吧!」

  哄堂的笑聲讓某人難堪,原本消下的火又重燃,深邃的黑瞳佈滿沉鬱的怒氣,他相信要扭斷一個人的頭骨不會有罪惡感,畢竟在法律上瘋子不具行為能力,犯了罪不必負起刑責。

  儀表堂堂的東方奏被當成瘋子是一大諷刺,誰會相信美國音樂界大亨會落難台灣,而且還在一間不起眼的小超市遭人鄙視。

  奉承的字眼聽得麻木,挨白眼倒是頭一回,難怪他心理不平衡,直想找人出出氣。

  「子莫,你沒瞧見他那副屎樣,好像被人拔光毛的孔雀一臉羞澀,硬是激不起稀落的尾椎。」開口的人邊說邊笑,差點岔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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