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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丹菁

  為何命運如此捉弄人?

  倘若當年玄煚沒有被平西軍所俘,倘若謹肅王府仍在,是否眼前的一切便會有所不同呢?遲來的新婚燕爾竟在戰亂之際,令她開心不起來,令她感到心虛,令她感到有說不出的痛苦及哀傷。

  她的袍澤仍在戰場上,但是她卻無恥地偎在玄煚懷裡,將萬歲爺的聖旨拋在腦後,貪婪地想要向他再多討求一點溫存。呵!好無德無恥的女子啊!

  「真的吃飽了?」不過是一碗粥,怎麼會飽呢?

  不過,瞧她連日來的氣色已經好多了,總比幾天前那副幾乎凋零憔悴的模樣還好得多,倒也令他寬心了。

  德孋輕輕地點點頭,又抬起粉嫩的小臉,偷偷地睨著他帶笑的俊臉,仿似回到了以前,那般的桀驁不馴,卻沒有噬人的邪氣恣肆,那柔柔的笑意像是當年放肆卻又無害的玄煚,不由得令她的心一震。

  「好,那你就把路線圖畫下來吧。」

  玄煚泛著笑音的黑曜眸子直視她,隨即抱起她走到矮几旁坐下,矮几上頭已擺上了紙和筆,顯示他的誓在必得。

  「鄂圖泰呢?」她輕問,纖弱的身子不斷地往前靠,不想讓自個兒的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

  終究仍是可怕的現實,無論她如何乞求,仍是無法回到以往……

  「他好得很,你用不著擔心他。」

  玄煚的大手攬上她的腰,佔有性強烈地將她納入懷裡,如銅牆似的身軀直往前靠去,支手托腮撐在矮几上,等著她下筆。

  「可我沒有見到他的人,不安心。」她戰慄地提起筆,淒楚地揚起小臉對上他,心頭感受慘淡難言。她以為現下的恩愛,可以讓他忘卻彼此間的仇恨,可惜……

  是她太天真了,玄煚仍是要路線圖,他進攻京城的決心依舊不變,他仍是要叛亂……

  「你先把路線圖畫下,待會兒我會差人帶你到另一個帳裡頭見他。」玄煚不耐地喊道。

  「我可以相信你嗎?」

  「你不相信我?」他嗤道。「把路線圖畫下來吧!待我一舉攻下京城,成了萬歲爺,你就會成為我身旁的皇后,難道這樣的未來你不覺得心動?」

  「我一點也不想成為你的皇后。」

  要她泯滅良心,無恥地踏上坤寧宮,倒不如一劍殺了她,她還覺得舒服一點,用不著背負萬古罪名。

  「你不想成為我的皇后,那你想成為什麼?」玄煚驀地握緊她的手,掐疼了她細白的手腕。

  「我只想成為謹肅王府的福晉,其餘的,我不敢奢想。」她斬釘截鐵地開口。

  「謹肅王府自八年前那一天起,便已經不存在了。」玄煚怒然哼道。「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橫豎我已經走了這條路,你便得隨著我繼續走下去,不管你要不要,你這一條命已是我的,容不得你拂逆。」

  「煚,你既是如此想與我在一起,為何不同我一起回京城,讓我同萬歲爺求情,我們便可以——」

  「可以如何?」他的大手驀地鎖住她的喉,怒眼邪睨。「你要我求玄燁,你要我跪在乾清宮前求玄燁饒了我?你倒不如要他把我殺了算了,我絕不可能跪在他面前!」

  「煚……」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玄煚怎麼會恁地恨萬歲爺?

  「畫吧,畫完了,我便會差人帶你去見鄂圖泰。」玄煚驀地斂怒,在她的香腮上烙下一吻,催促她趕緊下筆。

  「你一點也不想與我一同生活嗎?」

  「胡說,分離了八年,我是不可能再放你走了,而且我將會在乾清宮與你相守到老。」玄煚執起她的玉手輕吻著,詭邪的寒眸直盯著她。「孋兒,你會幫助我的,是不?」

  德孋默然不語,提起筆猶作困獸之鬥,終而無奈地揮下狼毫,在紙上勾動線條,洋洋灑灑、條理分明。

  「原來如此。」玄煚邊看著,邊說:「原來他是將主要大軍都埋伏在長沙附近了,我還以為他把八旗軍全都調到京城了哩。」

  「將軍,前線有回報。」

  帳外突聞一人喊道。

  玄煚挑了挑眉,站起身拉開營帳,向那名傳分兵下令:「你帶著我的女人到另一個營帳裡,讓她瞧瞧鑲紅旗的副將。」

  話落,他又對著失神的德孋說道:「你去瞧瞧鄂圖泰吧,看看我是否騙了你,再決定該不該相信我。」

  他深情地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瘦弱的身子直往帳口走去,又附在她耳邊說道:「你可千萬別打什麼壞主意,別以為我不在你身邊,你便可以搞些主意惹我生氣。看他一眼,隨即回這兒等我,知曉嗎?」

  德孋無奈地瞅著邪魅的他,無力地點點頭,心絞欲碎,痛苦不堪,卻又無力力挽狂瀾……

  第九章

  「鄂圖泰!」

  被縛於一座營帳裡的鄂圖泰被德孋的叫聲驚回心神,猛地抬眼望著一抹身影向他撲來,突如其來地令他的心漏跳了兩拍。

  真如玄煚所說,他對德孋是有非分之想,但是他知曉自個兒的身份,更明白她心中不曾有他的存在。

  「福晉,這樣子有失禮俗……」他吶吶地說道,心底無比沉痛。

  「鄂圖泰……」她揚起小臉,剔亮的淚水在眸子裡打轉。「天!玄煚竟然這樣子對你,他……」

  他不是說過不傷他了嗎?為何鄂圖泰身上的傷自那一天起非但沒有好,反倒更嚴重了?若不是他私下對他動刑,依鄂圖泰的身子骨,那傷應該早就已經好了,怎麼可能還會傷痕纍纍?

  「福晉,鄂圖泰的命是貝勒爺的,不管他如何對待鄂圖泰,鄂圖泰都無怨言。」苦於雙手被縛,他只能無奈地將身子往後挪。

  「胡說,你又沒有做什麼錯事,他憑什麼責罰你?」德孋睨著他,淚如雨下,無法相信玄煚真如此狠心。「況且,變的人是玄煚,是他變了,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鄂圖泰就像是她惟一的兄長一般,他是這般地憐她、疼她,然而她卻幫不了他,反倒是讓他受苦了。

  「對了,福晉,你已經把進攻的路線圖畫給貝勒爺了嗎?」一說到玄煚,鄂圖泰驀地想到最重要的路線圖。

  「我……」她哽咽地說不出話。

  「難道……」

  鄂圖泰難以置信地望著她無奈地點了點頭,突地想到貝勒爺定是以他為要挾,逼迫福晉就範。但是,路線圖是大清最重要的機密,怎麼能夠告知敵軍?這下子他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鄂圖泰,是我無能,我既幫不了你,也救不了玄煚,甚至還把路線圖全畫給他了……這事既是我做的,便把所有的罪全讓我擔了吧!」她痛不欲生地低吟。

  沒有人會料得到這種情況,沒有人會希望事情會變成這般,但她又能怨誰呢?怨自個兒的無能吧!八年前懦弱的她無法幫助玄煚,甚至令他分神,以致被敵軍所俘,造成今日的玄煚;而現下的她,卻又無法幫助玄煚,無法導正他邪魅的心神,無法力挽狂瀾。

  她為何恁地無能,她為何什麼事都做不好?

  「福晉,這不是你的錯,是貝勒爺他……恕鄂圖泰無禮,可貝勒爺他真是變得太多了,變得令人……」他絞盡腦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說出較貼切的字句來形容。

  他是他的主子,他豈能說他的不是之處?可是他真的變得太多了,變得令他不敢相信。

  這樣的重聚,倒不如別相見,只是徒留憾恨罷了。

  「玄煚是真的變了,他真的打算要叛變,真的打算謀反犯上。我阻擋不了他,我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決定。」

  她真的試過了,但是玄煚不知是怎麼搞的,她愈是說,他便愈是詭異;她愈是勸,他愈是不變。望著他一日比一日更加邪魅嗜血,詭邪得令她心慌恐懼,他卻絲毫不自覺。

  她懷疑,他是不是真招上什麼邪魔上身了?

  「福晉,我們得逃出這裡才行,否則……」除去兒女私情不說,他總得要對得起浩瀚皇恩才行。「路線圖一旦落入貝勒爺手中,這一切可真是不堪設想,我們一定得趕在貝勒爺舉兵叛變之前把他攔下,不然一切就來不及了。」

  「可是……」

  「福晉,不能再可是了。」鄂圖泰堅定地看著她,亦是痛苦難言。「咱們絕對不能讓貝勒爺成了罪人,絕對不能讓他再犯錯了。」

  「但是……」她回首望著營帳外的守衛,再看向他。「帳外有人看守著,我們要如何逃出這裡?」

  倘若只有她一個人的話,或許還可行,但是現下不只多了一個鄂圖泰,甚至他身上還帶著傷,憑他們兩個人要離開這裡,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福晉,請別顧忌鄂圖泰,鄂圖泰願意以性命換得福晉一命,只要福晉能夠逃離這裡,只要福晉能夠救我大清,鄂圖泰這一條命便值得了。」國難當頭,他無法只顧慮兒女私情,而將國事拋到一邊去。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她暴喝一聲,不容他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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