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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席絹

  不過,她會那麼想也不能怪她,畢竟有孕的是她,要面對更多損失的也是她。

  但李舉韶有心要留下小孩,斷然不容許孩子的娘去妄為了。

  那時,他們有一段對話的

  「你知道墮胎的程序嗎?」他沉重地問。

  「不知道……」她哽咽依然。

  他緊摟著她,雙手則放在她小腹上,小心地愛撫:

  「最先,因為我們未成年,所以你要得到家長的同意書。」

  「報紙上說有密醫,不必……」

  「報紙上也說密醫執行後的下場是血崩與不孕。」他輕搓她手臂上的疙瘩。

  「那……那怎麼辦?」她又哭了。嚇得六神無主。

  「就算我們有同意書,墮胎手術也是很可怕的,你千萬別聽信什麼無痛流產的謊言。你瞧,書上不也說第一次不會很痛,你卻痛得發誓不再讓我碰──」

  「誰跟你談這個!」她指他胸膛,慶幸他們消費的地方是有包廂的茶藝館。

  「好好!導回正題。我看過報導,所謂的人工流產是以一種類似湯匙的機器伸入子宮裡面,然後抓住胚胎,加以絞成爛泥,導流出來;不然就是以大鉗子探入子宮刮刮弄弄,將小胚胎夾出來──」

  「別……別說了!好噁心!」害喜加上想像畫面的不堪,她臉色蒼白地抓來垃圾筒乾嘔。「我不想受這種痛,但我能怎麼辦呢?」她臉色始終蒼白。手腳冰冷。

  他托起她下巴:

  「我們結婚吧!」

  「我不要!我才剛升高三,與你相同要往聯考的窄門衝刺。我不要為了孩子當黃臉婆,你不能要求我這麼做!」

  他輕聲安撫:

  「噓,只要生下孩子,你仍可以再讀書,只是晚一年而已,可以追上的。何況,我們把這件事變成兩個家庭的問題後,比較可以解決;我們畢竟還小,沒有本錢學人私奔,只好被罵一頓,然後將問題丟給他們了。反正你我的父母早認定我們是一對了。對不對?」

  她有些心動,但怕的事情更多了:

  「我媽會打死我啦!」

  「不會的,有我站在你前面,他們只會打到我,不會傷到你。來,我們立即打電話,將兩家的人集合在一起,要罵要打一次做完省事。」他聳肩,緊鎖的眉宇終於因她的軟化而舒解。否則他還不知該怎麼辦。

  不再擔心家人,她歎氣道:

  「肚子大了怎麼見人嘛!」

  「自從六月那一次之後,沒有再相好,原本就是怕有孕,不料根本早就有了,早知如此,何必禁那麼久呢!」也就是說,他們總共不過有兩次不清不白的關係。怕懷孕,也怕聯考分心,只剩一年了,不該再胡亂想其它,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紅著臉,伸手刮他:「羞羞臉!」

  他伸手摟她入懷,吻了好久才笑:

  「真的嘛!我一直想──唔──」雙唇遭青蔥玉指捏,不得言語。

  「不許說,色鬼。」

  他小心壓她在榻榻米上,將她雙手壓在兩側,十指與十指交握:

  「我們一定會成夫妻的,所以我不要有任何一個該來報到的孩子因為時機不對而被殺掉。對你來說,我是太自私了,因為辛苦懷孕的人是你。束雅,原諒我,也懇求你好好生下咱們的孩子。」

  她盈盈大眼有淚水沖刷過後的澄亮,低低的,她如呢喃的要求

  「那──那你要一直愛我哦!」

  「當然,我不愛你,愛誰去?」

  濃情蜜意之後,當然是面對怒罵與鐵拳齊發的下場。

  那一次,向來受寵的李家麼男,被父親與兄長修理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然後兩個半大不小的娃兒,便在雙方家長同意下結婚了。

  然後如此這般,過了一年多,直到現在——

  第二章

  星期六的早晨,嬰兒的哭聲權充美好一日之始的序幕。接續的,當然是小爹娘們的手忙腳亂。

  「舉韶,蘋果泥打好了沒有?寶寶好像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原本準備趕公車去也的小媽媽,此刻只好做好遲到的準備了。心中第一千零一遍地告訴自己非讓寶寶改喝牛奶不可。也許明天開始。

  李舉韶睡眼惺忪地由區隔成兩坪大的小廚房走了過來,頭髮七橫八豎,沒來得及梳──反正他還打算再睡。沒課的星期六如果不給他睡到日正當中怎麼夠本?

  「小祖宗的胃口愈來愈大了。」他坐在老婆身邊,因為沒戴眼鏡,所以瞇著眼湊近兒子看著,那小子似乎已將母親體內最後一口乳汁給吸盡了,卻仍嘗試吸更多,所以眉頭愈皺愈緊,眼看就快哭出來了,要不是捨不得放棄乳頭,只怕又要哭個驚天動地。

  「好啦,小鬼,讓媽媽上課去,老爸來伺候你吧!」他抱過兒子,搶在妻子扣好衣服之前,偷吻了一下。

  「討厭!」她紅著臉擰他厚臉皮一把,將制服收拾回端正的原樣。真的必須出門了。

  李舉韶喂兒子吃果泥,一邊打量他的年輕小妻子。不諱言,束雅依然不像一名「婦人」,全身仍充滿青春少女與生俱來的純真與稚嫩;產後復原情況良好──否則她死也不會肯復學,唯一增重的只有她的上圍。為人老公者對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抗議的。

  要說她變的不多又不盡然,畢竟經過一年多的婚姻、生子洗禮,她身上自然散發一股穩重氣息,不若以前愛鬧好勝到無法無天的恣意輕狂。這一點使她有別於同齡的少女,使她的韻味矛盾地交織著天真與成熟,稍稍有鑒賞力的男人必然會因此而迷惑,沉迷於她的神秘之中;再加上她相當好看──沒有男人不會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他早八百年定她下來,實在是正確的選擇。別的男人永遠只可以遠觀,不能近攀,多麼大快人心的事!他不禁偷笑不已。孫束雅梳好頭髮,綁好馬尾,轉身順便替丈夫梳幾下,傾身吻他:「好了,我要走了,中午要買便當回來嗎?」

  「不用了,咱們到大姊的餐廳吃免費的大餐。」「可以嗎?」她大眼滴溜溜地轉,想起上星期六才去混吃騙喝過一頓。

  「可以啦,吃完後還可以把小毓借她玩,我們去看電影,我向同學詐來了兩張『變臉』的電影票,不用可惜。」他笑得好奸詐地與老婆分享作戰計畫。

  當人家的老么,向來好處多多。

  「好呀!真的好久沒看電影了,上一回去看的時候恰好是八百年前。」她嘟嘴,向罪魁禍首親了一下。小鬼大概是吃飽了,很大方地恩賜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要不是你怕給人看到大肚子模樣,我也不必陪你當藏鏡人,我們是夫妻,還怕人家看呀!」說到這個就不免要抱怨之前損失的電影票了,聽說「第五元素」不錯,裡頭的女歌唱家的聲樂真正的是天籟。

  「你怪他吧!」她很方便地指著兒子鼻尖。

  他抱兒子起身,一手撈起她的書包:

  「別玩了,再不出門,第一堂課就要缺席了。」

  「好啦,拜拜。」她沒膽看向時鐘所昭示的時間,反正快快出門便是。

  看老婆走入電梯後,他才關上門。打了個呵欠,看著懷中與他長得極度相似的小傢伙,商量道:

  「好啦,媽媽上課去了,爹爹我孤枕難眠,你就陪我睡吧!下回肚子又餓了時,再哭醒我就成了,OK?」

  也不管兒子的笑臉代表懂或不懂,他老兄反正抱著兒子補眠去了。

  又是日復一日,辛苦又美好的一天。

  從國女中淪落到這所普通高中,實在是不得已的,因為不好意思回去面對以前的師長,再加上「日揚高中」離家比較近,不必像以前還得轉兩次車才能到學校。

  反正她功課一向不差,要考大學就不必非要在那個高中準備不行。

  「嗯,孫束雅,你在做什麼?」在數學老師還沒來的空檔,鄰座的王麗枝湊過來表現出非常想聊天的表情。

  孫束雅收好小冊子笑道:

  「沒什麼,寫家用支出薄而已。」

  「你在家中也得管這些呀?」

  「分工合作嘛。」她乾笑。為了可以早日成為有殼蝸牛,他們夫妻向來一毛錢也不輕易浪費,自然要記錄好家庭用度。

  不過人家小女生才不會把這話題當重點談,她又問了:「你老實說,有沒有男朋友?」語氣開始有點神秘兮兮,笑得亂曖昧的。

  孫束雅點頭:「有。」

  顯然答案出乎人意料之外,王麗枝嘴巴張大了好久才記得它有說話功能:

  「真的?那周向榮怎麼辦?他喜歡你耶!」忘了壓低嗓門的後果是招來前後左右同學的加入討論。

  「周向榮暗戀我們班的轉學生呀?難怪最近老往這邊晃過。」前座同學了然道。

  「聽說他因為得了很多獎牌,即將保送輔大,以後會參加國際級的運動比賽。」後座同學奉送情報。

  也就是說那位周向榮先生是校內運動王子,風雲人物之一。又高又帥,正是時下流行的俊男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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