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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席絹

  不知哪個不識相的在他們進入狀況時闖入辦公室,並且發出巨吼!

  「你在做什麼?!」

  一顆巨大的拳頭欺了過來,準備讓李舉韶從「家有賤狗」升級到「大陸熊貓」的境界

  還會有誰?那個有事沒事晃來台灣,名為考察、實為暗戀李舉樂的那名華僑嘍!否則誰有膽子大剌剌闖進來?不過,禮貌與修養著實差了一些。

  李舉韶摟著妻子跳得好遠,讓大老闆的拳頭穿透一把籐椅的椅背──這人肯定學過空手道!

  「嘿!大家都是文明人,想動手也該師出有名。」將妻子好生護在身後,他叉腰以對。

  大塊頭怒吼:

  「你敢背著舉樂偷情?並且偷到她的辦公室來!你真的找死!」

  天哪!這位仁兄居然到此刻還呆呆地認為他的大姊是他的妻子?他要追求美女都不事先做一下身家調查嗎?他家的鈔票是用來點煙.還是當衛生紙用?為什麼不挪出一點權充徵信費用?有體格、沒腦袋的笨傢伙。嗟!

  「為什麼這麼大聲?怎麼了?……咦!華先生,您又來台灣了?」抱著吃飽喝足的侄兒上來,訝然地對老闆問候。

  「你們台灣人新一代的道德觀是怎麼回事?我以為現代已沒有二女共事一夫的觀念了。」

  「誰跟你說有的?大姊,我們夫妻好不容易才和好,此刻我們要回去過幸福快樂的生活了。今天的打工不作數,拜拜。對了,兒子還我,以後借一次五百元。」

  抱過兒子,摟過妻子,在路過目瞪口呆的大塊頭面前時,丟下一句:

  「胸大無腦的成語,閣下十分受用。送你。」

  這種呆瓜居然是百來家餐廳的老闆,真是不可思議。那麼依此類推,自己的前途應該更不可限量才是。至少當他三十來歲時,不會野蠻成他那樣。

  走到餐廳之外,看著兒子玩他的黑眼圈玩得不亦樂乎,不免懷疑起這小子是不是在嘲笑他老子?

  這個懷疑很快被證實了。小鬼在咯咯笑之後,發出一個新單字──「汪汪」。

  「老婆,一旦這小鬼會說話之後,肯定會對我們沒大沒小,你想我們要不要趁現在他還不會說話,拿針將他嘴巴縫起來一勞永逸?」

  「殘害自己的同類不好吧?」她抱過兒子取暖,笑著點點他的黑眼眶。

  李舉韶拉開大衣,將他心愛的人兒全包入皮大衣中,一同抵擋冬天的寒意。相依回家去也。

  冬天,只適合一同取暖,不適合冷戰。他們已有深刻的體會。天氣已夠冷了,何苦對自個落阱下石對不?

  吃過中飯,打道回小套房,意外地見到一尊門神杵在大樓門口,迎著呼呼北風,一張臉也順勢凍成寒霜,只差沒有掛兩管結冰的鼻涕來壯大其效果。

  此何人也?乃錢思詩是也。

  一家三口在邊走邊分著喝熱可可取暖時,冷不防寒中夾怒的聲音由前方傳來:

  「為什麼放我鴿子?」

  孫束雅回過頭,迷惑地問:

  「我們有約嗎?」

  「我說要請你與你兒子去兒童樂園玩,並且送他禮物。我好心地想陪你散心,可是你卻爽約。太過分了!」凝聚一早上的怒火噴出了火舌。

  什麼嘛,她又沒答應。正要回答,但被李舉韶搶了先: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小毓才十個月大,不適合去玩那些東西;再者,我們夫妻已經沒事,想來也沒必要出門散心了。謝謝。今天天氣挺冷的,容我們一家三口回樓上取暖,再見。」

  由大衣中探出小臉的李毓很賞臉地打了個噴嚏,表示他爹的告別辭令不是胡謅的。不過,在看到一臉凶相的女人後,立即又把頭縮回大衣內,棲息在老爹的溫暖毛衣上。

  錢思詩試圖擠出一抹笑。

  「束雅,我請你喝茶。也許是太久沒見了,我們生疏了,而你身兼主婦,必然沒什麼交誼機會,難得我們多年後再見,也是緣分,既然孩子有舉韶在照顧,那我們現在去喝茶,你不會反對吧?」

  「我──」才不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居心不良,豈會呆呆地陪她去談那種話不投機三句多的天?

  不過李舉韶又多事地插嘴了:

  「明天晚上好不好?她還有功課要寫,今天恐怕不行。明天七點你們一同去喝個茶也好,地點就選在T大附近的『蝶棲』紅茶店。如何?」

  人家都拒絕得那麼明白了,還能有什麼上訴的空間?她笑得極僵:「好呀。明天七點別忘了,一定要抱小毓一起來哦!再見。」

  紫色的小喜美車「咻地」飛也似的開走了。

  孫束雅瞪向丈夫:

  「你幹嘛呀!我才不要與她約會。她除了尖酸刻薄之外,根本沒什麼善意。明天你自己去!」

  他摟她走向電梯:

  「老婆,總該搞清楚她想做什麼吧?我們與她是不同世界中的人,各自心中再明白也不過了。那麼,她硬要與我們逗在一起,必然有其用意,而且隨著其用意一再落空出錯,那股怨氣會更重,何不直接面對,看她想搞什麼鬼呢?」

  「不理她就沒事了。小毓每次看到她都會哭,可她怎麼硬要送小毓東西呢?她看來又不愛小孩。」

  電梯門打開,他們一同走進去。李舉韶將兒子抱出大衣外,親著李毓煨得紅撲撲的臉蛋。

  「我兒子帥呀!連阿姨級的女人也迷上了他,準備以身相許嘛!」

  孫束雅從鏡牆上看著一家三口親近的模樣:

  「她討厭我們。為什麼?難道當年她喜歡的是你,而不是紀漢林?」

  「不。只是不同的路子走過來,她由我們的幸福憎惡起自己的孤單,進而心生不滿。你以為她全身上下皆名牌的今天,會看上我這名窮學生嗎?同樣是美人,不同境遇,心高氣傲的人便受不了了。我個人是這種看法啦,誰叫我們一路逢凶化吉,又沒什麼小事化大的個性,彼此疏懶地湊合生活至今,沒學小情人鬧分手耍脾氣什麼的。屈指算來,認識了你六年半,吵架的次數卻沒超過六次,不是很扯嗎?你很大而化之;而我很隨性,也就不拘泥在一些小小的事情上。家事又不多,目前又沒什麼事業壓力,出門在外別人來看就是幸福得天地不容的樣子,難免會惹來一些多事人看不順眼了。」在看人眼色的本事上,李舉韶向來機敏剔透。這是長袖善舞者與生俱來的本事,何況錢思詩也不過二十歲,心思並不難猜。

  「看不順眼又能做什麼?」

  「她也沒膽做什麼,說一些風涼話罷了。」

  電梯已抵達,小夫妻倆牽手走回套房。

  孫束雅將困頓的兒子放在小床上輕輕搖著。許久,在兒子沉睡後,她問著蹲在身邊的丈夫:

  「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分手呢?」

  「因為──」他將她摟過來,一同生在地板上:「世上或許還有更好的男人或女人出現,也或許會對我們表示好感,可是我們彼此都太笨了,學不來『養魚政策』,也不諳『騎驢找馬』的本事,只好乖乖地將就彼此。因為我們心中明白,男人與女人各自是缺了一角的圓形,而當我與你相遇時,組合了彼此的殘缺,發現那是再契合不過的圓滿,也就安心配合在一起了。至於其它更好更棒的圓形,已無關於我們了。老婆,現代人都把『將就』當『委屈』,將自己想得太好,將別人看得太糟,於是變心一事便不斷上演了。我們很將就,也很知足。」

  她笑。

  「我們很平凡,怎料因為別人對感情太輕率,以至於相形之下,我們的平凡成了令人嫉妒的幸福。真奇怪!」

  他吻她:

  「我們一直很幸運。如果今天沒有李毓,天曉得我們又是什麼情況。」

  「我該不該學電視中的女主角鑽牛角尖問著蠢問題:你說,你是不是為了孩子才娶我,你根本不愛我?」泫然欲泣的怨婦口吻學得入木三分。

  「白癡,當然是為了孩子才娶你。可是如果我不愛你,早就掏一萬元叫你去找密醫攪掉那團血肉了。生孩子一事又不是非單一女人不可,允許你生,當然代表我愛你呀!」多麼狼心狗肺的回答。不過電視台的編劇真的應該因應時代變遷而對台詞多下一點工夫,以免走在時代的尾端,卻老捧著古董台詞當時代辭彙用。

  孫束雅笑拍他一下:

  「對哦,現代肥皂劇應有更新的台詞才是,比如說:如果你愛我,就該由你來結紮,而不是讓女人挨刀。」

  「是,老婆。等岳母停止供應我們保險套之後,小的一定立刻去結紮。」他指著床頭櫃上數十打的保險套,半戲謔地回應著。

  「真的?」她瞄他。

  「我們有兒子就夠了。除非兒子反對,否則我不願看到你再痛一次。」他回應得認真。

  他們有個約定,如果李毓會感到寂寞,才會考慮再生;若這小子一個人自得其樂,不吵著要弟妹,那他們夫妻才會做結紮的打算。不能因為小孩還小就否定了他的投票權嘛,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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