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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寄秋

  月兒隱隱發出寒光。

  第六章

  「你住的地方非常……呃,藝術,有你個人的風格在。」

  啊!誰在說話?

  不知第幾次掉下床的方良善驚慌的看看四周,神色恐懼的捂著胸口擔憂心臟會突然彈出,似醒非醒的猶似在夢中,眼底可見惡夢後的殘存遺跡,眼下掛著兩個不怎麼明顯的黑眼圈。

  她一直以為那句會常常見到面的話純粹是開玩笑,當不得真,她照日常習慣的上下班就好,以他統領上千名的保全人員的工作性質來看,應該忙碌得沒時間應付她這種小人物才是。

  當然,以上是她愚蠢的想法,她想得太天真了。

  他口中的「常常」和她的認知差距實在太大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所謂的膽量訓練是每天嚇她一回,甚至是一天好幾回,端看他大爺幾時開心就來捉弄一番,而她完全沒有反對的餘地。

  因為她一早睜開眼看的不是她有些脫漆的天花板,或是用浸過油的畫紙補洞的牆壁,而是放大數倍的男性臉孔,膽子再大的熊也會被他嚇得繼續冬眠,何況她只有一顆老鼠膽。

  人家是久病成良醫,她是足以寫本驚嚇紀念錄,這一、兩個禮拜她被嚇的次數是她二十一年來的總和再乘以三,每每嚇得魂不附體的從床上滾下來,三魂猶在卻丟了兩魄。

  不是她愛抱怨,哪有人這樣追求女朋友,先把她嚇個半死,再用好幾個熱吻安撫,吻得她頭暈腦脹根本忘了該不該怕他,然後她就真的不怕他,吼了他兩回。

  照他的說法是大有進步,膽子有磨大了一點,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很可憐,她已經連著好幾天沒好好睡過覺,一面提防他偷襲,一面擔心又被他嚇到,簡直是籠裡的小雞怕黃鼠狼,毫無招架之力。

  「一定在作夢,我換了三道安全鎖,他不可能進得來。」對,是她多心了,換鎖的師傅說他的鎖最耐用,一般小賊絕對撬不開。

  天還沒完全亮,再睡個回籠覺吧!周休二日不用上班。

  一想到這件事,她的眉頭不由得打結,原本她是幾乎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的辛勤工作者,但自從他在吳姊面前露露結實的臂肌後,好像再也沒有人把她們的工作丟給她,害她閒得不知該做什麼,發呆的時間比做事多。

  現在她不能假借加班為由A公司的資源一用,她一個月的開銷明顯的增加一、兩千塊,這全是他害的。

  她應該大聲的告訴他,她是熱愛工作的人,請他不要妨礙她做牛做馬的機會。

  「這鎖是相當牢固,你終於把我的話聽進空無一物的大腦裡。」省得她家被搬空了她還一無所知,滿頭霧水的以為走錯地方。

  咦!這聲音……這聲音……好、熟、悉。「不,是夢,我不能自己嚇自己,我加了鎖。」

  故做鎮靜的方良善將頭埋入沙裡當鴕鳥,一再催眠自己在作夢,絕不是真的,被別人嚇已可憐到不行了,不能再讓自己嚇,她肯定嚇出後遺症才會有幻聽現象,真人鐵定不得其門而入。

  她自我逃避的不接受事實,佯裝一切無事。

  「小毛球,你要自欺欺人到幾時,地板很冷別呆坐著,小心著涼。」大掌一撈,鐵漢生輕而易舉的將怔忡的人兒撈回失去彈性的床。

  「不許叫我小毛球,我不是球。」惱怒地往厚實的「牆」一捶,生氣的小臉糾成一團。

  可是打完了之後她又驚覺不對,那面牆幾時跑到她床上,大搖大擺的佔據半張床,那她怎麼睡。

  輕笑的男人一把抓起她凌亂的長髮把玩。「瞧,多像顆毛球,叫人愛不釋手的想把它弄得更亂。」

  「你……」她敢怒不敢言的用力瞪他。「明天我去剃光頭,你就不能再叫我小毛球。」

  順便捧個缽四處化緣,看他敢不敢當眾調戲尼姑。

  「你敢!」他輕輕的擰她稍微長肉的粉頰,膽小怕惡是她的罩門,百試不爽。

  果然。

  「我……我只是說說而已啦!你不要掐我的臉。」感覺太親密了,她不習慣。

  臉微紅的方良善不敢大口吐氣,眼一睜開看到是厚實的胸膛,沒太多男女經驗的她當然不自在的呼吸急促起來,又怕他瞧見了會取笑,硬是壓抑的小口呼氣,避免喘不過氣。

  其實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會真正傷害她,他只是單純的逗逗她好讓她不再怕他,他和看來陰險刻薄的房東太太一樣疼她,只是表達的方式和常人不同,先欺負她再給她糖吃。

  所以這些時日她開始敢和他大小聲,並且學著不膽怯退縮、勇敢的說出心底的話,雖然次數不多卻很有成就感,她發現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會成功。

  不過她還是有一點點怕他,每次他一板起臉訓人的時候她都會躲得遠遠的,免得遭受波及,他對手下真的很嚴厲,像個暴君,有如秦始皇再世,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下次別打這頭鳥窩的主意,我個人十分偏愛它。」鐵漢生笑著將她擁入懷中,輕柔的給她一個早安吻。

  什麼鳥窩嘛!那是她的頭髮耶!沒禮貌。「你當過賊對不對?所以飛簷走壁的從窗口進來。」

  她自以為是的下結論,沾沾自喜自個猜得沒錯,打鎖師傅說這鎖沒人打得開,就算火烤水淹一樣堅固耐用,宵小休想動它分毫,它是用最好的白鋼打造而成,保固期起碼有十年之久。

  要相信專家的保證,他絕對不會騙人,她真的試過打不開,除非有鑰匙。

  看著她懷疑又自我掙扎的表情,他深幽的黑瞳散發一縷疼寵和柔情,好心的為她解答。

  「現在的賊使用的是高科技的產品,我和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相差甚遠,只不過剛好認識幫你裝鎖的師傅而已。」他笑著搖搖和她放在鞋櫃上一模一樣的銅鑰匙。

  「這……怎麼可能,老闆這麼沒有職業道德?」驚訝的睜大眼,她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虧她還那麼信任他,將他的話一字不漏牢記心中,當他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化身,哪知他竟騙了深信不疑的她。

  好大的打擊呀!難道這世上想找個可信賴的好人這麼難嗎?

  「別太沮喪了,你這張小臉不適合憂愁的顏色,你沒發現師傅裝完鎖後並未向你收取任何費用嗎?」說她單純似乎過於輕描淡寫了,她對於「不重要」的事過於輕匆。

  瞧這一屋子的巧思不難看出她的用心,他敢打賭每一件擺設她都能滔滔不絕的細數其製造過程,甚至連日期、地點、工具和用過即丟的材料她都不會輕易忘記。

  他很少見過用石頭和大拇指粗的樹枝做成的風鈴,通常人們會撿拾貝殼或其他好上手的素材來完成一件成品,而她恰為相反的專挑高難度的挑戰,不破壞材料的原始,一塊一塊細心的黏著捆綁。

  最叫他稱奇的當是滿屋子完成及未完成的畫作,從水彩到油畫,還有板刻的花鳥國畫,其中數量最多的是隨手塗鴉的素描,張長生動而寫實,刻劃出人性中最直接的感情。

  她不該只是個服裝設計師的助理,以她豐富的情感畫風應該走入專業,她可以成為引領風騷的一流畫家。

  但是以她淡薄名利和不愛出風頭的個性來說,盛名反而會對她造成困境,她喜歡平淡、不受干擾的生活,若要應付成名後接踵而來的問題她無法負荷。

  「喔!對咩,他居然沒收錢就走了,實在太奇怪了。」要不要拿去給他……咦,好像不太對,她有叫換鎖師傅嗎?想了又想的方良善始終想不出所以然,兩眼困惑的猛抓亂得快打結的頭髮。

  「你比較奇怪,問也沒問的就開門放陌生人進屋,你好大的警覺心呀!」他有些不豫的惱她隨便,從不用大腦思考。

  「我……」她支吾的低下頭怕挨罵。

  真是的,這迷糊的丫頭沒他怎麼過活。「人是我叫來的,他是以前我手底下的一名小弟。」

  對她百般縱容的鐵漢生省略不言的是那人曾是偷遍台灣、登記有案的慣竊,如今「從良」當起規規矩矩的生意人,不再從事雞鳴狗盜的行為。

  「原來是你呀!」因為不會被罵,她鬆了口氣露出讓男人心弦一動的甜美笑容。「你不要老是嚇我嘛!早晚會被你嚇破膽。」

  幸好她最近膽子變大些,不然真要暈給他看。剛睡醒的她腦子還不甚清醒,渾然不知她此刻撒嬌的嬌媚神情有多誘人,笑得咯咯地往他胸口磨蹭。

  純真的她一點也不瞭解這舉動有多危險,非常容易挑動男人的情慾,尤甚是一大清早慾望最不受控制的時候,她根本身在火中而不知燙,兀自為不用受罰而暗自高興。

  「善,我們交往有一段時間了吧?」氤氳的眼轉為黯沉,流動著她所不熟悉的幽光。

  楞了一下,她想起電視上的一則廣告。「等等,你不會想跟我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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