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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魚和網 文 / 特別白

    王兆靖點點頭,他只是提出他認為的一種可能,雷財也不覺得自己被否認指責,只是自顧自的說道:「大哥,三哥,如今江北還有什麼值得他來的,也就是咱們趙字營一家,不得不防。」

    南直隸江北各處一切都正常的很,唯有趙字營是不正常的,江北幾處要緊地方,徐州是趙字營根底,揚州鹽商們和趙字營有過大衝突,清江浦被趙字營新占,處處都有趙字營的身影,除了趙字營,也的確沒什麼要注意的。

    雷財繼續說道:「別人在南京錦衣衛的位置上,都是懶得做事,可這馬沖昊未免太活泛了些,從前常去江北,可現在又和城內的勳貴來往密切,說來也奇怪了,這馬沖昊也豁得出臉面,據說第一次登魏國公府的時候,直接吃了閉門羹,結果他居然還去,倒是不知道說了什麼,很快就熱絡起來了,不過小弟的確無能,打聽不出說了什麼。」

    「什麼無能,咱們人生地不熟的,打聽出來倒奇怪了。」趙進念叨了句。

    趙進和王兆靖對視一眼,都覺得其中不對,小門小戶人家規矩小,厚著臉皮折騰倒是無所謂,可魏國公府那是大明勳貴第一,這南京錦衣衛指揮僉事也不是無名之輩,第一次進不去門,就該知難而退了,怎麼還死纏爛打起來,至於這熱絡起來就更古怪了

    「不光魏國公那邊,幾個侯伯家裡,這馬沖昊都跑的慇勤,而且還有些不敢說准的消息,揚州那邊的鹽商,很有幾家大戶派人給這馬沖昊送禮」說到這裡,雷財停頓了下。

    王兆靖臉上卻有苦苦思索的神情,有些納悶的說道:「馬沖昊巴結那些勳貴於什麼,對他陞官發財,可沒有一點用處。」

    明太祖朱元璋開國的時候,定都南京,建之後,成祖靖難,又把國都從南京搬到京師,所以這勳貴也分兩處,南京一撥,京師一撥。

    逃過太祖朱元璋清洗的那些開國勳貴們大都在南京,而跟隨成祖靖難的勳貴們都去了北方的京師,然後這些靖難出身的勳貴在土木堡之變中死傷殆盡,再之後,京師那邊的勳貴只剩下了外戚出身的,原本是小門小戶的平民百姓,家裡女兒妹子的成為后妃,然後家裡父兄被封為勳貴公侯伯一等,至於後來的軍功勳貴,往往不是世襲的。

    幾百年下來,大明的老牌軍功勳貴差不多都在南京,而南京是天下第一大城,是江南樞紐重地,是大明的根本所在,不然也不會在南京同樣設立一套六部都察院的班子。

    這等重要的所在,自然不放心交給外人,有了靖難和漢王、趙王、寧王這一系列的藩王造反,這裡也不能交給親藩皇族,唯一的自己人,也就是這批開**功勳貴了,不然也不會有沐家那種世鎮雲南的國公傳承。

    從魏國公徐家到幾個留存的侯伯,輪流擔任南京守備的職位,大明如今武將帶兵打仗,依靠的是自家家丁親衛,這些勳貴們帶兵打仗也是如此,靠著的是家兵家將,也都是養親衛家丁的養法

    這等勳貴在南京一地可以說是富貴榮華,權勢滔天,可放在天下這個範圍內就算不得什麼了,他們世代在南京,而大明的中樞早就搬到了京師,天子和朝廷對南京勳貴再怎麼優容,也就是那麼回事,他們對官場根本無能為力。

    那南京錦衣衛指揮僉事馬沖昊,算起品級什麼的,比那幾位勳貴可以說天差地別,可算起實打實的地位來,嚴格來說絲毫不差,甚至還有所超過,畢竟抓著錦衣衛的實務,從某種意義上,還有刺探偵緝南京南直隸甚至整個江南的差事。

    雙方就不該有什麼交集,錦衣衛在這些勳貴身上佔不到一絲便宜,同樣的,勳貴們靠著家奴就能辦很多事,也懶得理會錦衣衛,或者說得再深些,那馬沖昊如果不甘心被貶到南京,想要回到京師的話,南京這邊的大佬們根本幫不上任何忙,也就只有南京鎮守太監能說幾句話,可這南京鎮守太監是司禮監出來的大擋,屬於馬沖昊巴結都巴結不上的。

    「小弟在那邊,卻沒聽說馬沖昊和那位田太監有什麼來往」聽著王兆靖的解說分析,雷財插言說道。

    「古怪了,該找的不去找,不該找的卻巴結的很。」王兆靖納悶的說道。

    趙進沉默了會,悶聲問道:「雷子,你覺得馬沖昊這人怎麼樣?」

    「小弟那邊和他打不上交道,倒是聽過去喝酒的番子們說了不少,做事勤謹,看不得懶鬼,有心計手腕,上下都恨他,卻要聽令做事,貪財卻不亂來,每次下手必有收穫,且無後患,真要像番子們說的,這人有心計,有算計,肯定不是亂來的。」雷財說得很慢。

    聽到雷財的話,趙進和王兆靖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不少,錦衣衛指揮僉事不可怕,可一個能做事並且能做成事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就值得重視了,更不要說,南京錦衣衛和徐州那邊明裡暗裡有過衝突,人命都不止一條。

    再從南直隸的局勢來看,這麼頻繁的來往江北,趙字營成為目標的可能性最大,而且這位馬沖昊貪財,誰不知道趙字營手裡金山銀海的。

    原本趙進和夥伴們彼此告誡提醒,小心謹慎,什麼事都照著最壞處去防備,但也不能疑神疑鬼,平白給自己樹敵,所以對這錦衣衛重視歸重視,可還沒有放到勢不兩立的程度。

    沉默了會之後,趙進冷笑著說道:「沒曾想,還真和番子們不死不休了。」

    「這群無法無天的混賬,咱們趙字營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們卻圖謀錢財招惹過來,現在還積心處慮的害咱們,真以為掛著個錦衣衛的名號就沒人敢惹了嗎?」王兆靖也是大怒,說話聲音也高了些。

    趙進和雷財都瞥了王兆靖一眼,王兆靖以往遇到這種事,會先感慨兩句,這次立場卻直接擺了出來。

    說錦衣衛圖謀錢財針對趙字營,這麼說倒也沒差,不過,趙字營的所作所為不能細究,之所以沒人理會,那不過是上下含糊,或者利益分潤,或者畏懼實力,不願不敢開口,真要用大明王法套上,謀財害命都拿不出手來,謀反謀逆也都尋常。

    放在以往,王兆靖在說起此類事的時候,立場總有些模糊,雖說大家都知道他對趙字營絕無二心,可都能聽出王兆靖的搖擺,趙字營的利益固然不能被侵犯,可違犯王法的事情總歸有不對的

    當然,這種搖擺和模糊,也只有趙字營最核心的那十幾個人感覺得到,下面看來,王三爺進士之子,舉人出身,還對進爺忠心耿耿,為咱們趙字營出生入死的,正說明趙字營的前途無量。

    「樹大招風,錦衣衛盯上我們倒也不奇怪,雖說還不能確認,可最起碼有八成的可能了。」趙進悶聲說道。

    說完這句,趙進又是開口說道:「既

    既然見到我和兆靖,雷子你就不必去徐州了,休息一天後再回南京,既然跡像這麼明顯,咱們也得有所針對,不要在乎花錢,要用多少就拿多少。」

    銀子多了總歸是好辦事,趙進這麼一開口,就等於雷財那邊得了授權,即便花銷大些,如惠和周學智也會全力配

    「多謝大哥,小弟不會亂花」

    「那裡等若敵國,你們保全自己最重要,能花銀子保全自己,那就儘管花。」趙進隨口叮囑了一句。

    還沒等雷財開口,趙進又是說道:「我叮囑你們自保最要緊,你就得聽著,雷子你做事要強,千萬別到時候為了辦這個差事把自己的性命賠進去,那咱們可真就虧大了。」

    聽到這話,雷財低下頭去,半響沒有抬起,很是有些失禮,再抬頭的時候眼圈隱約有些發紅,聲音也啞了些:「大哥的話,小弟記住了,請大哥放心。」

    趙進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有些冷,森然說道:「真不行你就回來,錦衣衛也是人,也怕死的。」

    在南京城內,趙字營做不了什麼,可只要一過長江,趙字營真不在乎這錦衣衛。

    「大哥,咱們還是不摸底細,那馬沖昊的作為到底是不是針對咱們,還是不好說,但如果是對著咱們,那這馬沖昊到底在謀劃什麼,難道在結網?」

    「小魚小蝦能網住,個頭足夠大了,不但會把網掙破,連打漁的都能吃了」趙進看得出雷財的情緒激動,難得配合王兆靖打了下機鋒。

    馮奇是南京錦衣衛後千戶的一名小旗,小旗管轄十人,可日子久了,誰也不把這個小旗當個官,客氣都懶得客氣,一個百戶裡大家也就是認個百戶和總旗,其他人都是一樣,這做法不合規矩,可從指揮使到下面的百戶,都願意這麼做,要是小旗管用,誰還理會更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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