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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聚會 文 / 特別白

    趙進緩緩點頭,王兆靖說得很對,王友山即便在京城的靠山失勢,可依舊是徐州城的頂級清貴,發一句話,知州衙門還是要賣面子,但為自己兒子出頭,和為自己兒子的朋友出頭,這是兩碼事,大事倒罷了,但小事卻不便,而且也沒那個必要。

    「其實趙兄這邊也應該走功名仕途,趙兄家裡也是世官出身,再加上這一身本領,武秀才和武舉的功名還不是手到擒來。」王兆靖說得很懇切。

    除了文人取功名的科舉之外,大明還有武科,只是和基本不怎麼問出身的文人科舉之外,武科的考生限定在衛所軍戶中,百戶不大,但也是六品武將,世代相傳,被稱為世官也可以,只不過大家所說的世官,一般都是指副千戶以上的衛所武將。

    「武秀才不值什麼,武舉又能如何,我這種無根無脈的,派去邊關還是去給親貴當差?徐州這局面又怎麼辦?」趙進搖頭說道。

    從前趙進對衛所軍戶這一套比較疏離,這些年聽得多見得多了,也有自己的感慨,他的二叔趙振興就是例子。

    沒什麼背景靠山,想要博取功名利祿,想要封侯拜將,實戰中取得軍功,都要比走這個武科的道路快很多,當然,對於趙家這種普通百戶來說,走任何一條路都會走很久很久,可能永遠都到不了目的地,趙振興堪稱英才,到最後也是貧病而死。

    王兆靖也是聰明人,趙進這麼說,他立刻想到了趙家的情況,搖搖頭略微提高了一點聲音:「冰峰可以走科舉這條路,拿個武舉問題不大。」

    屋子裡就他們幾個夥伴,深夜寂靜孤單,都想聊天排解,董冰峰正在那裡朝著火盆裡丟燒紙,聽到這話搖頭說道:「聽我爹說過,南直隸這邊武人想要出頭,只有南京城那些勳貴,或者是他們家將家兵的出身,其他人都做不大,我家這裡,我爹就想讓我爭這個管事的千戶。」

    一個衛所有五個千戶的編制,但實際上有千戶頭銜的有十幾個二十幾個,有的人是閒差,有的人則是管事,管著一千軍戶,油水多,勢力大,管事千戶位置好,卻不是一個人當一輩子,而是隔幾年一輪換,這誰下誰上沒有定規,各地都有各地的土法子,徐州衛和徐州左衛就是比武奪帥,強者得之,千戶們各個身嬌肉貴的,連刀都拿不住,一般都是子侄們下場,所以董冰峰有這麼一說。

    陳晃坐在趙進身邊,他不善言談,一直在那裡瞇著眼睛假寐,聽到這裡,陳晃悶聲說道:「咱們年紀還小,先把徐州這一攤佔下來,你們也太急了。」

    大家一愣,都是認可陳旱這句話,這段時間大事遭遇太多,讓大家不自覺的以為成人了。

    趙進歎了口氣站起來,拿起兩刀燒紙丟進火盆,沉聲說道:「大雷就在十六歲了。」

    屋子裡頓時沉默下來,每個人都起身給孫大雷燒了一刀紙。

    上元賞燈要連續三天,是徐州最熱鬧的時刻之一,而且在這幾天,城內還會開幾個集市,四里八鄉的百姓一大早就朝著城內趕,白天逛逛街,晚上看看燈,然後就要開始忙碌新的一年了。

    徐州城的燈會也就是那麼回事,真正想看好看精彩的,還是要去揚州,哪怕在海州都比這邊好看,所以也就是百姓們當回事,各處有身家的人物和老爺們是不出門的。

    不過今天不同,開城門後一個時辰,開始有些騎馬坐車的角色進城了,守衛城門的兵卒人頭精熟,自然認得這些人物,一時間驚訝無比,這些人物或大或小,都有自己的一方局面,很少會離開自家地盤出來,今天這是於什麼?

    「進爺的兄弟不是折在高家莊了嗎?這是要放手大搞了」

    「原來進爺還算收著,這次真是被激到了」

    「敢情只是英雄會,怪不得排骨張那邊被人包了」

    「狗屁的英雄,他們也算?徐州地面上,能稱英雄的也就是進爺一個人,他那幾個兄弟也能算」

    當然這些話都是壓低聲音說的,城內發生了什麼,大家都心裡明白的很。

    但有些事他們還是想不到的,各處城門內都有人等著,看見進來的人物都客氣的上前打聲招呼,把昨晚劉勇吩咐下來的話重複一遍。

    去靈堂磕頭,那是晚輩對長輩,或者是對德高望重的角色,給一個十六歲的毛孩子磕頭,這讓很多人都受不了。

    有人聽了之後,直接停住咆哮,吆喝著罵道:「這是什麼混賬事,老子進城就是給他臉面,還要給個毛孩子磕頭,老子這就回去」

    派來城門這邊守著的都是陳二狗和殺豬李的手下,這些城內的混混地位也不怎麼高,在進城的這些豪傑面前都不敢抬頭說話的,可這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都是進爺的吩咐」

    「老子管他什麼進爺」有脾氣不好的直接就這麼喊出來,但更多的人聽到這句話之後就沒了脾氣,在那裡呆愣了會,還是問清靈堂在什麼地方。

    那喊過轉身要走的,出了城門,或者走遠一段,又是拐了回來,也不理會城門前那些迎賓指路的混混,悶著頭向裡走,剛才喊過發作過,現在又拐回來,面子上實在過不去。

    可面子是面子,趙進做了什麼事,徐州城內城外誰不知道,前面對付那十幾個亡命徒,大家還覺得偶然,私下喝酒閒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吹牛,說被逼到那個份上,自己也能殺了那些吃人豹子,但趙進在高家莊附近的戰鬥傳開後,大家都是無話可說了,那是幾個人殺了百餘人,而且那還是「草窩子」和「蒙山虎」。

    這樣字號的大盜響馬,行走在徐州城外,那就好像走在自己家一樣,莊子村子之類的地方連擋都不敢擋的,晚上說要住下,那就要好吃好喝的供奉著,馬匹也要好好餵養,想睡誰家姑娘媳婦,也要乖乖送上去,臨走時候說拿什麼拿什麼,不然,這莊子村子就會被屠個于于淨淨。

    就是這樣兇惡的大盜響馬,伏擊趙進一夥人,到最後居然被趙進他們殺了個於淨,哪怕退一萬步講,趙進是領著他那些家丁一起作戰,可那也是三十個人對上百個,何等的殺星才能做到這一點。

    更不用說被伏擊之後,這位趙進連夜直撲何家莊,殺了那何員外,硬生生滅了何家莊。

    何偉遠是聞香教徐州會主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可何偉遠的份量大家都知道,那麼大的集市,那麼大的酒坊,那麼大的家業,手裡又有幾十個精壯漢子,三山五嶽的朋友都要給面子的大豪,要說「草窩子」「蒙山虎」這樣的大盜響馬在徐州地面上,也就是對雲山寺和這何家莊能忌憚幾分了。

    就這樣的大豪,直接被趙進衝進去砍了腦袋,全家老小帶回衙門裡,眼看就是要滿門抄斬的結局了。

    至於雲山寺,雲山寺對徐州地面的江湖人物和土豪來說,那是等同於官府的存在,甚至權威還要大於知州衙門,因為官府行事還有幾分顧忌,雲山寺那是什麼都能做,而且財大氣粗,人多勢眾。

    可這雲山寺在趙進面前什麼都不是,先是幾個和尚被殺,然後這次趙進直接去了雲山寺高僧兒子的家裡,把人吊死在房樑上,然後全家也都抓了進去,到現在雲山寺都不敢出聲,常例的銀子倒是乖乖送過去了。

    想想這麼多響噹噹的人物都在趙進手裡煙消雲散,那麼多腦袋落地,自己這點面子算什麼,萬一惹這個殺星上門,大正月裡的

    面子要緊,奈何身家性命更要緊,想想那些被滅門的角色,自己這點又算得了什麼,乖乖的去吧

    相比於城外這些還有點想不開的,陳二狗、殺豬李和尤振榮這幾位,早早的把事情吩咐下去,然後早早的趕到了孫家這邊,眼下這個局面,讓他們當孝子賢孫打幡哭喪都會照做,城內其他被叫到的也不敢怠慢,都是早早的趕過來

    所以從天亮開始,孫家門前就沒有斷過人。

    趙進他們一夜沒睡,所以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開始佈置,在酒坊和貨場等幾處留下看守的人手,其他的家丁都帶到這邊來。

    孫家自己有忙碌白事的人,趙進的家丁來之後就是做一件事,手持長矛排成兩排,從靈堂門前一直到外面街道上,來拜祭的人都要從這條長矛走廊中過

    一個個覺得自己不含糊的人過來,見到這長矛走廊就愣了下,糾集幾十上百名漢子,拿著傢伙出去火並,這種事大家不是於過就是看過,可眼前這樣的場面卻是第一次見,拿著長矛的都是年紀不大的小伙子,但腰板挺得筆直,人也和那手中長矛一般,長矛矛尖都打磨的雪亮,在日照下閃爍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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