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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開國軍政 第二九八章 蕭帥的大意(下) 文 / 阿菩

    第二九八章蕭帥的大意(下)

    當初聽說合不勒來會師,蕭鐵奴便派剌察爾去接應。他自己的隊伍漸漸接近土兀剌河流域,又得到了種去病的實訊,穆沁派了使者來報:種去病前軍已經奪取了可敦城,如今正在維州與耶律鐵哥相持,可敦城有糧草無數,現由穆沁鎮守,只等蕭鐵奴去會師。

    進入鎮州地界,穆沁來接,蕭鐵奴便問:「城內真有那麼多積糧?」

    穆沁道:「這鎮州是舊遼西北招討司所在地,也是西北諸族朝覲、通商之所,貨物集聚甚多,尤其鎮州附近,不但水草豐美,而且有舊遼歷代屯軍開墾出來農田,所以不但牛羊極多,而且穀物堆積如山。蕭帥進城一看就知道了。」

    蕭鐵奴大喜,即命大軍開進可敦城。一路行進,果見沿路皆有頗成規模之農田,看那些灌溉系統,顯然是不知經營了多少年才有的成果,心想:「漠北地方有這麼大片的農田,確實不易。」

    大軍進城,城內尚有數萬軍馬眷屬,種去病卻不在城中。原來種去病統領了主力去追耶律鐵哥了。城內軍馬中有三千漢軍,已經升為都尉蕭駿也在其中。

    蕭鐵奴召了兒子來問種去病攻打可敦城以及出發的詳情,蕭駿道:「當初我們進逼至此處,是穆沁將軍先到達攻城,耶律鐵哥本在城內,見種去病將軍領大軍合圍,連夜撤走,他們只來得及帶走牛馬,卻來不及帶走穀物食糧。種將軍派人檢查了城內的糧草水源後,便留下穆沁將軍守城,等候蕭帥,自己領了大軍去追耶律鐵哥了。」蕭駿說這些話時沒帶半點情感,好似蕭鐵奴真的只是他的主帥。

    蕭鐵奴點了點頭,不問別的,先派人去點算糧草丁口。

    當初種去病出長城舊址,原有漢軍一萬人,穆沁等胡漢諸將率大定府六萬軍馬前來回合,其中兩萬為蕭字旗舊部,剩下四萬為不想留在大定府的漠北諸族,這四萬人裡,男女老幼都有,戰鬥隊伍約為一萬五千。這次種去病北來,一路或戰鬥或者招降,兵丁人口有所損益,到了可敦城,連同城內人口共得七萬人。

    而蕭鐵奴和托普嘉分手後,除直系一萬大軍外,還有臨潢府來會合的兵馬一萬多人,他清點可敦城內丁口,知道種去病此去共帶走了胡漢軍馬三萬五千餘人,留下的漢軍只有三千,穆沁所統胡族戰士不到一萬,此外便多是家眷牧民。這番清點之後,蕭鐵奴便知種去病的意思,對穆沁道:「鎮州水草豐美,和你們老家水土又近,不如你們便在此牧馬,我表你為此地各族之首,永為大漢鎮守北疆,如何?」

    穆沁連忙磕頭謝恩。蕭鐵奴又道:「城內城外的牛羊似乎少了些。」

    蕭駿道:「牛羊多被種將軍帶走了,穀物卻多留下,帶走的不多。再說,城內穀物實在太多,也帶不去多少。」

    蕭鐵奴點了點頭,知道漠北行軍,驅牛羊易,運穀物卻麻煩,所以種去病自己帶走牛羊以攻,留下穀物給自己以守。便對穆沁等道:「走,我先看看你們說的如山穀物去。」

    到了第一座糧倉,穆沁親自打開倉門,裡面果然都是糧食,穆沁道:「這座糧倉我們才進城時都還沒動,種將軍除了帶走大批牛羊外,也帶著許多麥子、谷子,不過他就算把所有牛背都馱滿了,最多也只能帶走這座糧倉的兩成積蓄。」

    蕭鐵奴進倉看了又看,忍不住大笑起來,問蕭駿:「城內像這樣的糧倉,還有幾座?」

    這時蕭駿還沒意識到蕭鐵奴在一些很關鍵的問題上都會問自己,只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還有四座。」

    蕭鐵奴又問:「你都看了嗎?穀物堆的可滿?」

    蕭駿道:「我都看了,其中三座穀物都沒怎麼動過。有一座也只鏟下了一小角陳谷。」

    蕭鐵奴大笑道:「耶律鐵哥這蠢豬!他臨走之前,就該一把火燒了才對,如今留下來給我做軍資,這漠北我是要定了!」

    出了糧倉,侍衛來報:可敦城的州府已經換了牌匾,房屋各處也已檢查清理過,請大帥入住。蕭鐵奴便領諸將進了帥府,下令擺酒賀勝。

    第二日穆沁來請,說道:「種將軍去了多日,勝敗未知。如今大帥已經入城,我守城的任務便已完成。末將請領一支人馬,去接應種將軍。」

    蕭鐵奴許了他,讓他帶一萬兵馬前往增援。穆沁走後,蕭鐵奴命文書擬信,向中樞報捷。

    左右道:「現在便報捷,太早了吧?」

    蕭鐵奴笑道:「你們不懂!漠北爭戰,戰局之所以變幻莫測,只在兩件事情上。一是道路,二是糧草。不知道路,這仗便沒法打;沒有糧草,這仗便打不長。這可敦城是漠北的心臟。通往各方都極方便。如今漠北諸族分崩離析,我放著幾萬大軍在此,四處征討諸族,不愁不勝。我和去病的軍隊加起來,更足以縱橫草原!萬一戰況不利,還可以隨時退回可敦城嚴防密守!我原本還顧慮著沒有糧草。要知此地離燕京需經數處沙漠,數處草原,一百萬擔的糧草運到這裡,路上先吃了五十萬擔——更別說一路都無人煙,強盜叢出,真要將糧食運到這裡,一百萬擔出發,能到這裡的恐怕剩下不到十萬擔!所以漢地的軍隊若是來得少了,征服不了漠北;來得多了,在這裡又呆不長。漠北諸族見我們勢大,也不用和我們打,只要找個地方一躲,過個幾個月,我們就得乖乖退回漠南去,這裡便仍然是他們的天下。但如今放著許多穀物在此,我們幾萬人也夠吃得一二年。一年之後,什麼大事都定了!」

    諸將聞言無不欽服。

    蕭鐵奴說到這裡忍不住哈哈大笑,對文書道:「擬信!擬信!有多好的詞都給用上!就告訴大哥:漠北大勢已定!大哥若要打雲中河南,儘管打去!不用顧忌北邊了!等我將這邊收拾乾淨,就領兵南下,把西夏也給滅了。哈哈,到時候胡漢萬里河山,都歸我們兄弟所有了!」

    蕭鐵奴正要擺慶功宴,忽然城外傳來急報,卻是蕭鐵奴派去監視剌察爾的副將遣來的信使。這信使形狀極為狼狽,倒像打了敗仗回來一般。

    蕭鐵奴見到,先有三分不喜,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信使滿臉灰土,也來不及去抹,沙啞著聲音道:「蒙古……蒙古部!他們不是來會師的,是來打我們的!」

    蕭鐵奴一呆,哼道:「那剌察爾呢?他也背叛了麼?」

    「沒有。」那信使道:「但他和合不勒馬上交涉,卻被合不勒一頓痛罵,雙方交鋒,我軍大敗。」

    蕭鐵奴怒道:「廢物!」又問:「合不勒有多少人馬?」

    那信使道:「約有七八千,不上一萬。」

    蕭鐵奴哼了一聲,那信使又道:「有一件事情古怪。」

    蕭鐵奴便問什麼事情古怪,那信使道:「合不勒責問剌察爾時,我聽得懂他們的話,好像是剌察爾做了什麼對不起蒙古部的事情。」

    蕭鐵奴道:「剌察爾對不起蒙古部?那是他們部族間的恩怨了?」

    「不完全是……」那信使道:「其實合不勒不但說剌察爾對不起蒙古部,而且說我們大漢……說我們大漢忘恩負義。」

    蕭鐵奴一呆,隨即喝道:「這是什麼話!合不勒幫過我們漢部,這不錯。我們大漢暫時沒報答他們,那也是雙方離得太遠。如今我北上,其中一件大事就是要封合不勒作大官。說我們還沒報答他可以,說我們忘恩負義,哼!哪裡來的說法。」

    那信使道:「當時剌察爾說話有些含糊,合不勒又很惱怒,我在隊伍中,聽得不甚明白,只是聽到合不勒不停地怒責剌察爾,其中一件事情合不勒說了好幾次。」

    蕭鐵奴問:「哪件事情?」

    那信使道:「合不勒說剌察爾不應該把答應嫁到他們蒙古部的女兒,嫁給了我們大漢的將軍。」

    蕭鐵奴聽到這裡為之一愕,忽然想到了什麼,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蕭鐵奴直覺地感到此間之事頗為不妥,便讓那文書且莫擬捷報,派人去尋穆沁和種去病,要他們「如果戰事不利,就且退回,一起議定後再行事」。但派往西邊的人去了好久,卻一直沒聯繫上種去病,不但沒聯繫上種去病,連穆沁也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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