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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37) 春節寄錢 文 / 紫菱幽蘭

    一九七八年春節之前,清原鎮街裡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這時候,還沒實行改革開放,但是,畢竟是那個特殊時期已經結束,進入了新時期。就要過節了,人們還是喜氣洋洋,到街裡去購買物品,準備過個好節日。這時候,物資還是比較匱乏的,所以,一般的東西,都要憑票供應,像豬肉、奶粉、布匹、糧食等,而且,定量都特別少,沒有票,你就是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有了票,還得排隊去買,因而,憑票,排隊,可就是當時市場的一大特色。儘管如此,人們還是去購物,因為,要生存,要過節。肖蘭也上街憑票購物,準備過春節,這是母親走後,自己過的第一個春節。肖蘭想快過節了,這是古老的中華民族幾千年的歷史流傳下來的良辰美景,人們有家的都奔家,探望父母親人。肖蘭不想去牡丹江過春節,就想給老母親寄點兒錢吧,讓她買點兒好吃的表示一下我做女兒的心意。

    於是,肖蘭和陳忠孝商量。陳忠孝一聽就大怒:「不行!哪有錢?」肖蘭還沒動氣:「工資開了一百多,郵點兒完全可以。」陳忠孝又怒道:「啊,憑啥給你媽錢?」肖蘭還是沒動氣:「你這是什麼話?當初咱們定婚時不就說好了嗎?再說華還沒找到工作呢走時又沒拿多少東西,都給咱們留下了,到那兒啥不得現買?就是沒有這些情況,過年了,當女兒的不應該給母親點兒錢嗎?」

    陳忠孝還是氣沖沖地說:「你媽也夠缺德的了,有兒子為啥管姑爺要錢?」

    這話,肖蘭可來氣了:「你說的是人話嗎?怎麼連我媽都罵?我姐妹兄弟都給我媽錢了,不是我媽要的,我媽可不像你爸你媽,這也是我家的風氣,我媽也沒管你要錢。我家財產不是你擎受了嗎?」

    陳忠孝沒有理講就只好蠻不講理:「,有啥好東西?破東亂西的,不行給!」肖蘭氣極了:「你個沒良心的畜牲!」陳忠孝撲過來,像瘋了似的用手擰肖蘭的手脖子,嘴裡還吼叫:「我擰折你!」

    肖蘭奮力反擊,兩人扭在一起。這時候,強兒已經五歲了,他見爸爸打媽媽,心裡又怕又擔心,就扯住陳忠孝的衣角,哀求地說:「爸,拉倒吧,拉倒吧,別打了!爸,我求求你別打了,行不行?」陳忠孝踢了強兒一腳,孩子的嘴就被踢出了血。

    肖蘭看見了心裡很疼,大聲地說:「強兒,你快走,別管了!」肖蘭又看看陳忠孝罵道:「你個畜牲,連自己的孩子都打,真狠毒!」強兒從地上爬起來,擦擦嘴巴上的鮮血,飛奔東屋。

    強兒到了東屋上氣不接下氣說:「王大舅,可不好了,他們又打起來了,你快去吧。」王大哥和王大嫂就跑過來了,王大嫂見強兒嘴上還有血就給他擦洗。西屋張大嫂董開萱和女兒張靜宜聽到,也跑過來了。

    從這以後,陳忠孝和肖蘭打架動手的時候,強兒就上前勸勸,他過去小,還不懂得勸架,現在大了一點兒,懂點兒事兒了,他見自己勸不動的時候,他可就飛跑出去叫人來解勸的,這種情景,那強兒長大之後,還歷歷在目。

    陳忠孝見有人來了更加瘋狂,他拽住肖蘭使勁地擰她的胳膊。王大哥拽住陳忠孝喝道:「幹什麼,你?放開手!」王大嫂也上來連拉帶勸。陳忠孝吼道:「我整死她!」王大哥使勁地拽陳忠孝,陳忠孝更不放手,又來了幾個鄰居大家一齊拉拽,才把陳忠孝拽開。肖蘭被大家推到外面。

    陳忠孝象野狼一樣地跳到外面,又狠命地拽住肖蘭往屋裡推:「你給我進屋!」肖蘭堅決不進屋,陳忠孝更凶了狠狠地拽肖蘭,都把肖蘭的褲帶拽壞了,褲鼻子也都被拽下來了。肖蘭被陳忠孝弄得氣喘噓噓,也被氣得沒了力氣,但她還是掙扎著。陳忠孝大罵著,吼叫著,劈里啪啦地打著,那凶狠勁十分可怕。

    張大嫂的女兒張靜宜已經十幾歲了,她看到陳忠孝那凶殘瘋狂的樣子就嚇得直往後退:「哎喲,我的媽,可嚇死我了!」後來,大家死命地拽住陳忠孝。肖蘭趁機跑了,一直跑到陳忠孝的單位。

    正好李指導員在單位,聽肖蘭一說,他就來了。這李指導員,肖蘭還記得,當年,她和陳忠孝登記後,他們一起到公安局,去辦戶口,那李指導員當時是戶籍民警,肖蘭記得,當時的李戶籍是非常地熱情,這人,長著高高的個子,臉色很白淨,面目也很清秀。後來,從前的指導員劉文對調大嘉薩縣公安局,這李戶籍就提升為指導員。

    李指導員他把陳忠孝狠狠地批評了一頓。李指導員看看屋子裡的一切,又看看陳忠孝說:「你看你,也太不像話了,開口就罵,舉手就打。眼看就過春節了,人家要給老媽點兒錢有啥不應該的?這房子,這家產,不都給你了嗎?破家還值萬貫呢。反過來你給點兒錢就不應該嗎?應該,太應該了!你明天就給郵去!你親自去,不用肖蘭郵。」

    陳忠孝不敢再凶了,低頭說:「是是。」肖蘭走上前,揉著自己的手腕,又紅又腫,而且還腫的很高:「看你擰的。」陳忠孝看了一眼說:「我沒捨得使勁,你的手脖子太不結實了。」肖蘭氣憤地說:「什麼?不捨得使勁,怎麼,連皮帶肉,帶骨頭一塊兒擰斷了才算使勁嗎?」在屋人都看看,覺得擰得很嚴重,臉上都露出氣憤的神色。

    大家議論紛紛:「真夠狠的了,還說不結實,難道還要擰折了才算使勁嗎?」「這倆口子打架,也不能下死手哇。」「這也忒狠了,咋還說沒捨得使勁?說人話不干人事。」「過節給老媽郵點兒錢有啥不應該的?」「這也太不懂事了,哪有這樣的?」

    李指導員也看看肖蘭的手腕皺了皺眉頭:「陳忠孝,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太狠了,你是當警察的,不知道打人罵人是違法的嗎?你這是知法犯法,還打自己的老婆,你可真長能耐了呀,今後不許再打人,小心我處罰你!你趕快向肖老師賠禮道歉,保證再不重犯。」陳忠孝不敢再說別的:「是是。」

    他轉過頭來面向肖蘭說:「今天我不對了,今後,你看我的行動吧。」

    肖蘭把頭轉向一邊,冷冷地說:「這話我早就聽過了,沒用。」李指導員看看陳忠孝嚴厲地說:「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肖老師你就找單位,看我不收拾他!」

    不一會兒,李指導員起身告辭,肖蘭道了謝,一直把他送到大道上,當然,陳忠孝也送了。

    李指導員蹬車而去,肖蘭轉身回去,陳忠孝在後面跟著,肖蘭不理他。

    進屋後,王大哥、王大嫂和張大嫂又都勸了一陣,意思是不要再打架了,要好好過日子,有事好好商量,不要動手動腳。陳忠孝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聽著,至於他心裡頭是怎麼想的,無法知道。

    過了一陣子,鄰居們都回去了,肖蘭和陳忠孝送出門外。回到屋裡,陳忠孝到炕上躺著,不知他在想什麼還是要睡覺。肖蘭把強兒摟在懷裡,心裡想著心事。強兒在媽媽的懷裡,沒有說話,也沒有睡覺,也許,他小小的年紀,也在想著大人們的事情,但他也弄不明白的,他是多麼地盼望有一天,爸爸媽媽不再打架了。不太久,強兒就在媽媽的懷裡睡著了。

    陳忠孝他就不是個人,他對他家是愚孝愚悌,為了他家,他什麼都捨得,什麼下作的事都能幹出來。可是,他對我家,卻是無情無義,冷酷吝嗇,這個人不懂道理,是非不分,黑白顛倒,昏聵愚蠢,實在是不可理喻。有他,日子就是這樣,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盡頭!

    第二天,陳忠孝給劉志斌郵去二十元錢。在李指導員的嚴厲批評之下,陳忠孝是不得不油,還是認識到了應該郵錢,那就說不清楚了,但他沒有給郵多,肖蘭也沒有再和他爭吵,他郵錢了,這就是勝利了,況且,這只是開頭,以後,自己還是要給母親郵錢的。

    肖蘭的手腕子很疼,腫了好幾天才慢慢消去。跟陳忠孝過這幾年的日子,肖蘭的身心都收到了傷害,這就是她的婚姻不幸的苦果,她對這段孽緣,早已經深深地地悔恨了,但她到這時候為止,還沒有產生衝出桎梏的念頭。

    春節,肖海全家去了牡丹江和母親一塊兒過的春節。肖蘭沒有去,她和肖海合計,肖海他們春節去,她是暑假去。這樣,一年之內,母親劉志斌可以見到自己離在家鄉的兒女子孫,也就可以使她的精神境界裡得到了巨大的安慰,見到家鄉的兒女們,劉志斌就可以免去了沒有回鄉的遺憾。

    肖海回來說母親身體還行,精神狀態也不錯,兄弟姐妹也很好,肖蘭心裡也覺得舒暢了許多。肖蘭也很想念母親他們,她盼望著暑假早日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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