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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狗尾巴草 第一百四十四章 算計(二) 文 / 法號西門慶

    第一百四十四章算計(二)

    早上10點,正是大部分人一天之中比較無聊的時段。幹活的已經幹得差不多了,不用幹活的已經發呆發得差不多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個電視台都能迎來一個小高峰期。

    於是,當江浙省電視台的畫面突然從動畫片《怎麼死都死不掉的小羊》轉到江北鎮大樓會議室現場的時候,很多20來歲還熱衷於用小羊和狼的故事來作為消遣的啃老宅男們,就立馬破口大罵了起來。只是沒罵兩句,他們幾乎就全都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成俊傑這張普普通通的臉,在江浙省範圍內還是能吸引相當的收視率。尤其,當他正襟危坐地呆在主席台上,又突然站起來對著鏡頭鞠躬道歉的時候。

    整個江浙省,乃至全中國的人都知道神醫立功後當官去了。名人當官,近年來在中國越發常見。可是名人現場直播開會,卻是第一次出現!

    江浙省電視台台長的血壓,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順著那收視率的節節升高而不斷攀升。他從未想過,成俊傑這張扔到人海裡找都找不出來的臉,居然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與此同時,網絡上也開始同步出現會議的畫面。

    成俊傑原本只想拿暖州市電視台用用,卻怎麼也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了現場直播。

    成俊傑鞠完躬直起腰後,根本都沒有坐下,就直接拿起話筒,站著開始說道:「各位尊敬的領導,各位媒體的朋友,各位江北鎮的居民代表,今天的會,內容很簡單,我要講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想現場討論一下,該要如何完成暖州市市委市政府下達的任務,讓江北鎮這個江浙省重鎮,不在接下來的全國衛生城市考核中給暖州市減分。」

    成俊傑此話一出,台上眾人的臉色不由齊刷刷一變。

    「這是要公然逼宮啊!」李泓澤皺了皺眉頭,看了眼身邊的區委書記方啟志,方啟志卻微微搖了搖頭,沒有任何要打岔的意思。

    而事實上,他也打不了岔。電視台的人,是成俊傑這位名義上的鎮政府工作第一把手請來的,而且省台的台長論級別又比他高出一個輩分。如果貿貿然叫直播就這麼停止,一來打了江北區自己的臉,二來打了省電視台的臉,打了這兩張臉,自己以後搞不好就沒臉見人了。

    另外,幾個被李泓澤派人雇來鬧事的人見了這種嚴肅的場面,邊上又站了好多派出所的警察,此時別說是讓他們接著鬧,就是坐著也打哆嗦。

    「暖州市連續12年申報全國衛生城市沒有獲得成功,我想原因應該是多方面的。經過這幾天的實地考察,我發現這不是我們的政策方向有錯誤,暖州市十二年的失敗,主要是敗在了細節上面!」

    連續12年被刷,這麼丟臉的梗一拋出來,電視機前的觀眾和現場的記者,不由更加期待下面的爆料了。

    暖州市電視台的台長看著屏幕上的成俊傑,止不住地喃喃道:「上次來s.b.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有去娛樂圈發展一下的潛力!」

    成俊傑頓了頓,道:「至於是什麼細節,接下來我公佈幾組數據。江北鎮面積15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30萬,下轄18個行政村,寬度20米以上的主幹道8條,總共擁有公共廁所——12間。」

    公共廁所,這麼登不上台的詞,在一個鎮長的口中,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被說出來時,絕大部分人陷入了石化的狀態。可這種狀態,卻在成俊傑緊接著的一聲咆哮中被擊碎了。

    「12間啊!平均一個村還分不到一間公共廁所!江北鎮是一個製造業極其發達的地區,每天的人流量和車流量不計其數!大家有沒有想過,當你長途跋涉,運著貨,趕著趟來到這個鎮裡,剛想找個地方趕緊把所有的存貨都解決了,卻發現你根本找不到地方,那時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電視機前一大堆人,此時不由會心地笑了。李泓澤這個上任多年的一把手,臉色卻越發地黑了起來。成俊傑這是在當眾打他的耳光啊!而最最憋屈的還是,他居然還根本沒辦法還口!

    好在成俊傑彷彿良心發現,下一句話,就稍稍讓他擺脫了一點尷尬。

    「但是,這件事情的過錯,並不全都在鎮政府。江北鎮的經濟條件,必然決定了這裡的寸土寸金的狀況,要在昂貴的大馬路上劃出一塊地區作公共廁,確實是一件浪費的事情。」

    李泓澤臉色剛稍微好轉,成俊傑卻突然又是一個話鋒急轉,讓李泓澤這貨的腦袋上再安一個燈罩就能直接變成霓虹燈。

    「也正因為如此,我鎮居民常年以來隨地小便的不良習慣,到現在也沒改掉。鎮裡各處隱蔽處的牆角,多少年來塗白了又黃,黃了再塗,塗了又黃!河裡除了工業廢料,還有人體廢料!」

    電視機前已經有人開始噴水,現場的記者們也跟著忍俊不禁起來。

    看了這麼多年的政府工作會議,這一回大概是最叫人感到有趣的一次。

    成俊傑語氣突然一低,視線一轉,那充滿戲謔的眼神,讓坐在第一排的鬧事頭頭心裡猛地一驚。

    「所以為了能解決這個辦法,我在上任的第三天裡,想出了一個愚蠢的辦法。在這裡,我首先要再次向江北鎮的居民道個歉。隨地小便罰款50塊,確實是有些過分了。三天時間裡,根據黨政辦公室的統計,我們總共在18個村裡罰了8850元。其中鎮政府一位叫耿曉樂的工作人員,也就老鄉們口中所說的,我個人安排進來的我的表哥,一個人罰了3000塊。」

    成俊傑安排親戚進入鎮政府,並且毫無隱瞞地當眾說出,這在老百姓看來是光明磊落,但聽在鎮政府別的人耳中,那就非常意味深長了。尤其是莫曉雅這個一次性安排進了三個親戚的主任大人,此時更是有些坐立不安。而且成俊傑緊接著的哈,就讓她不光是坐立不安,而是有一種痔瘡發作的痛苦了。

    「現在就在這裡,我將所有被罰款居民的名字一一報出,希望大家能在會後來江北鎮黨政辦公室領回罰款,當然,不要忘了帶身份證!」

    莫曉雅聞言,臉色頓時白得跟撒了霜似的。

    成俊傑不在乎那幾千塊錢,卻並不代表莫曉雅不在乎那幾千塊錢。

    三天罰了8850塊,算下來就是有177人個違規。乍聽起來好像很多,但是在江北鎮這種缺廁所到這種程度,人口卻密集得要死的地方,這麼丁點人就絕對不正常了。

    當著鏡頭的面,莫曉雅卻不能現場去找人銷毀成俊傑手上的那張單子,當成俊傑開始宣讀名單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像是要幾乎癱軟下來。

    「11年11月4號,張家村,孟慶升,50元!對不起!」

    「11年11月4號,簷下村,將尤為,50元!對不起!」

    每一個名字對應的時間,地點,款項,都依次字正腔圓地讀下來,每讀完一個名字,成俊傑必在後面加一句對不起。而此時江北鎮整個鎮子裡的人則已經笑成了一團,隨地小便被罰了款,還被在電視裡報了名字。聽起來是成俊傑在向這些被罰了款的人道歉,但實際上卻是讓這些被點到名的人丟臉丟到了家。再不濟,這也是全省直播啊!

    江北鎮財大氣粗的居民,怎麼可能在乎這區區50塊?可這面子,他們卻是萬萬丟不起的。眾所周知,從江北鎮的上空扔下一塊板磚,如果砸死3個,其中2個是有自己攤位或者店舖或者工廠或者作坊的。換言之,在這裡放眼望去都是老闆的地方,丟了面子,下半輩子還怎麼混?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名單上的人,好多名字是重複的,而且多得

    然而到後來,人們的注意力就慢慢從人名上轉移到了名單本身上。

    電視機前,已經開始有在估算,怎麼這麼多人,卻只罰了不到9000塊,按理說,這時候至少該有15000塊了。

    現場敏感的記者反應自然不會比電視機前的觀眾還慢,成俊傑話音剛落,就馬上有記者問道:「成鎮長,這個數目,好像和人數對不上啊!」

    莫曉雅的全身,已經打起了擺子。

    成俊傑心裡暗笑一聲,臉上卻做出了一副同樣吃驚的表情:「是啊,怎麼回事呢?這3天總共罰了314個人,罰款額度應該是15700元啊。」

    說著,成俊傑突然把視線一轉,望向主席台外側的莫曉雅道:「莫主任,這數額可是你統計的,你怎麼算的帳?」

    「我……我……」莫曉雅支支吾吾了兩聲,突然想起成俊傑前幾天說過的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聲道,「成鎮長,可是你說的可以用罰款的錢替代臨時員工的工資,我是把前提前發了啊!」

    成俊傑卻冷笑一聲道:「莫主任,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鎮政府聘用臨時工作人員,用的當然是鎮財政的錢。就算按你說的用這筆罰款得來的錢,也得等月末歸入財政後再撥出來。咱們先撇開你月初就發工資的事情不談,你自己算算,這差額是將近7000塊!鎮政府的臨時工作人員的月工資是2000千,你一次性發3個半人份的錢,你發的是哪門子的工資!?」

    成俊傑咆哮完畢後,莫曉雅的背後已經微微出汗,卻不想成俊傑根本不打算放過她。

    電視機前的人已經開始興奮了,很顯然,成俊傑這是故意藉著現場直播的機會抓貪污**啊!

    直播到了這一步,江浙省上下有閒工夫的官員,已經全部都或站或坐到了電視機前。

    成俊傑這套手段,他們還真沒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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