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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章 十二使徒(十三) 文 / j季忍

    脊龍強壯的下顎嚼動了幾下,新鮮湧動的血液從巨大的牙根與堅硬的嘴唇的夾縫之間緩緩流出,一段時間後,就慢慢乾涸、凝結。大片骯髒黑色的血液散著惡毒的氣息,在星稀月明的夜裡刺激人的感官。

    血紅的月亮倒掛在黑色的夜空上,從空曠的山野中吹來的風傳來野獸陣陣的咆哮。大夥兒望著血色的月亮出神,心中十分納悶:剛才還是正午,此刻卻已是深夜。難道空間的傳送竟然能掙脫時間的束縛?!

    脊龍的眼睛是黑紅色,像熔岩那般炙熱分明。它長長地仰頭出一聲狂叫,象徵著脊龍的從脊樑出凸出伸向天空的稜角擴張出更大的角度,從索菲婭等人看來,遠空中血紅圓月便被困在這頭角與刺稜之中。

    脊龍似乎聞到了人類的氣息,閃閃光的眼睛朝著他們看過來。

    索菲婭五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瞬間就輕手輕腳地鑽進黑色的叢林裡,藏在巨大的樹幹後面。

    萊克突然想及為什麼鐵錘傭兵團的副團長觸及神秘魔法陣禁制的時候會讓天上落下的巨石砸死,而他們卻不會出動禁制呢?

    「我感覺我們怎麼像傻子一樣走進一個圈套裡了?」萊克揚起半邊眉毛對著同伴們說道。

    眾人怒目瞪視眼前這位大盜——這位帶領他們到龍族地盤上來的罪魁禍,特立克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萊克安靜下來。隨著大地的輕輕顫動,隆隆的聲響迴盪在叢林間,脊龍已經緩緩地朝著眾人藏身之地而來。

    「真是糟糕——」萊克心中狂喊。

    突然,從空中傳來一陣尖利的怪叫,似龍叫,又似鷹嘯。從遠遠的天邊迅飛來一團烏雲,巨大的翅膀閃著血般的光芒,兩翼的末端都有一隻粗壯有力的爪子,指甲與鱗片倒映出月亮的銀光。

    從輪廓上看,這是一頭會飛的巨龍。

    長翼龍——萊克心中一陣狂叫。

    地面上的脊龍高高地揚起頭,粗糙肥厚的鼻孔中噴出陣陣邪惡的氣息。它似乎對飛翔在天空中的長翼龍懷有深深的恐懼,此刻,它的面孔更加猙獰可怕,白森森的尖牙從嘴唇裡暴漲出來,細長的舌頭慢慢地由捲縮伸直,噴出一團團黑霧。

    所有的魔法師在上第一堂教導課的時候,都會從導師口中得出一句忠告:精靈和龍的魔法是天生的,他們之間的區別僅是力量的區別。如果你有僅兩個選擇,一個是面對十個精靈,另一個是面對一頭龍。人類魔法師們認為最佳選擇一定是面對十個精靈。

    「現在有兩頭龍——我們去哪裡找來二十個精靈呢?」躲藏在樹幹後的陰影中的索菲婭突然自言自語道。

    長翼龍在叢林上空竟然繞起圈子來,並且越飛越高。巨大的翅膀不時遮住半個月亮。

    脊龍突然一個飛躍,巨大又笨重的身軀迅地跳過索菲婭五人呆在的那一片叢林,巨大背面長滿利刺的尾巴從叢林中直直地劃過去,阻攔其路的巨大樹木紛紛被撞倒。

    脊龍靠著勾住地面的尾巴保持平衡,巨大的四肢穩健的落在地面上,隨著幾聲沉悶的巨響,地面上紛紛被砸出四個深深的大坑——那是脊龍的腳印。脊龍迅奔跑起來,灰溜溜地朝向一處山谷跑去。

    烏雲般飄蕩的長翼龍感受到脊龍的恐懼,它出一聲更加嘹亮的長嘯。長翼龍伸平翅膀,從空中慢慢降低高度,尾隨著惶恐奔逃的脊龍。在它經過那一片有著人類躲藏的叢林的時候,索菲婭五人可以清晰地聽見肌肉伸展,翅膀撕裂空氣的震動聲。

    目送兩頭怪物遠去,索菲婭五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裡是什麼地方?」萊克問道。

    餘下四人一陣無語。

    索菲婭望向紅色的月亮,眉頭微微皺起,道:「我只是知道,那個繪山川,巨河的沙堆確實是空間魔法陣。愛得蘭基曾經教會我如何辨識、運用空間魔法陣。或許,我們已身處其中。」

    愛迪麗從行囊中再一次拿出眼鏡,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戴上。萊克又是一副驚訝的表情看向愛迪麗,愛迪麗已經吸怪了萊克重複的誇張過頭的表情。所以她決定不理會這位只瞪著自己眼睛的大盜。

    「我幾乎以為你的眼睛成為銀色的了,真像一塊磨圓了的哈塞克的銀幣。」萊克的聲調有些高。愛迪麗清楚,在最近的她們漫行的路程裡,一遇到某些突性的事情之後,她自己都會不自覺地從行囊中取出那副老煉金士送給他的眼鏡,並且戴上它。

    「我們需要她的幫助,萊克——」蘇艾拉瞪了一眼萊克。

    愛迪麗慢慢地走向萊克。她的頭用金色的帶子束縛起來。她面無表情,只是明亮的鏡片上倒映著血紅的月亮,而愛迪麗潔白無暇的臉龐上是閃爍著一片銀白。但與愛迪麗的銀瞳相比較,幾乎是飄浮在空中的幽靈的銀色火焰。

    「我需要你的幫助,萊克——我希望能飛躍到空中。」

    萊克看著愛迪麗,眼睛裡透露出一絲關心,他用一種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但願銀瞳不會取代原本橘紅的色彩。」對於銀瞳,萊克也傾聽過一些傳聞,看到愛迪麗的情形後,他已經對聳人聽聞的傳聞到達了深信不疑的程度了。

    「這個你不用掛念,現在你只需悄悄地將我送到天空便可。」愛迪麗的聲音充滿著冷漠。

    萊克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拿出魔法飛毯,讓愛迪麗站在上面,再將她送上高空。愛迪麗極目遠眺,環視四周。東方和北方是連綿不斷的巨大山脈,南方是聳立著巨大陰影的森林,而西方是一片遼闊的荒原。

    愛迪麗下來後,臉色更加蒼白,銀瞳的色澤深度更濃烈了。

    「很抱歉,我的朋友。我突然現我看不清楚——這塊土地上存在著一種可怕的力量,它抗拒著我的魔法!」愛迪麗說這話的時候全身都在抖。

    眾人感覺到夜晚有時也是如此冰冷。

    「我們明天或許更加需要你們的幫助,所以今晚你們必須有充足的睡眠。」索菲婭對著萊克和特立克說道,藍色的眼睛裡面露出一絲疲倦。

    漫長的夜晚很快過去,守夜的索菲婭和愛迪麗叫醒了蘇艾拉和她們的男同伴們。

    太陽是黑色的,像沸騰的瀝青,蒸出灼人的氣息。當索菲婭五人踏上這片紅色荒原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強烈了,彷彿大地的底下是一個被旺火燒得通紅的爐灶。紅色荒原上沒有任何植物,動物,毫無生機可言;除了碩大的龍的腳印和巨大翅膀拍動的痕跡。外表堅硬的石子一踩便碎,出嗒喳咯喳的響聲。

    萊克將頭束成馬尾,長長的與破舊的披風搭在一起。從西方吹來的陣陣冷風,讓披風捲動遮掩住萊克的長。愛迪麗自昨夜戴上了神奇眼鏡之後,便再沒有摘下來。

    一行人漫無目的地穿越這片看似還沒有人類踏及的紅色荒原上。

    幾天過去,他們的帳篷上已經沾染上了火焰的顏色。到處是紅色的土壤,紅色的風沙,黑色的驕陽,沒有水源、沒有植物、沒有生機的荒原。這讓萊克的內心感受到無比的苦悶。

    「這裡的夜晚甚至沒有星星可數——」萊克埋怨。

    當索菲婭試圖念動咒語,召喚水元素的時候,竟意外現,她們所處的這一片紅色荒原竟然會抗拒魔法。即便是萊克,他也施展不了魔法。

    萊克神情凝重,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流動下來,他的嘴唇不斷顫動,念起各種他所知道的魔法。終於,他徹底放棄了。

    「不行,我在這裡根本召喚不出魔法——」

    突然出索菲婭這邊出一聲呼呼的巨響,只見索菲婭揮動魔法杖的時候,一團團火焰在半空中熊熊燃燒起來,像火蛇般團團竄動。這種炙熱,如同火山烈焰的魔法讓眾人感覺更為焦躁煩惱。

    索菲婭收回魔法杖,停止咒語,冷著臉對同伴們說道:「只能施展火系的魔法。」

    「難道這裡是曾經被施過咒魔術?!」呆在一旁的特立克雖然是一個魔法的門外漢,但對於咒魔術還是聽說過的。

    「很可惜,這不是咒魔術——」躲藏在愛迪麗的眼鏡的後面,是一對銀瞳。

    炙熱的紅色荒原上,始終迴盪著一種奇怪的聲響。似乎是位魔法師的吟誦,抑或是某位智者的低語。她們已經有一天沒喲進水了,嘴唇乾裂,面色粗糙。沒過幾天,她們肯定會渴死在這一片無人知曉的地方。

    也許這裡是諸神遺忘了的地方。索菲婭默默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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