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愛過方知情重

龍騰世紀 步步謊言步步繭(十一) 文 / 安迪可可

    潘啟文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又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下一個頭去,直起身來,口中喃喃說道:「爸、媽!啟文不孝!可是一步錯、步步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停不下來!因為,我愛蘊儀,我絕不能失去她!」

    從暗室出來,潘啟文在書房中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心情逐步平復下來,這才緩緩地踱出書房,剛走出房門,一抬頭,便見黎昕正站在他自己的書房門口,並沒有如往常般迎上來,而只是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潘啟文,面對黎昕那複雜的眼神,心裡竟升起了一絲怯意。

    稍作遲疑,他終是向黎昕走去,走到他面前停下,垂立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眼睛盯著地面,低聲問道:「黛兒她,怎麼樣了?」

    黎昕也不看他,只側過身去,雙手背在背後,冷聲道:「你也會關心嗎?」

    潘啟文輕輕一聲歎息:「我終歸是她的二哥!」

    黎昕冷冷地道:「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黛兒從來就沒把你當成跟我一樣!」

    潘啟文皺了眉,略為激動地提高了聲音道:「知道又怎麼樣?我從來只把她當妹妹!所以我只能離她遠遠的,盡量不去招惹她!可我還是當她是我親妹子一般,你以為出了這樣的事,我就不難受?」

    頓了頓,他又直直地看向黎昕,誠懇地解釋道:「這兩天蘊儀的弟弟在上海出了事,我心裡亂,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黛兒,所以才沒有過來。但我心裡卻一直記掛著這事!」

    黎昕也心知這事從頭到尾都怪不著潘啟文,自己的遷怒其實毫無道理,他知道,從來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的潘啟文,肯如此解釋,已是給了他極大的面子,他終是歎口氣道:「黛兒這兩天吃喝拉撒倒是正常,可就是不肯說話,誰去了也不理!我跟夫人天天去她房裡,她也一樣不吭聲。」

    潘啟文想了想,猶豫著說道:「我看黛兒跟蘊儀好像還談得攏的樣子,要不我讓蘊儀去勸勸她?」

    黎昕搖搖頭,冷笑一聲說道:「現在讓你那位去,你確定不是刺激黛兒嗎?再說了,黛兒這種情況下,你還好意思讓她再替你小心遮掩你那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潘啟文一凜,他咬咬牙,說道:「對黛兒,你有什麼打算?」

    黎昕見他絕口不提去見黛兒,心中失望已極,卻也不願意去求他!再次冷了聲音道:「我打算過段時間,送她去省城上大學,有機會的話,就去留洋吧!」

    潘啟文看看他,又問道:「我爹和娘都知道了嗎?」

    黎昕搖搖頭:「日本人的事,他們都知道了,可下藥那事,我誰都沒說,黛兒面前也沒提過。」

    潘啟文看了看四周,見偌大的院中,只有他們兩人,這才猶豫著說道:「如果,黛兒是為那件事而痛苦,我聽說,有一種藥,吃了以後,便跟處子一般,如果黛兒願意,我可以去為她找來!」

    黎昕面色一冷,說道:「我想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這個,她又不急著嫁人,以後再說!」

    潘啟文歎了口氣,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這時,潘燁霖走了進來,看到潘啟文,將嘴上的煙槍拔出來,臉一沉,粗著嗓門叫道:「黛兒出了這樣的事,你娘都急死了,你倒好,兩天都沒露面!你還不滾到黛兒那邊去看看!」

    要在平時,潘燁霖說一句,潘啟文能頂上十句,今天卻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潘燁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背影,轉頭對黎昕皺眉道:「當初我問你時,你不是說派人查過那小子的底嗎?怎麼還會出了這樣的事?」

    黎昕一臉懊惱地道:「那個山本母親家的確是省城的大戶來的,他的中國名字又隨了母姓王,我們只以為他便是王家的兒子,誰知道他爹竟是東洋人?」

    潘燁霖歎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昕兒,這事也怪天一,如果不是他要退婚,你也不會那麼著急將那個日本小子帶到黛兒跟前來!我只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你們三兄妹的感情!現在軍中事務繁雜,你跟天一必須要一條心啊!」

    黎昕一凜,忙正色道:「司令放心,無論如何,絕不會影響軍務就是!」

    潘燁霖拍拍他的肩,笑道:「嗯,這點我相信!」

    他將手上的煙桿往嘴裡一放,吸了一口,接著緩緩地說道:「你娘前一陣兒還硬要天一娶黛兒來著,我雖然沒有說什麼,可天一心裡有別人,我並不認為這會對黛兒好!真硬要將他們湊在一起,本來還能親如兄妹,鬧不好,便成了怨偶,甚至成了仇人,那才真真是害了黛兒了!我想,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黎昕這才知他這是為潘天一當說客來了,不由苦笑道:「您放心,這道理我不是不懂,這事兒過了也就過了,我還準備送黛兒去上大學,她要有那個本事,就送她去留洋,她見識廣了,心自然也就大了,不會再在一棵樹上吊死!」

    潘燁霖哈哈一笑道:「嗯,到時找個比天一好的女婿,沒準兒那時他倒來眼紅!」

    黎昕眼前閃過葉蘊儀那絕美的臉龐,心中一悸,他輕輕歎了口氣,終是釋然地笑道:「天一有了那樣的媳婦兒,哪會眼紅別人的!便是黛兒,

    處處想跟她學,卻還是學不像,我才想著要送她去上學長見識!」

    潘燁霖欣慰地笑道:「黛兒有你這樣的哥哥,是她的福氣!讓黛兒緩過這一陣子,就讓她跟你們一起去省城,到時候,咱們在全西南的青年才俊中給她選個好女婿!黛兒模樣長得好,又是咱潘家的三小姐,再要上了大學,那些個年輕男人不都得上趕著來求著娶?」

    頓了一頓,他又說道:「這一次,你和天一可要好好把關,我就不信,咱老潘家還能再走了眼!」

    黎昕眼中閃過一抹痛色,低了頭,眼睛看著青石板的地面,輕聲道:「這次是我識人不清,害了黛兒!」

    潘燁霖拍拍他的手,歎了口氣,安慰道:「也不能全怪你,那個小子我跟你娘也都見過,你娘不也直誇他人長得好、有學問,又斯文有禮的?誰知道是這麼個東西!」

    **

    潘啟文低著頭想事,一路走著,不知不覺中竟來到了黛兒的院子前,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拱形的石門,耳邊響起山本那譏諷而挑釁的聲音:"你知道黛兒在意亂情迷中,叫的是誰的名字嗎?她叫的是『二哥『!"

    一片黃葉飄落在潘啟文的肩上,他怔怔地抬頭,那石門上原本爬滿的籐蔓,現在,籐蔓上的葉子竟已全都黃了,有些已是搖搖欲墜,令他感覺心中一片澀然。

    他迷茫地看向院子內,那裡面竟是悄無聲息,偶爾見到丫頭媽子們躡手躡腳地從院中穿過,似不敢發出一點聲響。他眼前不由浮現出小時候,黛兒總是要他背著她,去摘那石門上方的喇叭花,那咯咯咯的清脆的笑聲,總是充斥著整個大宅。而現在的黛兒,卻連話都不願意說!

    他知道,那山本與黛兒發生了那種關係,黎昕當時已是下不去手!

    作為哥哥的角度,即便是他,當時也曾閃過一個念頭,如若黛兒真喜歡那人,他便綁了那人娶了黛兒,讓他們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卻控制他不讓他參與到軍政事中來。同時,他也本應該留下山本的命,來查他背後之人。

    然而,那山本卻說出了那樣的話,令他本便內疚的心中又是壓上一層寒霜!而山本那滿不在乎的語氣更是激怒了他,他更怕他還說出什麼讓他無法面對的事和話來,所以他一槍殺了他!山本是日本人,本便該死,殺了他,他不後悔!可是黛兒如今?

    他竟沒有勇氣去問一句黛兒到底是因為山本死了而痛苦,還是因為山本的欺騙而傷心,或者還有別的原因?

    潘啟文歎口氣,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一聲急急的輕喚:"天一!"

    回頭一看,卻是母親黎芙錚。黎芙錚疾步追上他,眼中儘是責怪:"來了怎麼也不進去?"

    潘啟文側頭輕聲問道:"黛兒怎麼樣了?"

    黎芙錚眉頭緊蹙,滿臉的心疼:"還是不肯說話,吃了睡,睡了吃,不動,連房門都不出。"

    潘啟文回過頭去,背對著黎芙錚,語氣生硬地道:"我去了也幫不上忙,只會添亂。」

    黎芙錚歎口氣,已是紅了眼圈,叫道:「天一,我不管你怎麼樣,黛兒雖說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可打小也是我當親閨女嬌養著的,現在她那模樣,讓人沒法不心疼!」

    黎芙錚的手攀上了潘啟文的胳膊,抓緊了他:「大夫說,哪怕讓她哭出來也是好的,可她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剛剛聽丫頭說你來了,她那眼裡才有了一絲活泛氣兒,就當是娘求你,你就去看看她,跟她說說話行不?」

    ------------

    謝謝您的閱讀,明天見!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