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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四五章 龐統走陰平 文 / 庚新

    第四四五章龐統走陰平

    葭萌關,因地處葭萌縣而得名。

    周慎靚王五年(也就是公元前316年)時,巴王和蜀王曾因仇相爭。於是有秦惠文王趁機派秦國名將司馬錯出兵伐蜀,與巴蜀軍在葭萌關外發生了數次激戰,當時也是損失慘重。

    秦滅巴蜀之後,置葭萌縣,治昭化……

    這葭萌關,地處秦蜀交通要道,嘉陵江和白龍江在此匯合,陸路上通漢中,下通成都。

    順嘉陵江而下,可直達巴西重鎮閬中。

    峰連玉壘(指玉壘山,今四川汶川西南),地接錦城,襟劍閣而帶葭萌,踞嘉陵而枕白水。

    古人將葭萌關稱之為天設之雄。

    劉璋死後,漢中郡立刻做出了反應。誰都知道,巴蜀定然會出現混亂,而此事能破葭萌關,整個巴蜀都將不攻自破。於是閻圃緊急調動漢中武都二十萬大軍,並無難軍十萬人,屯聚葭萌關下。

    眨眼間已經過去了月餘,巴蜀果然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出現了混亂。

    可是葭萌關……至今仍阻擋著他們的去路。假巴西太守王商,親自坐鎮於閬中,以白水校尉孟達為葭萌關守將,抵擋漢中軍兇猛的攻擊。不得不說,這孟達守城防禦的本領,不一般!

    一連數日損兵折將,令甘賁閻圃等人都非常的苦惱。

    賈龍還冷靜些,畢竟年長,走過的橋比閻圃甘賁二人走過的路加起來都多,往往可以沉住氣。

    「士元呢?」

    賈龍已年過花甲,疑惑的問道。

    說來也奇怪,那長史龐統自從到了無難軍之後,很少過問軍務,大部分時間和當地山民一起,跋山涉水,很少見到蹤影。也知道龐統的來頭不一般,是董俷的親信,賈龍也不過問。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龐統作為無難軍長史,如今又是攻擊巴蜀的關鍵時期,怎麼能不在軍中?

    非但是賈龍,就連同為董俷門下所出的閻圃,對龐統也有些不滿了!

    反倒是甘賁渾不在意,聞聽賈龍詢問,笑呵呵的說:「龐長史可能有些想法,自劉璋死訊傳來的第二天,就帶著技擊士離開了軍營……恩,算算日子也不短了,想必也就是這兩日回來。」

    「哦?士元有何想法?」

    「他倒是沒說,不過看他神神秘秘的,似乎是有了什麼頭緒。」

    賈龍不由得哼了一聲,心道:這葭萌關乃天設之雄,絲毫不比那函谷關來得簡單。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大言不慚說有主意?若是如此,自古以來也就不會只有司馬錯一人破葭萌關了。

    說實話,賈龍對龐統還是有些看不過眼。

    畢竟年紀太小,而且還把他心愛的弟子張任調離無難軍。到了賈龍這個年紀,總希望身邊有個親近的人陪伴。毫無疑問,張任是他最親近的人,而龐統就是趕走了張任的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軍卒來報:「長史大人回來了!」

    一個月不見,龐統看上去非常的狼狽。

    衣衫襤褸或許還有些誇張,可是那樣子,的確是讓人看著發笑。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爛了好幾個口子。一隻腳是靴子,一隻腳卻等著草鞋,活脫脫像個叫花子。

    一進大帳,甘賁忍不住大笑起來。

    「士元,你這是幹什麼去了?怎地這副模樣?」

    龐統雖然疲憊,但精神卻顯得非常亢奮。

    他坐下來,有軍卒端過來了一晚白水,他咕嘟嘟的喝下去後,一抹嘴巴,長出了一口氣。

    「老將軍,我該怎麼入蜀了!」

    賈龍等人聞聽,不由得同時起身,「士元,你有破葭萌關之法了?」

    龐統笑著搖頭說:「破葭萌關我沒有辦法,我是說,我知道該如何突入巴蜀,奪取成都了。」

    賈龍一蹙眉,耐著性子道:「那你且說說看。」

    也難怪他會有這般表情,自古入川一條路,你不走葭萌關,還能走何處?

    龐統喘了口氣,也不理會賈龍表露出的不快表情,站起身來道:「來人,把地圖呈上來!」

    有軍卒拿著一張牛皮鞣制而成的地圖走進來,掛在中軍大帳之中。緊跟著,技擊士橫在大帳門口,阻絕閒雜人等靠近。看這架勢,閻圃和甘賁都不禁道:這醜鬼想要搞什麼花樣?

    龐統也不說話,而是用硬筆沾著墨汁,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線。

    這條線並非是從葭萌關入巴蜀,而是繞過陰平小路出漢中德陽亭,而後直去成都,繞葭萌關和梓潼而過,直抵廣漢重鎮江油。

    賈龍等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龐德說:「我們不走葭萌關,繞過大劍關深入山中,自馬閣山過,而入廣漢。我這大半年來,曾詢問過許多本地的山民。從這條路過,可以直抵江油。江油乃是巴蜀重鎮,如今二劉相爭,怕是不會在這裡駐守兵馬。我們佔領江油,取一精銳直撲涪縣,造成對成都夾擊之勢。

    梓潼閬中守軍,定然會前去救援。

    到時候葭萌關守衛必定空虛,老將軍引兵攻擊,則葭萌關必破。我等兩下夾擊,則巴西盡落於我手,成都不日可破……」

    賈龍一蹙眉。

    「陰平小路,皆高山峻嶺,若蜀軍以百餘人扼守險要,則入蜀之軍將歸途斷絕,怕是……」

    「可問題在於,誰會注意此地?」

    賈龍是對巴蜀山川最有瞭解的人,輕輕搖頭,「過於凶險,過於凶險……」

    「老將軍,自古這行軍打仗,哪有不凶險的道理?王商穩重,孟達詭計多端,強攻之下,我軍必然損失慘重。而且,耗費時日甚多,若蜀中因此而獲得穩定,則良機也就隨之逝去。」

    「你……」

    閻圃想要說話,但是卻被甘賁攔住。

    「依我看,士元此計可行。」

    他沉吟了片刻,起身道:「我願領三萬無難軍,走陰平小路入蜀中。士元說的不錯,戰機稍縱即逝……如今冒險,也不是不可行。老將軍,你以為如何?」

    「既然你甘老虎開口,那不妨嘗試。我和閻大人在這裡佯攻葭萌關,為你們吸引注意力。」

    龐統開口道:「我願隨同甘將軍一同前往。」

    「這個……」

    「主意是我出的,這路途我也熟悉過了。我可以領技擊士,率三千兵馬,只帶斧鑿器具,在前方開路。甘將軍可以每百里立下一營,這樣一來首尾可以呼應,當不至於遭遇伏擊。」

    見龐統信心滿滿,眾人有心阻攔,卻找不到理由。

    「另外,行軍需多留意,我已命人打好草鞋,利於在山中行走。可命王戎霍峻協助與我,三日之後動身。甘將軍自領兵馬,在我動身之後又三日出發,不知諸公以為統此計可行否?」

    賈龍倒是有點贊成龐統的勇氣了。

    「既然士元有此勇氣,就依你便是。你們入蜀中之後,可持我書信,往犍為尋常播杜微。這兩人都是我當年在犍為的故人之後,對劉家頗有不滿。相信他二人可以給你們很大幫助。」

    龐統甘賁,當下領命而去。

    ******

    三日後,霍峻王戎奉命抵達,隨龐統一起,領三千兵馬先行出發。

    這三千人,不穿衣甲,只帶斧鑿。逢山開路,遇水架橋,以便後軍行進。又三日後,甘賁親領三萬虎賁之士,踏上了征程。與此同時,賈龍和閻圃二人在葭萌關前,展開了兇猛的攻擊。

    甘賁和龐統之間,隔了三天的路程。

    但由於龐統等人需要開出道路,所以行進緩慢。入山之後,全無半點道路。靠著當地山民引領,又攜帶有指南針,倒不需要擔心迷路的問題。每行進五十里,就紮下一處營地。供後軍歇息。

    如此行進了二十天,只前進了七百餘里。

    然則這七百里的山路,不見半點人煙……在莽莽群山中,硬開出了一條道路,龐統也變得格外憔悴。

    身邊的士卒,漸漸的在減少。

    一日,當龐統在一山領上停頓下來,整點人馬時,三千無難軍,只餘下了一千餘人。

    領五十名技擊士,在前方探路的王戎,突然回轉來。他神色慌張,臉上帶著莫名的失落。

    「王將軍,怎麼回來了?」

    「長史,前方無路了……」

    「什麼意思?」

    王戎哭喪著臉,「過此山嶺後,全部是懸崖峭壁,無法開鑿。嚮導說,到此再也沒有路了。」

    「胡說!」

    龐統聞聽勃然大怒,若在此停下,那可就是前功盡棄。這荒山野嶺的,若軍卒失去希望,定然會出現混亂。更何況,後面甘賁的大軍就要跟上,若找不到通路,可就白費了一番功夫。

    他和霍峻隨著王戎往前走,卻見前方是一陡峭的下坡路,全部由溜滑的山石組成,根本無法在上面立足。

    龐統問嚮導:「這裡叫什麼名字?」

    那嚮導回答說:「此地名叫馬閣山,由此下山,在行一日,就能看見江油了。」

    龐統看著陡峭的山體,沉吟了片刻之後,命人取籐甲裹身,外罩氈衫,厲聲喝道:「我們行軍七百餘里,經歷了多少凶險,許多兄弟在途中喪命……如今,過了這裡,就是江油,我等乃是奉天命討逆,若是老天要我們成功,哪怕是刀山火海也阻擋不住。我願第一個下去,誰可隨我一同?」

    霍峻大聲道:「長史,我願追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建功立業,正在此時!」

    龐統說著話,縱身躍起,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凸出的山石,撞得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可在這個時候,卻是吭不得半聲。

    龐統帶頭,霍峻緊隨其後。其餘的軍卒一見,也頓時振奮起來,著籐甲的往山下翻滾,沒有甲冑的,則用繩索束腰,魚貫而行。當然,這一路下來,又折損了數百人,不過總算是過來了。

    龐統命人通知甘賁,火速行軍。

    他和王戎霍峻一合計,覺得兵貴神速,不可以在這山下久留。多停留片刻,就多一分危險。

    於是領軍卒連夜行軍,向江油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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