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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是非狂者論 文 / 羊羊鬼

    那司馬光滿腹學倫,通曉歷史變故,就是韓琦也是古今數的上的人物,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想要說通他們,必須出奇兵,走偏鋒,把他們的思路帶入他們所不熟悉的範疇,自己才有希望。

    所謂禮多人不怪,劉源又一次鄭重的行禮,才客氣的問道:

    「學生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兩位大賢!如有冒失,再請恕罪!」

    司馬光極為注重禮節,看著劉源本分多禮,竟然先有了幾分好感,點著頭答道:

    「劉家主也算當今名流,就不要客氣了,就坐下喝著茶慢慢說話,本官對劉家主實有很多好奇之處要請教。」

    韓琦指一指右側的軟榻,也示意劉源坐下說話。

    「那晚輩就放肆了!」

    劉源再行禮才坐下,慢慢的問道:

    「晚輩有很多不解,今日有緣,就向二位達者請教幾個,一,晚輩請教,自古以來,就是農耕文化與牧耕文化相互對抗和蠶食,相互間也是此起彼伏的佔有優勢;但是,無論商周,還是春秋戰國,尤其強漢盛唐,幾乎七成的時候,都是我中原佔有優勢,至少也是有攻有守,敢問,如今我大宋可有攻勢?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何在?」

    這個話題有點犯忌,要不是大宋皇室對文人很優待,就是明朝,他劉源都不敢問出此等話語。

    造成大宋今日敗弱,起因當然是開國皇帝的矯枉過正。

    但是,兩位身為朝廷要員,可也不好回答,想了許久,韓琦才淡淡的說道:

    「漢有匈奴,唐有突厥,今有契丹,無論什麼時代,外族佔有蠻荒之地也是正常,最多不過鮮卑之類佔有半壁江山罷了,我堂堂中原可成叫蠻族猖狂許久?那一次不是把他們最後趕走,甚至同化他們成為中原的一部分!就是如今,契丹也不過仰仗著我大宋的施捨,才勉強穩住幽燕形勢;一旦我朝誕生一位雄主,用不了多久就會把日漸沒落的契丹人趕回沙漠!」

    把被逼無奈的送給人孝敬竟然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劉源只有佩服,或許,這就是人家能做高官宰輔的本事!

    「利刃本是磨礪出,歷朝歷代,雄主多是開國霸主,就是少有的中興之臣,也是因為他上位前諸多磨難才造就他們的性格的,可如今我大宋建制齊全,或者說無論皇室還是朝堂,都基本上控制了皇位的交接傳承,皇室承繼基本上沒有波浪,這種環境就很難造就霸主!當然,諸如當今聖上,也算一代聖君,何曾不想富國強兵,要不然也不會大力推動改革。」

    「庶子狂妄,如何敢議論皇室是非!那介甫雖然一意孤行,但是也沒有你這般張狂,看你行事作風,雖然身在舊黨,但你的心裡還是與新黨為伍吧!」

    韓琦率先發難!

    劉源緊忙起身行禮,陪著小心回話:

    「請韓老饒恕,晚輩年輕好勝,看著我大宋日漸衰落,心中不忍也。」

    司馬光也勸道:「韓老不要和一個孩子計較了,其實,他提到的問題很尖銳,豈不正是某等日夜煩惱的所在!

    請問劉家主,這些問題你又是怎麼想的?」

    肉戲來了,下面才是劉源真正的主旨,前面的不過開胃菜,先把他們的情緒挑動起來罷了。

    「國家政治,文武之道,文掌萬民,武威天下,此二者乃相生相剋,只有達到某種平衡,國家才能正常的發展,一旦偏頗,就會造成國家形式的動盪。

    五代武人猖狂,文人凋零,中原惡戰連連,民不聊生;這一點怵目驚心,可如今卻有嫌矯枉過正者也,造成我大宋軍威不盛的起因大家都有所感,如今聖上也試圖改變這種狀態。

    晚輩口無遮攔,這些話如有不到之處,請再請寬恕。」

    司馬光問:「這一點眾所周知,當然看問題有不同角度,如今無論官場.甚至軍隊,哪一個不是

    日漸臃腫靡費,我所謂的舊黨也不是不想改變現狀,但是,向介甫那般與民爭利,最後的結果還不是天怒人怨!依我看,還是從根做起,改變人們的習性,厲行節約,勤儉為證,這樣或許能節省諸多財金用來富國強兵!」

    這就是司馬光後來當政的主要手段,可也是收效可憐;試想,那些兒享受慣了的人們,如何會真的向他司馬光一般去勤儉度日。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文人們千辛萬苦的科舉當官,還不是為了發財享受?

    這也是後來司馬光下台,新黨再一次上位,把兩黨傾軋愈演愈烈的所在。

    劉源拱手:「大人為人道德,天下共知,晚輩只有佩服;可惜,如今天下能有幾個大人這樣的想法節操?要想改變當今狀況,大人的辦法雖然有一定收效,但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叫稍許官員收斂一二,不會對形勢造成根本改變。」

    司馬光苦苦思索,想著其中的可能,而韓琦憤然而起:「難道就知道介甫那般弄的天怒人怨,這天下才有希望?如果你今日都是這等胡言,就請出去!」

    老傢伙本來就被皇室和王安石弄的一肚子火,可也沒脾氣,如今一個無知小子竟也敢當面放肆,才叫叔可忍嬸子不可忍!

    劉源為韓老遞上熱茶,賠笑:「您老喝點茶消消氣,晚輩敢說,王相國的結果恐怕更要悲催,韓老甚至司馬大人用不了幾年,都會從新回到朝堂掌控要職,只是,熟話說,未雨綢繆,如果沒有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一旦當權,不能為君分憂,請問,皇室能夠容忍多久?」

    沉默,真正的沉默。

    劉源能看出王安石勢不長久也算有眼光見識,這也是朝野很多人的共識,可真如劉源所問:一旦重新掌權,如何才能長久?」

    韓琦狠狠的一拍桌子:「還能如何?把那些禍國殃民的新黨都趕下台,發配到蠻荒就是!」

    這就是兩黨傾軋的最後結果!

    如今已經在他們心裡醞釀了。

    可是,刑不上士大夫,大宋皇室與文人知天下,文人犯了再大的錯,也不過是流放;真要一方把另一方滅絕,根本不可能!

    只要皇室有一天真的對舊黨失望,新黨隨時都可能死灰復燃!接著就是又一輪慘烈的報復!

    真實的歷史就是如此,生生把大宋最後的元氣葬送了!

    劉源今天所為,當然不期望依然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他站了起來。

    又恭敬地行禮,說出自己愁思很久的想法;只是,他能打動這兩位固執守舊的大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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