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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663、去梟陽 文 / 雲芨

    數日後,陌天歌、秦羲、聶無傷,連同靈犀道君,一起離開了太康山,去往古劍派一仙難求。

    四名元嬰修士同時上門拜訪,驚得古劍派的接引弟子眼珠差點掉下來,慌忙前去稟告,景行止沒有耽擱,立刻把他們迎進來。

    相比起太康山,古劍派的宗門駐地要險峻得多,景行止的洞府更是如此。這傢伙,選定了一座孤峰作為洞府,直上直下,根本無法住人,他一人獨居峰頂,只留了兩名執事弟子打理。

    陌天歌嘖嘖讚歎:「一人獨居一峰,古劍派好大的手筆!」

    景行止努努嘴:「大手筆在那呢!」

    他指的是最後面的一座高峰,那是古劍派最高的一座山峰,相比起這座獨峰,那座高峰更顯氣勢,風景也更佳。

    陌天歌雖是第一次來,卻也知道,那就是元瑛劍尊的洞府所在地,她笑道:「元瑛前輩分明拿你當繼承人培養,將來那個還不是你的?」

    聽了此言,景行止連忙擺手:「這話可不要亂說,我門內還有兩位師兄呢!」一副我很謙讓的樣子。

    陌天歌和聶無傷一齊翻白眼。秦羲不禁笑道:「景道友,你什麼時候行事這麼謹慎了?」

    「我一直很謹慎。」景行止說。其實,沒離開古劍派之前,他在門派一直很謹慎,福陵劍尊那派的人時時地盯著他,不謹慎,就會被抓到把柄。只是他本性玩世不恭,離開古劍派之後,難免放蕩了一些……

    進了洞府,凌雲鶴和楊成基已經等在這裡了,幾人一番見禮,各自坐了。

    幾十年不見,兩人都晉階中期了。陌天歌打量幾眼,楊成基一如既往地沉默,看不出什麼;凌雲鶴眉宇間少了許多郁色。看起來這些年過得不錯。

    看著他們,凌雲鶴笑道:「以前真是看不出來,非但秦、陌兩位道友出身名門,連景道友也是不凡。楊道友更是天極第一修士的傳人。我說你們天極修士怎麼回事?全都跑到雲中,叫我們雲中修士無地自容麼?」

    陌天歌晃了晃手中茶杯:「凌道友這話說的,你們雲中難道就沒有天才修士了?就說你們二位,結嬰的年紀也不比我們大。」

    在場七人,論年紀秦羲、景行止、靈犀道君三人稍大,凌雲鶴、聶無傷居中,楊成基、陌天歌最小。百來歲對元嬰修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中最早結嬰的秦羲,也只是早了百來年,如今更是與他們一般,都是元嬰中期。

    「還說呢,你是我們中結嬰年紀最小的一個,說這句話是刺激我們呢?」凌雲鶴半開玩笑。

    陌天歌笑,擺手討饒:「好了好了。我說錯了還不成?」

    玩笑幾句,景行止進入正題:「幾位道友,先前傳訊不便。麒麟祭廟的消息沒有詳說,現在大家都在這裡,關於祭廟的位置與情況,這就告訴你們。」

    他取了幾枚玉簡,一人一枚,送到他們手上:「這是地圖,我們此去,路途遙遠不說,還有許多危險,如果失散。就自己過去。我們不會為了哪一個人空等,一切都要自己小心。」

    眾人都沒異議,他們都知道,如今梟陽是什麼情況。雲中北移,梟陽周圍都是茫茫大海,往北與曾經的天極南海相接。那裡凶險無比。景行止查出麒麟祭廟在梟陽,位置卻有偏差,究竟在何處,還要他們仔細搜尋,萬一在海上失蹤,其他人如何尋找?

    靈犀道君探入神識,發現玉簡裡面畫了一幅清晰的地圖,上面標注了幾個點,是古劍派弟子發現麒麟之息的地方一仙難求。一旁密密麻麻地記載著多名弟子的經歷和推斷,詳細無比。

    他心中微動,傳音秦羲:「守靜師兄,這副地圖未免太詳細了,這位景道友到底是……」

    聯手探險,主事者多半會保留一些重要消息,可想這副地圖的詳細程度,遠遠超過要告訴同伴的範圍,似乎是古劍派弟子打探到的所有情報。

    秦羲微微笑道:「放心,這些消息都是真的。」

    靈犀道君不再多問,卻對景行止有了另外的態度。看來,這位止水劍尊景道友與守靜師兄之間,信任的程度非比尋常。

    「……諸位都看到了,我們現在只能確定,麒麟就在梟陽的海底,但位置有所偏差。那片海域,超乎想像地危險,結丹弟子無法探明,只能我們自己動手了。」

    凌雲鶴真心誠意地拱手稱謝:「景道友,這些消息,不知省了我們多少功夫,麒麟祭廟的位置能探明,還多虧了你。」

    景行止擺擺手:「不必客氣。一直以來,我都是坐享其成,如今有了能力,理當盡己所能——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你們還有什麼補充?」

    其他人都沒說話,秦羲道:「我這有件事。」指了指身旁的靈犀道君,「梟陽之行,我這位師弟也會同行,不知各位可有意見?」

    說是各位,其實問的也就是楊成基和凌雲鶴。他們帶著靈犀道君進來,景行止又毫不避忌,楊凌二人哪會不知?此時聽秦羲坦言相告,凌雲鶴便回道:「我們此行不為爭寶,這位靈犀道友願意同行,凌某求之不得。」

    楊成基只簡單的三個字:「沒意見。」

    秦羲露出淺笑,道:「同樣的,幾位道友若有同行之人,一併就是。」

    幾人互視,景行止首先搖頭:「古劍派可不像你們玄清門,我元瑛師伯要坐鎮宗門,剩下兩位師兄還要分一個去昆中城,沒人手。」而後看向凌雲鶴。

    凌雲鶴苦笑道:「我雖然重獲元沐師伯的看重,可這件事,他還是持不相信的態度。再說了,雲中大亂這些年,九彥宗人手不足,我能離開,已經是元沐師伯格外放權了。」

    剩下楊成基,那是說也不用說了,這小子還有別的朋友嗎?

    「那就這麼定了。」作為主人,景行止拍板,「沒事的話,明日我們就動身。」

    沒人有意見,他們來此會合,已經是做好了準備。

    第二日臨動身前,景行止去向元瑛劍尊告別,陌天歌等人亦同時拜見。元瑛劍尊沒多說什麼,景行止做這些,不可能瞞著他,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他早就說了做了,所以,只是囑咐了幾句,就讓弟子送客了。

    出了古劍派,凌雲鶴感歎一句:「以往雲中的修士總覺得雲中名列第一,外海之地,無論是元州、梟陽還是遠隔重洋的天極,都無法與雲中相提並論,如今想起來,真是坐井觀天、自高自大。天極有你們這等天才之士,又有那位元瑛劍尊一般的前輩,哪怕數量不及,也不比雲中差了……」

    陌天歌聽了,玩笑道:「凌道友,昔日你去我玄清門,怎麼不見如此感歎?莫非玄清門不及古劍派?」

    凌雲鶴搖頭而笑:「非也。玄清門固然強大,相比我九彥宗,也只是差在元嬰修士數量上,但,玄清門的修士,都不曾超過凌某所見,而古劍派……景道友這位長輩,卻與雲中修士全然不同。」

    「哦?」景行止好奇,「不知元瑛師伯不同在何處?」

    凌雲鶴說:「雲中雖然沒有像古劍派這樣強大的劍修門派,但劍修數量也不少。劍修的修煉之路,無非是一劍破萬法、出劍永無回,這位元瑛前輩卻不然,他有劍修的銳氣,卻也有道修的胸懷萬物……如今的修仙界,劍修只記得修劍,又有多少人記得,劍修與武修之所以不同,便是因為劍修以道家為根基?哪怕是景道友你,除了心境磨練得通達一些,對道基也不太重視吧?」

    一開始只是好奇,聽著聽著,景行止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這是他從未聽過的,關於劍修的評價。

    「……毫不客氣地說,如今的劍修,太過著迷力量,從而成了旁道。而這位元瑛前輩,他愛劍成癡,卻多了更多的包容,這是天下劍修,乃至景道友你都不及的。」

    「是,」景行止不由自主地說,「天極皆知,元瑛師伯持身以正,從不偏頗,哪怕當初我不願回古劍派,他都能隨手將天大機緣相送,這樣的胸懷,確實無人能及……」

    「當然,這只是凌某一家之言,景道友你不必盡信。」凌雲鶴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景行止此時心潮澎湃,哪裡會真的不信?凌雲鶴這些話,彷彿給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知道劍修的路,還有另外一種走法,而這個榜樣,就在他的身邊。

    不提景行止一路苦苦思索,他們一行七人,飛遁至遠距離傳送陣所在的小鎮,借由傳送陣去往雲中,又由凌雲鶴出面,從南周國傳送至茫茫大海的一座小島。

    當年各大陸改變位置,雲中與梟陽的傳送陣無法再用,中間又隔著天極南海,驚險無比,後來,有元嬰修士從東邊繞過天極南海,花費數年,尋到一座離梟陽較近也較安全的小島,重新設立了傳送陣,這才與梟陽聯繫上,從而與元州恢復了來往。

    這條路,聶無傷是走過的,一到此島,她便說:「我來帶路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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