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都市小說 > 豪門驚夢Ⅱ:尤克裡裡契約

第一卷 別再糾纏我太太 文 / 殷尋

    待一切事情交代好後已經很晚了,莊暖晨走出大廈的時候,薄涼的空氣襲來令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華燈初上,輕呵出一口氣漾在空氣中,光華的影子穿透了呵氣的朦朧。

    莊暖晨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公車站走去,卻在走了幾步後驀地頓步,她怎麼還下意識地往通州方向走?站在原地征楞了許久,她該去哪兒?

    眼神由瞬間的茫然到最後落寞。

    江漠遠的家,她應該去那。

    可是……

    手機一直攥著手中,是不是要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具體路線?雖說她去過,但每次都是江漠遠開車,說起乘車路線她哪會知道?最起碼得讓計程車司機能找到吧。

    正想著的時候,手腕驀地被一股勁力給攥住,緊接著身子也被轉了過來,莊暖晨失聲驚叫,卻在下一刻被攬入懷裡,耳畔是低而憔悴的男人嗓音——

    「暖晨是我。」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交織著意外和莫大痛楚一股腦地將莊暖晨席捲。她不需要抬頭也知道來者是誰,不消詢問也知道他整個人過得有多麼憔悴。

    她不敢抬頭去看他,只怕一眼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堅強便被摧毀。

    「暖晨……」頭頂上男人的嗓音透著莫大痛楚,在緊摟著半晌後才眷戀不色地微微放開她,抬手捧起她的臉,痛聲低語道,「為什麼不看我?」

    空氣中的涼像是萬根針密密麻麻地刺進莊暖晨心坎上,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哪怕只是輕柔一口氣也漲痛了喉頭,強忍著壓住由痛產生的想哭**,再抬眼時本想能夠風輕雲淡,卻不曾想撞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度憔悴的男人臉頰。

    心,更疼了。

    這還是顧墨嗎?她竟然將他傷害成這個樣子。

    眼前的顧墨神情頹廢,原本英俊的臉頰消瘦得不像個樣子,更顯得稜角分明得嚇人,鬍鬚也沒有刮,整個人像是一抹幽魂似的無聲無息,只有他的眼眸,佈滿顯而易見的痛苦,像是個正在遭受凌遲之痛的犯人,一點點地承受錐心刺骨之痛。

    莊暖晨震驚了,眼眶卻倏然紅了。

    她是何等的殘忍,竟將他傷成了體無完膚的模樣!

    「暖晨……」見她紅了眼眶,顧墨眼底的痛化作了心疼,伸手又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低低道,「你是在乎我的,對不對?暖晨,你愛的是我。」

    男人一聲聲的低語像是錐子入心,攪得她心痛萬分。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回去卻很快又能泛上來,這種感覺實在太痛苦,她情願顧墨此時此刻痛罵她一頓。她想推開他,至少想要表現得看上去狠心一些,可張口喚出的卻是心底對他最深深的思念。

    「顧墨……」一句話便哽住了喉,接下來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有痛苦滋生。

    顧墨低頭看著她,輕撫她臉頰的手指也微微顫抖著,他凝著她,眼眶也變得濕潤,「暖晨,跟我走。」

    跟他走?

    這句話他透著太多的心酸,她體味得一清二楚,她何嘗不想跟他走?

    「我已經決定了,只要有你在身邊其他的什麼我都不在乎。」顧墨緊緊攥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我們離開北京,回老家或是去其他城市,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能夠繼續跟你在一起。」

    莊暖晨呆呆地看著他,聽著他由衷的話,看著他過於憔悴的臉頰,看著看著……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暖晨……」顧墨見她哭了,忍不住低頭吻上她的眼,一遍遍在她耳邊道,「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莊暖晨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給撕裂了,指尖緊緊扣在手心之中,肌膚的痛遠不及心靈上的,半晌後她終於開了口,「顧墨,我已經結婚了。」

    「我不在乎!」顧墨突然提高了嗓音,大手箍住她的肩頭,眼神急切而堅決,「莊暖晨,我要你!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嫁了人是不是離過婚!跟他離婚,馬上就跟他離婚,我們明天就走,離開北京。」

    「顧墨……」她被他的話震驚了。

    她從未想過跟江漠遠結婚,但也從未想過跟他離婚。

    「暖晨,你心裡根本就是有我的。」顧墨痛苦地看著她,「跟我走吧,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愛江漠遠。跟我回家,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莊暖晨看著他,這些話雖說是痛苦的,但也像是罌粟一樣在吸引著她。是的,她多麼想跟他再也不分開了,看著他的眼,腦中的理智也逐漸被情感所取代。

    她要跟他走。

    因為她很清楚,在沒有顧墨的日子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跟我走吧。」顧墨仍在她耳邊一遍遍低語。

    心底的那道由她親手建立的牆終於伴著他的最後這句話轟然倒塌!

    是,她不想再受誰人擺佈,她要跟他在一起!

    現在就要!

    這樣想著,心也跟著激烈狂跳,長久以來壓抑的痛倏然化作對他濃烈的愛,她要告訴他她的離開是迫不得已的,她還要告訴他,她要跟他走!

    手指倏然與他的手指攥緊,莊暖晨的眼也透著急切——

    「顧墨——」她的嗓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她要讓他知道她願意跟他走,「我——」

    「暖暖。」

    兩人身後,揚起一道溫沉嗓音,不早不晚,剛剛好。

    意外而又熟悉的嗓音雖輕,卻像是一道閃電似的倏然扯回了莊暖晨的理智!

    她的身子驀地一顫,循聲看去。離她不遠的距離,路燈下,江漠遠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他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面色平靜得如同鏡面,看不出絲毫波瀾來,再不遠處的路邊停靠著他的商務車,也與暗夜融在一起,反射淡淡的暗調奢華。

    可就是這麼一聲,成功得讓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念頭有多荒唐,緊攥顧墨手的手指緩緩鬆開,她的眼又慢慢地恢復了寂寥,將那份最深處的痛重新逼回了大腦深處,而後……埋葬。

    還差那麼一點點,她就真的可以跟他走了。

    那不暖的。還差那麼一點點,她和他就可以真的永遠在一起。

    可為什麼,她和顧墨之間總要差那麼一點點?

    理智,因江漠遠的意外出現徹底驅走了衝動。u680。

    莊暖晨終於鬆手,微微後退了一步。

    顧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眼底儘是傷痛,再轉頭看向江漠遠的時候,痛倏然轉為恨!

    不遠處的男人卻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沉穩淡然,於莊暖晨身邊停住腳步,他沒理會顧墨怨恨的眼神,抬手摟過身邊的女人,側頭低語,「暖暖,該回家了。」指尖下能夠感覺的到她肩頭微微顫抖。

    莊暖晨抬眼看著他,呼吸痛如刀割。

    是啊,她該回家了。

    不過,不是跟顧墨,而是跟江漠遠,已經跟她有了法律關係的丈夫。

    顧墨的目光變得冰冷,踏步上前一把將莊暖晨的手腕箍住——

    「暖晨,跟我走!」

    江漠遠順勢看過去,沉靜眸光在見到莊暖晨手腕上的男人大手時微微一冷,眉梢悄然染上一絲戾氣,再開口,聲音寒涼——

    「顧先生,你拉著我太太的手讓她跟你走,於理不合吧?」

    「你太太?」這個稱呼刺激到了顧墨,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江漠遠你給我聽好了,暖晨是我的,她是我的——」

    「顧墨!」莊暖晨輕聲打斷了他的話,「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再開口,她的話已經變了味道,平靜淡然,傷口已經深化到了心臟,這樣也好,再痛也看不出來了。

    「暖晨……」顧墨的手指在顫抖。

    莊暖晨的眼慢慢沉靜,擺脫了他的手,抬手卻輕輕挽住了江漠遠的臂彎,看向顧墨,「我愛的是他,我的丈夫。」

    江漠遠轉頭看著她,女人的臉像是天邊月色般皎潔,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令他深邃的瞳仁縮了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心頭炸開,他知道她是在對著顧墨撒謊,他也知道這不是一句由衷的話,可他還是情不自禁投入了,那種從未有過的感動和……悸動。

    顧墨的眼卻那麼傷,大手緊攥。

    她不忍再看他,只是抬眼對著江漠遠輕聲說了句,「走吧。」

    江漠遠點頭,收緊胳膊摟著她轉身便走。

    「暖晨——」身後是急促痛苦的腳步聲。

    莊暖晨的心狠狠一縮,眼淚嘩嘩流了下來。

    身邊的江漠遠卻倏然轉身,抬手一把揪住顧墨的衣領,眼神瞬間變得森冷——

    「漠遠——」莊暖晨意外開口用了這兩個字來叫住了他,站在原地始終沒有回頭,空氣中浮動著薄涼的輕歎,「我冷了,回家吧。」

    她不能回頭,怕讓顧墨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怕自己真的會心軟,怕一回頭就真的是一眼萬年了……

    顧墨眼裡只有她,只是,空氣中她的背影太冷漠,冷漠得令他再也沒有力氣挽留什麼。

    江漠遠身形一轉,遮住了他的視線。

    顧墨的眸再次充滿憤怒。

    而他,目光亦是冰冷。

    「別再糾纏我太太,否則——我不客氣!」江漠遠壓低了嗓音落下句警告,聲音涼到了骨子裡。

    顧墨狠狠攥著拳,如果不是那道冷漠的背影,他恨不得一拳打在江漠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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