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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匹夫之怒 第一百四十章 會見 文 / 荊柯守

    縣府范世榮坐在竹椅上曬著太陽,尹尚在對面喝著茶。

    此時太陽近午,卻是剛好,掃除了早晨寒氣,正適曬曬,范世榮頭顱後仰,非常享受,良久起身說著。

    「王存業謀劃得成,你怎麼看?」范世榮緩緩說著。

    尹尚略一躬身,說著:「恭喜縣君,恭喜縣君。」

    范世榮先不言聲,看著幾重小樓在陽光中,淡淡說著:「何喜之有?」

    尹尚注視范世榮,再去了雲崖山一次,就又有了大變化,赤氣凝聚,黃氣隱見,白蛇盤旋,隱隱見得頂上二點肉包,卻是將長未長之際。

    這已有化蛟之意,當然話不能這樣說:「不管怎麼樣,白娘娘位登屏山灣河神,掌七十里水域,卻也是一方正神,有她相助,至少在神道上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圖謀未來。」

    「縣君,王存業據說要派去異地,可見他的確對您的大業沒有妨礙,現在謀劃得成,關係就要拉近,讓根基更是牢固!」尹尚在椅上一欠身,說著。

    范世榮聞言點點頭,卻是又躺了下來:「你言有理,給我擬出個具體來。」

    尹尚微微沉吟,過了片刻說著:「大衍觀有田九頃,王家有田三頃,據說有人想依附田地,卻被拒絕了,我覺得可能是王存業覺得田產甚厚,已經覺得適宜,所以拒絕了,現在就是在送禮,也是錦上添花,顯不出多少誠意。」

    范世榮聞言眼睛微微瞇起:「你繼續說。」

    尹尚聞言頓了頓,又繼續說著:「王存業有八品道官,卻只是自己,他有著父母家人,還是黎民,縣君可以任命王存業的父親里正,總管一村。雖官不大,但也是給了他父親一層護身符,脫民而入籍,這份禮說不上薄。又正是他們所缺,送人所缺,這樣才妙。」

    范世榮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想法不錯,就按這個來辦,你下去擬著文書,自有人來拿。」

    尹尚聞言。先是躬身,轉身退了下去。

    「范三甲,你且出來。」見尹尚遠走,范世榮才出言說著。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幽暗身影從牆角走了出來,小跑到范世榮跟前,跪了下來:「公子有何吩咐!」

    這范三甲是范府中培養的家兵,出府前一併帶了過來。這些家兵都是家生子,自小培養,忠心絕無問題。

    「你過會。且去尹尚領了文書,快馬加鞭,去縣城郊外王存業父親王遠山裡,宣明他任里長,並且在縣裡存檔。」范世榮出言說著,所謂里正,就是一里之長,實際上就是村長的代名詞。

    「是!」范三甲聞言,應了聲退了下去。

    一間書房內,尹尚在一張蓋上官印的宣紙上奮筆疾書著。稍過片刻已寫完,等著墨跡稍乾,上下打量一遍,頓覺滿意。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青年進來,躬身:「公子讓我來拿官狀!」

    「與你。」尹尚將官狀一卷。遞給了這黑衣青年,他在府中有些時日,是以認得這縣令跟前的家兵。

    接過官狀,范三甲出了縣衙,牽了馬匹,一騎出了城門,郊外遍地都是矮黃的枯草,不時有著野兔奔跑,馬匹踏踏而過。

    半個時辰,馬匹在王遠山院落前停了下來,范三甲打量著這個院落,只見著前面橫穿一條小溪,活水繞著而去。

    裡面有著三重十幾間廂房正屋,氣派真是不一樣,心中暗歎:父憑子貴。

    門敞開著,裡面有人,范三甲翻身下馬走了進去。

    「老大人可在?縣尊差我來宣令!」范三甲行了進去,呼喊著,進了門。

    聽得有官差,王存業父親王遠山連忙自屋子裡面趕了出來,到范三甲面前做禮:「官差大人前來何事?」

    范三甲沒有直接回他的話,而將官狀取了出來,就地宣讀:「山崖縣縣令委狀,王遠山鄉里甚有德望,命任里長!」

    里長有官府任命,不過基本上是鄉紳擔任,沒有升斗小民的事,王遠山現在算得上是一方地主,這官狀合理合理。

    只是王遠山清貧日子才過了多少時日,去年兒子當了道官,短短一年,就有著個豪宅,有許多人來奉承,田產轉眼之間就有了三百畝,還有三十畝桑田,就有著佃戶來投身為僕。

    幾個月,家中長工和丫鬟都有了,這日子和做夢一樣,今日居有縣裡老爺過來任自己當了里長。

    里長別看官小,不入流,但也是村裡上千人之主,不由怔著了。

    范三甲見王遠山發怔,出言說著:「老大人,你現在就是里長,算不得官身,卻也是名列吏籍,這是官府公文,你且收好。這官狀縣裡有存檔,丟了可申報,我還有事,就先告辭。」

    說著就將官狀遞了過去,王遠山這時才醒悟過來,狠了狠心,連忙回去取了一錠五兩的細銀,遞給說著:「費心了,這五兩銀子請拿去喝茶!」

    范三甲也不推辭,作揖謝了,退了出去。

    范三甲走了良久,王遠山才回過神來,本以為自己一輩子就是啃土的命,卻不想還有當里長的一日,當下回聲喊著:「有喜事,今天弄點好吃的賀一下。」

    雲崖山.山腳十一月初八,冬天了,午後陽光照著,灑落在山道上,一輛馬車在不甚平坦的山道上緩緩行著。

    山道幽靜,王存業深深呼吸,感覺愜意,看了看同車的謝襄,不由一笑。

    其實路途並不遙遠,不過飛過去卻不好,走過去有失體統,馬車過去最是適當了,就此一路下去,穿過佈滿枯草的路徑,過了一個半時辰,一片桑田就在眼前,不遠處就是一個院子。

    看上去大片大片田地,有三百畝以上,隴畝間有細細地田埂隔開,分佈著二十戶人家。都是租種王氏田地的佃戶,這種情況讓人覺得非常滿意。

    車伕就憨笑說著:「觀主你瞧,這一大片田地咱們西樓就佔了一大半。呵呵。看上去真帶勁,看上去真舒服!」

    車伕也是佃戶中選出來。王存業一笑:「是啊,很不錯,快到了吧!」

    隨著一陣搖晃,馬車停下來,馬匹原地踏步,不住打著響鼻,車伕掀開門簾。恭謹說著:「觀主,到了!」

    王存業把謝襄接下來,吩咐:「你就在院中把馬餵食了。」

    說著下了車,雖是冬天,萬物肅殺,有著難以言明的蕭條和肅殺,但院落牆角之處,還有綠色蘚苔頑強的生長。不肯死去。

    王存業和謝襄進去,又有著馬匹嘶鳴,自是驚動裡面的人。一個丫鬟自院中走了出來。

    「少爺?是你?快進來!」這丫鬟見是王存業進來,頓時驚喜,又望了望謝襄,她自小鄉間長大,去的最遠就是縣城,卻還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少女,正發呆之間,卻見得謝襄對她一笑,不由滿臉通紅,飛快退下:「我去通知老大人老夫人!」

    王存業點點頭。有些奇怪,卻不以為意,帶著謝襄向裡面而去。

    進了裡面,見得王遠山臉上帶著掩飾不去的喜色,手中捏著一張紙看個不停。

    王存業見了,頓時來了興致:「父親。今日何事這樣高興?」

    王遠山聽言一驚,轉過身來,見是自己兒子,頓時說著:「業兒,你回來了,正巧有著喜事,官府下了官狀,讓我做里長呢!」

    王遠山說著就要拉王存業坐下,只是卻見得一個少女,空谷幽蘭一樣,頓時張大嘴巴,望著王存業:「這是?」

    就在這時,謝襄走了上來,對著王遠山盈盈一拜:「謝襄見過伯父!」

    王遠山震驚著,只是哦哦應著:「原來是大衍觀的謝小姐,來我這裡卻是怠慢了,快快坐。」

    王遠山神色有幾分激動,不住招呼著,大衍觀謝成有一孫女,以前也是見過,只是那時甚小,哪有現在這份麗光,讓人不敢逼視。

    這時卻又有著王存業母親神色激動趕了過來。

    「業兒回來了?」見著一個丫鬟在外,她就不由問著。

    「還帶著謝襄小姐。」

    「哦。」王存業母親點點頭,進了去,就見得王存業和一個少女坐在椅上,正說著話,而自己丈夫有點手足無措的說話。

    「謝小姐也來了,怎麼擔得起。」王母過去,神色激動,拉住謝襄的手,就說著:「上次見你,你還小,不想就長大了!」

    說著,連連感歎,用餘光打量著,本來聽傳言,說這謝小姐多病,所以才便宜了兒子,原本只得認了。

    但自兒子發達後,她就有了心思,自己兒子是道官了,娶個病懨懨的媳婦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看上去,謝襄明眸皓齒,青綢衣裙,半羞半喜,襯著潔白無暇的臉,眉目如畫,略帶紅暈,卻真的和仙子一樣,當下就非常滿意。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我這次來,卻是要出門出差,因此帶著謝襄過來拜見一下!」王存業說著。

    謝襄聽了這話,臉上就帶著幾絲紅暈。

    王母一怔,就明白這話,連忙追問:「要出去很久?」

    「二三年是等閒!」王存業無奈的說著:「所以今天就帶著謝襄拜見一下,我們道人不講俗禮。」

    王母明白過來,這實際上是訂婚了,民間訂下婚約,都是請朋喚友,只怕場子不夠熱鬧。

    只是他們都是道人,修玄功,轉生死,如若有造化,數百年壽數都是等閒,凡塵中的人,如何能與他們相比。

    道人不需要訂婚,因為沒有這必要,但還有個拜見的過程。

    王母明白了,說著:「我們這就設個家宴……可惜了。」

    最後,她還是覺得遺憾,這樣說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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