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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匹夫之怒 第五十章 寒犀鏡 文 / 荊柯守

    張信穿著一身皮甲在青羊宮一處偏殿等著,不時在地面來回走動,臉上有遮掩不住的焦慮,突聽見一陣腳步聲向這裡走來,連忙回頭見得一個道士走到面前。

    只見這道士打了個稽首,說著:「閣下久等了!」

    張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應和說:「沒事,請問道正怎麼樣回話?」

    聽這親衛問起,道士浮現出歉然的表情:「真是不巧,道正正在閉關,別的執事卻是做不了主,卻是讓閣下白跑一趟了!」

    張信怔了一怔,沒有再說什麼,拱了拱手,就自正門中退了出去,上了馬,朝魏侯世子府宅奔去。

    到了門口一眾門衛卻是認識,知道這是世子親衛,自是不敢阻攔,一路通行無阻,直到庭院。

    推開門,直接進去,他是世子親衛,卻是不必等候召見。

    魏侯世子見親衛回來,面無表情的問:「道正怎麼說?」

    張信掀起下擺,單膝朝世子跪下,雙手將私印捧起,皮甲相撞,發出咚咚之聲,見世子接過,說著:「世子,我去青羊宮拿出您的私印進言,得到的回應卻是道正閉關,執事做不了主。」

    「什麼?!還是拒絕了?好!好!」魏侯世子怒極反笑,笑完冷冰冰說著。

    殿內頓時一片沉靜,過了片刻,才回過頭來對親衛說著:「你先下去。」

    「是!」張信應是退下。

    道正閉關,宮中執事無權做主?

    這明顯就是推脫了,魏侯世子咬著牙默默思量著,想了片刻起身,疾步朝父侯住宅行去,這事已經不是他能掌控了。

    世子與魏侯住宅不過相隔一個花園,其實還是相通的,觀口有士兵把守,士兵見世子過來,自是不敢阻攔,退到左右,任由世子通過。

    「我要見父侯。」不一會就到了魏侯內殿處,世子對著丫鬟說著:「你且進去通報。」

    「是,奴婢遵命。」丫鬟見世子臉色陰沉,彷彿能滴出水來,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回去稟告。

    片刻間這丫鬟又跑了出來:「世子,侯爺叫你進去。」

    「嗯。」魏侯世子從鼻腔嗯了一聲,表示知道,大步走了進去。

    走了進去,就見魏侯坐在椅上,手中翻看著一部書卷,見世子進來,一指下面的椅子:「坐。」

    又問著:「我兒怎麼又心情來看孤了?」

    魏侯世子卻是不敢,只見他步上前來,理了理衣袍,俯身鄭重跪下:「孩兒前來向父侯請罪!」

    魏侯聽了這言語,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微微瞇起:「哦?何罪之有?你且說來我聽一聽。」

    魏侯府城內,魏侯世子根本不信出了這事,魏侯還是一無所知,心中念頭急轉,就已經決定坦白並且請罪。

    想到這裡,頓時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將事情全盤托出,並且俯身再次請罪:「兒子辦事不力,還請父侯賜罪。」

    魏侯聽完世子言語,卻是半響不語,眼中雖沉重,卻沒有驚訝,世子隱隱看見,連忙將頭低下,凝視地上的青磚,等候著父侯的話。

    過了一刻,世子跪的腿酸腳麻,魏侯才皺著眉頭,沉吟良久沉然說著:「你這次是犯了大錯,不過責任也不全在你,你且回去反思,稍安勿躁,此事不簡單,等調查清楚後再做決斷!」

    「是!」世子眼見父侯籌謀在胸,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起身退下。

    眼見世子退去,魏侯卻沒有動作,只是端起茶呷了一口,默默思量,又起身來踱著步子,倏然停身,說著:「秦川,你且出來。」

    頓時後面帳幔一動,走出一個氣度沉穩的中年人來,此人走到魏侯面前,行禮,沉聲問著:「侯爺,可有吩咐?」

    魏侯轉過身來,看看秦川藏身的帳幔,眼中凝絕,言語之間透著一股凜然:「你將此事寫成書,快馬加鞭投書於忻水!」

    秦川微微一怔,就此諾然應下,轉過身來,就在書案上,鋪開紙張研好筆墨,略一思索就寫了起來,一炷香後大筆一揮,將筆投入筆筒,靜靜的等著墨水乾掉。

    片刻後墨水已乾,秦川又奉給了魏侯,魏侯細細讀了,加了一印,說著:「不錯,你就按這個投書吧!」

    秦川應命,連忙細細捲起,又扎上兩層油紙,放在腰間,再行了一禮,就此出去。

    出了府宅,秦川攔住一輛馬車,跳了上去,說著:「出城,到河堤上去!」

    車伕雖奇怪此人大冬天的到河堤幹什麼,但也不敢問,免有了無妄之災。

    禍從口出,反是這些底層小民更是知曉,到了城門,就有兩個守衛上來檢查,見沒有兵器通緝要犯,就放了行。

    「這位客官,到地方了!」隨著馬匹嘶鳴,車停了下來,秦川掀起門簾一看,眼前大河冰封,千尺瑩白,果是到了忻水河邊。

    他也不言語,跳下來,隨手拋了一塊碎銀給了車伕。

    車伕拿了銀子,頓時大喜,沒有停留,駕著馬車,一路回了城去,直到車伕遠走,看不見了身影,秦川才轉過身來。

    河面上,冰雪封凍,原本滾滾忻水被冰封,秦川站立於河邊,應河邊獵獵大風,將手中書卷舉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波紋向四周傳去,一道道向遠方擴散,直到河底。

    河中水府,一蝦將正原地巡邏,突聽見這種感召,頓時一驚,對四周兩個魚兵說著:「你們跟我來,有人攜帶魏侯書信前來,陪同我上去接應。」

    這些魚兵化形不成,還是剛剛成就小妖的精怪,連話語都不會說,只是叫著,跟在玉蝦將後面,一路分波踏浪,朝水面浮去。

    到了河頂,上面有一層半米寬的厚厚冰層,覆蓋在河面上,玉蝦將長矛向上,奮力一捅,「轟」一聲,伴隨著冰面破裂,板凳大的冰塊四處飛濺,河面上頓時破開了一個方圓一丈的大口,頓時露出了幽幽的河水,清清澈澈,還帶著絲絲寒氣。

    玉蝦將從河中浮上,兩個魚兵在後面跟著,就看見河岸上面,一個中年之人,身穿儒服,在獵獵大風之中高舉書卷,凜然站立著。

    玉蝦將見了,連忙滑行過去,將書卷接過。

    只見這中年人這種凜然樣子,不由呲牙一聲冷笑,不過沒有說什麼,退到冰口處,向下一沉,向河底去了。

    秦川站立在岸上,面無表情,這些妖物在三百年前,都是傳說,現在卻可清晰接觸,不過任務已完成,他也不必再此處停留,退步到後面,牽過馬匹翻身而上,朝城中去了。

    河中深深,幽深寒冷的河水倘然流過,在河底形成一道道的紋路,玉蝦將在河底游過,到了一處河水深處,這還不算,此下還有一凹地,直下有三十米,一處水晶宮殿浮現出來,四周毫光四射,這才到了。

    面前就是忻水河伯的水府,一排排兵甲巡查在大殿周圍,直到高台。

    玉蝦將穩步走去,水族兵將望過來,卻沒有阻攔,水族規矩與人族大是不同,此處就可見一斑。

    到了高台前,停下步伐,這玉蝦將跪倒在地,對著空空的寶座大聲說著:「魏侯投書忻水,末將前來奉上書信。」

    珊瑚鑲明珠的寶座上,隱隱一片金光,片刻,顯出了端坐的忻水河伯,可以看見它周圍身上隱隱的金光,它說著:「呈上來!」

    「是!」玉蝦將應著,起了身子,踏步上前,將一卷書信放於前面伺候的水族侍童手中,又沉然退下,立在下面,默然不語。

    河伯將水族侍童手上書卷拿起,細細翻閱,並無表情變化。

    高台下,諸多將領眼光齊齊匯聚到高台上,靜靜等待著河伯號令。

    不過片刻,書卷翻看完畢,被河伯「啪」的一聲,丟到了面前玉桌上。

    忻水河伯閉上眼睛,臉色陰沉,默默沉思。

    最近它也感覺到心神動搖,接了這信,更是有所觸動,片刻後睜開眼睛,冷哼一聲,取出了一面鏡子。

    這鏡子並不大,正面是金色磨光面,反面是青色花紋,隱隱透著五色,大有三寸,這就是河伯的法寶「寒犀鏡」,能探察三百里內情景,並且能追究某些因果,卻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得的法寶。

    以前成事,依此寶不少。

    默運神力,頓時鏡面上金光大作,直直射出三尺,鏡面就變得不同,飛速的掠過無數的景像,片刻後又散去法術。

    河伯眉宇一皺,轉眼之間又是一展,下了寶座,就在高台上來回踱了幾步,就說著:「人間動盪,魏侯境內又出事端,牽連甚廣,甚至要牽連水族。」

    「本神用秘法感應,卻只是朦朧感知,汝等要多加注意,最近不要惹是生非,造出事端,免得引劫上身。」

    高台下,諸將聽了,都是連連應諾應承下來,見此,河伯臉色才柔和些。

    只是有些話它沒有說,信件上講述了此次事件,矛頭指向王存業,而它感知卻覺得,這劫難未必就在王存業身上。

    但仔細查知,又和他有著若有若無,難以脫離的關係。

    水伯見此,頓時生得凜懼之心,當下就約束部下,靜觀其變,找準脈絡,謀定後動,這樣才能度過劫難,想到這裡,它揮了揮手,示意諸將退下。

    諸將面面相覷,卻是無言,於是退下,不過片刻,大殿中空無一人,唯河伯垂坐高台上的寶座,靜靜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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