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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聯姻 文 / 曳水

    「小舅!」四年未見的人,忽然出現在我的房間,我怎能不詫異?小舅嘴角帶笑,就是那雙眼也一如四年前那般溫柔。

    「四年沒有見你了,轉眼你已經長成大人了!」小舅走到我的面前,遞給我一個精緻的盒子。「這是我給你選的禮物,看看可還喜歡?」

    「小舅,你怎麼來了?皇帝舅舅知道嗎?」我接過盒子,心下卻頗為擔憂,自從四年前的太弟風波之後,小舅和皇帝舅舅便達成了默契。小舅不主動進長安,皇帝舅舅從不宣旨見小舅。大家心裡都明白,小舅是再不允許來長安的了!

    小舅搖搖頭,「我這番前來,只是給你送及笄之禮!」我心下感動,就只是一個禮,他也需要冒這樣大的風險?

    「最主要,是想看看,長大的你!」小舅的手撫上我的臉頰!「我的嬌嬌果真風華無雙!無人可及」

    我心中不免一陣感觸,「小舅情深,嬌嬌無以為報!」我只願可護你安康,見你終老。小舅的情意來的緩緩而深厚,今生今世,我也只能遠遠看著了!

    小舅淺淺的歎了口氣,「稍後我便回封地,你無需擔憂!」我點點頭,現在對於小舅,我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嬌嬌,小舅此生做的最為瘋狂的事情,便是愛上你。」

    小舅走了,就像他來的那樣,突然而迅速,我的心隨著他的離開,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置。小舅的禮物還靜靜的躺在我的手裡,我這才將其打開,是一支桃木的簪子,上面似有淡淡血痕。比不得皇后賞的精緻。但是摸來卻細緻光滑,簪子上還刻著一排字。

    「桃木挑我心,願得來世緣」

    簪子下面還有著一面白帕,上面寫著:

    嬌嬌,此乃千年桃木心,我心似此。今生我此番愛戀空付,珣說,若以桃木浸我血,配於子之頭。定得來世宿緣,還望嬌嬌可許我來生!武留

    看完小舅留下的字跡,我忍不住眼眶濕潤。這是第一個真正愛我的男子,情意真切,但卻以護我為先。若有來生,劉武,我只願你在我鄰!

    我扯下頭髮上的一系列髮簪釵冠,獨獨對著鏡子,將桃木簪子別於發間。今生今世,我為阿嬌,尋不得自己的愛戀,與劉徹還頗有一番糾纏。只願來生我投生自由身,不再受這歷史的禁錮!

    我的笄禮結束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隆慮的及笄之禮。

    「阿嬌姐,你來了?」劉徹早早的便等在了門口,我一來便將我牽著。

    「徹兒?你怎麼在這裡?都不陪你姐姐?」

    「姐姐說不需要我陪,我便來這等你了!阿嬌姐,小心樓梯!」劉徹越發的長高,塊頭倒是快要趕上我了。

    母親將我丟給了劉徹,便自行去尋王皇后。我與劉徹一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隆慮的及笄禮沒得我的來的隆重。畢竟在這宮裡,公主多的是,就是王皇后便有三位公主,倒也沒得顯得多麼的稀奇。

    「阿嬌姐,怎麼今日就戴一個簪子?」劉徹看了看我的頭頂,現在我的髮髻結成了一個,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說,簪子一個未免顯得有些過少。

    我笑了笑,「就一個便夠了,簪太多的簪子未免有些累贅!」

    「哦」我明顯的看到劉徹的眼裡有一絲落寞,但也只是轉瞬便了!

    隆慮的笄禮很快便過了,東西不見得有我的珍貴,但是到底也是自己的母親細緻的選的,也不會顯得多麼的寒磣。

    「皇后,館陶有一事,不知皇后可否成全?」我們眾人紛紛坐在一起,皇帝舅舅倒是來了便走,只在這裡略作停留。母親和皇后便成了這裡的長者,兩人坐在上首。我與隆慮二人坐在一邊聊著跳,劉徹只是待在我身邊,淡淡的笑著。偶爾給我放一塊綠豆糕在碗裡,顯得倒是貼心知意。

    「姐姐,你我姐妹二人何談什麼成全不成全的?有事你直說就是了!」皇后依舊笑的一臉的溫和,抬眼看了看我們,倒是滿眼的慈愛。

    「不知皇后可知,我堂邑侯府有兩位公子?」

    「姐姐的兒子,妹妹自是知道的。莫非是侄兒們有什麼事?」

    母親笑了笑,「皇后多慮了,只是倒也是事關我的小兒子的。」

    「哦?」

    「眼瞧著這隆慮都已經及笄了,我的小兒子也該有十七八歲的年紀,所以館陶今日便想著,皇后是不是可以將隆慮公主與我家的小兒陳僑賜婚,這樣你我兩家倒是可以親上加親!」

    母親一說到婚事,我和隆慮便直接停止了交談。紛紛望向他們。

    皇后微微一愣,「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這麼多孩子在這裡,難不成我還會與皇后玩笑?」

    皇后明顯神色有些激動,「姐姐莫不嫌棄我隆慮……」

    「皇后!」母親直接打斷了皇后的話,「皇后還提此事,莫不是在記怪我嬌兒!」

    「不,不,姐姐言重了。我,我只是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我心頭憂慮之事,姐姐這麼快便替我解決了!」

    「皇后言重了,隆慮是個多好的孩子,咱們都是看著的。畢竟也是一國公主,若不是那廢太子狡詐怎麼會成為這副模樣?」

    兩個大人在那裡商議過來,客氣過去。總之,到了最後,隆慮便被定了下來賜給了我的二哥。

    我瞧見隆慮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就像當初的我一般

    ,婚事就在他們的談笑間便定了下來,但是我自己卻沒有半句插話的機會。

    「隆慮,這樁婚事你可滿意?」我送隆慮回她的房間。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她。

    隆慮其實和皇后的性子很像,溫順柔和,但是她比皇后的心計深層更多了一份單純乾淨。隆慮淡淡的笑著,點點頭!

    「不滿意又能如何?我這個樣子,能嫁給館陶長公主的兒子,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隆慮的話裡莫不是帶著一份悲傷。

    「隆慮,對不起!」我握住她的手,她卻衝著我搖搖頭!「不用說對不起,當年的時候,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我一下抬起頭,看著她。「隆慮,你這是什麼意思?」

    隆慮笑了笑,摸著我的手!「阿嬌,我們這一群孩子,沒有任何一個人有你這樣的幸福,有一個事事都為你著想的母親。」隆慮的眼睛裡,摸不透這一股子的憂傷,濃濃的就像是要將我困在那一團的憂傷裡面。

    「隆慮,你,過的不快樂嗎?」

    隆慮搖搖頭,「不快樂,這十五年來,我一點都不快樂。自我懂事以來,我便知道,我們三姐妹只能像棋子一樣的行走,這一盤棋,下的是母親,保的是小弟!」

    隆慮的話把我嚇了一跳,原來這裡的孩子當真成熟的這般早。早早的便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早早的便看透了世事。而似乎,只有我,還生活在象牙塔裡。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我摸了摸隆慮的臉,那臉上有著精緻的五官和妝容,還有著晶瑩的淚水!「隆慮,原來你什麼都明白!」

    「就算明白又如何?我的命便是如此,自從有了小弟,我們的存在便是為了他!」

    「隆慮,這事和劉徹無關,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隆慮的眼神嚇了一跳!第一次她露出了略帶苦澀的笑意。

    「阿嬌,徹兒怎麼會不知道?徹兒才是我們這裡面最聰明的人,只有你,才一直都是最單純無知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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