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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鉗舌油灼 文 / 鄒楊

    我語音剛落,突地洞口金光透起,噴湧而幻,如五色光環,旋轉妙翻,灼灼耀動。

    正自大驚間,卻見兩怪突地蛇身搖擺,而人頭輕點,似在與我施禮一般。

    怪了呀,不似剛才,剛才沒有這些的異動。

    「正靈使者機緣未到,本當以禮待這,但天機不可洩漏,此番不會為難於你,話說完了,你可引得眾人離去,上仙當日交待,如有正靈之體駕臨,切不可傷之,攪動陰界,不是上仙本意。叫你上前,是我二人急去覆命,三葉星靈草,不是凡靈消受之物,你執兩刀,刀余戾氣,修為不到,不可強為。」當頭的怪物竟然語音輕緩了許多。

    我卻是急了,天,這哪行呀,你倆倒是跑了,落得位列仙班,而我們咋辦。不行,不能這樣。

    我急道:「兩仙如是說,真的讓我心下感佩,但三葉星靈草,確實事關兩門安危,還望以好生之德成全。」

    金光幻成五彩,而突地雙刀鳴叫不止,似在和應。

    三葉星之靈,看來引得雙刀之靈鳴叫不止。而我週身靈血,此時突地湧動不止,這是動了靈氣的緣故。

    兩怪交頭,似在商議什麼,我焦急異常,剛才青山道長還有李艷,沒輸在打鬥上,倒是輸在了這兩怪的氣勢上,如果這樣下去,還真的是無功而返了。

    我急得什麼似的,而洞口金光更是幻發,兩怪還在商議著什麼。

    突地一怪說:「看來果是正靈使者來了,當日上仙也曾留得一法門,說是如有正靈之體者前來求事,當悉其正靈之體,知其正靈之事,可賜靈草上天覆命,亦算任務完成。正靈之體前來,你等才算機緣得定,才能算九輪圓滿。現在,正靈使者倒是讓我倆心下安生,還望正靈使者按了法門要求,可回南村,渡得真靈,修成陰界福音,九日為限,我等在此等候。」

    剛想還說什麼,突地洞口金光一閃,五彩光環突地隱進洞內,而隨之轟然聲起,崖壁上兩怪搖首擺尾,洞口突地關閉,轉瞬間,青草遮蓋,粗籐彌起,一切復寂,如沒發生事情一般。

    倒是把我驚得一愣一愣,整理思惟,天,卻原來,這兩怪一直不動手,還是因了上仙的一個法門,我的到來,就表明其九輪已到,可回天覆命,怪不得這兩怪口口聲聲說馬上要上天覆命,對我等並不動手,只發警告。那是在一再確認我的正靈這身,待得確認完畢,方才交待下上仙所言之事。媽地,我們這無意之行,卻如先前的許多事一樣,以為是我們的一種劫難,卻不料,怎地又變成了人家所設的一個局呀,我倒還成了一個標誌。

    不管這些,倒是這兩怪說要回南村,這也是一種機緣。此時靈山,又是一片的寂靜。青山道長和李艷已然回過了神,老錢愣愣著不明所以。

    剛才的一頓搶白,讓青山道長和李艷還真的上了心。其實,這世道,又有誰能說絕對的好和壞,終歸是不觸碰底線,那就算好了。

    大家說還是回去,商議再說。

    青吟在前,大家在後,一起下山,而下山之路,卻是快了許多,一切沒有異像,只是我等重又心事重重。青山道長說道要得此草,還得完成機緣相定之事,看來,我們的事,還真的不是這麼簡單,總覺是有什麼說不出的怪異在裡面。

    老錢倒是有點高興,可以回南村,暫不在這陰陰鬼鬼的地方打轉了,當然,更為揪心的是工程,不知工程怎樣了,上次靈山上我感知張美等人樹陣祈福,想來應是沒出什麼大的問題。

    回到正靈門,大家商定,還是青山道長和青吟及其他人員留守靈門,修補靈氣,靜待我們歸來,承諾取得三葉星靈草。李艷還是執意要跟了我們去,我也覺得,沒有李艷在側,倒還真的不習慣了。

    商議定下,我和老錢以及李艷,還有原先留在正靈門的紅衣子和靈貓,快快起程。

    路上老錢還在問:「真的怪了,這兩巨物,一看就是法力高強,如果出手,我等還能活著走出來呀,可就是不動手,這倒真的怪了。」

    李艷說:「想必是人家上仙不似我們這些小陰小鬼的,不亂說亂動罷。」

    我說:「可能內中還有什麼隱情,倒是他二人所說,可在南村渡得真靈,修得陰界福音,再回去按承諾可取三葉星草,倒是讓人心生怪異。」

    老錢說:「管他呢,反正能保工程順利,能得三葉星靈草,護得陰界太平,我倆就算是修得大德了,死後要進天堂不進地獄了吧。」

    李艷笑著說:「天堂地獄還真不好說,有時間時我和你說說。」

    大家一路說說笑笑,倒是行程很快,不單調。

    快走近南村,遠望得工地上熱火朝天,我和老錢相視一笑,這趙才和劉胖還真是不簡單,把個工程搞得熱熱鬧鬧的,工程順利,吃再多的苦,我倆也是認了。

    到得城址山,我說我們一起上山歇一下吧,晚上進村到張美家。眾人不解,我說就這麼進去,我拿著刀,還有你們三個飄渺的影子,怕不是要嚇死人才怪呢。

    大家這才猛然想起,我們這是入得陽世,得按世事的規定辦了,還真不能嚇了別人,一路來,總是陰魂不散,讓人幾乎忘記自個還是個人了。

    大家笑著上得城址山,山依舊,草愈密,選得山頂一處空曠之地坐下,大家歇息。遠望可看到工地,山下不多遠既是張美家。

    紅衣子和靈貓沒有先行離開,說是一路來都搞怕了,真怕又出點什麼,他倆在這,還多個幫手。我心裡暖暖的,確實,雖是九死一生,但卻是交下了這般知情知性的朋友,倒也值得。

    李艷躺在柔柔的綠草上,輕歎說:「唉,其實只想安穩罷了,真舒服。」

    一語又讓大家沉默,是的,確實只是渴盼一種安穩,可總是不能讓你安穩,這或許就是世事機緣吧。

    城址山上風動樹搖,紅衣子突地爬起,警覺地四下察看。我笑道沒事,看來我們都是神經緊張了,雙刀是靈物,城址山頂,本就是陰靈聚集之地,靈刀現身,一些個小陰小鬼有些燥動那是正常。大家都笑了起來,這是這一路來難得的輕鬆。折騰太多,每個人都是繃緊了神經。天日向晚,看得南村美麗如畫,突地覺得,這才是最美的風景,人世雖艱難,但卻還是溫暖許多。

    晚上到得張美家,張美沒想到我們突然回來了。卻是對著一身陰氣的李艷不解,先前張美在樹陣內是見過李艷的,此時見她跟了來,有些疑惑。我說辦些事情,多個人多點力吧。

    一會兒趙才和劉胖也都來了,見我們平安無事,大家也是高興得很,這一路來,能平安,恐是最大的祝福了。

    問及工程事宜,趙才和劉胖都說還好,沒什麼大的異像,還算順利。

    先前南村死人不斷,現在也似好了許多,村民的心安了下來。我知道,經了正靈門還有無影門的分合重組,一些事情本就起了許多的變化,南村安然,倒是我等最爽興的事。

    張美說先前玉珍來過,專門找過我。我默然,物是人非,我若奈何。

    張美做得一桌的飯菜,大家少有的盡興,我和老錢難得的輕鬆,有一種回家的感覺,所以放開喝了幾杯。

    飯畢酒意上來,少有的倦意,許是精神放鬆之故。倒床沉沉睡去。

    朦朧間,突覺有人拉動。迷糊間細看,竟是一白衣老者,天,那不是尋光柱中的老者嗎?只見老者拉了我就走,我想拿刀,卻是來不及,拖了我來到外面,駭然老錢竟是先期在那裡,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個不停。

    我大叫老錢老錢,老錢只是望了我一眼,沒有答話。

    而老者面容威嚴,站在我倆面前,目光如炬,緊盯著我們,確切地說,是緊盯著老錢。未了,開口說:「田口一鏟土,人口難得堵,我一直說你要積嘴德,不可胡言亂語,你不聽,你以為我是嚇你,你不止一次問侯過我八輩祖宗,正靈門前更是問侯多次,幾番阻你,你還是罵聲不絕,我說過,要你看看下場,我也要讓你看看你的八輩祖宗。」

    老者說完,雙手一劃,竟成一個大的圓圈在我們面前出現,圓圈如幻鏡,裡面立時出現圖畫。

    只見老錢突地喊道:爺爺,爺爺!老者搖手止了老錢的呼叫。

    只見一行人等,被厲鬼鎖鏈套頸拉著,架到一個滾油鍋前,鍋下大火熊熊,鍋內滾油飛濺,而兩個厲鬼,將老錢喊爺爺的人拉到滾油鍋前,突地上前,兩個架緊老錢的爺爺,用力掰開其嘴,突地從地上拿上火鉗,竟是將舌頭生生地拉出,慘叫聲烈。另一個厲鬼拿了一個大瓢,從滾油鍋內舀出一大瓢滾油,直直地淋在被另一厲鬼用火鉗拉出的舌頭上,哧然濃煙冒起,老錢的爺爺慘叫入骨。舌頭在滾油的燙灼下,立時成了焦黑炭,厲鬼用了火鉗橫著一敲,撲撲地散落地下,轉而又將其拉著向前,而後面又是押上一老者。

    老錢雙目充血,撲地向前撲過去,嘴內大聲慘叫爺爺,我來救你。

    老者忽地雙手一揮,圓圈消失。老錢倒地痛哭不止。

    老者說你認得的是你爺爺,你不認得的是你爺爺的爺爺,都是你的親人,亂嚼舌根,胡亂說話,死後,都是要被拉舌灼炭的,你如果不怕,你還是像先前那樣說下去。

    說完,嗖地一聲,竟是在我們眼前飛昇離去。

    我和老錢呀地一聲大叫。

    我一下醒來,天,全身冷汗淋淋,聽得那邊也是一聲驚叫,想來是老錢也醒來了。

    兩人同一夢。

    而夢境卻是如此真實,歷歷在目。

    我走到老錢房間,老錢臉上淚痛未干,只說做了個惡夢。我說我知道,老錢點頭,說夢裡看到你了。

    老錢突地說:「這是不是一種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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