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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文 / 李息隱

    陳氏伸手將女兒半摟進懷裡,見女兒瞪圓了眼睛的模樣十分嬌憨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道:「聽永平老郡王妃說,是太后娘娘托了她來替李世子說親的,老郡王妃也是唐國公夫婦的長輩,既然她能夠出面,想必是沒有問題的。」

    謝繁華卻不贊同,搖頭道:「結親是結兩姓之好,便是李表哥欲要娶我為妻又如何,往後我跟婆婆姑子們一道處的時日要比丈夫多,若是未來婆婆知道自己兒子為了媳婦忘了娘,不對我有意見才怪呢。」她將腦袋輕輕枕到陳氏日漸圓潤的臂膀上,繼續說道,「再說了,出門當媳婦跟在家做姑娘可不能比,娘疼我,所以事事嬌慣著我,我也活得自在。那李家夫人誰知道是個什麼品性的人呢?萬一難纏怎麼辦,萬一處處給我立規矩怎麼辦?娘,我還是不想嫁到這樣的勳貴人家去。」

    不嫁去勳貴人家,難道去給那個狠心的人做側妃嗎?謝繁華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只道皮都咬破了她才算鬆開,算是對自己的懲罰,對自己識人不清的懲罰。

    她除了傷心失落,心裡還是有一絲怨恨的,恨他欺瞞自己,恨他在自己傷心落淚半死不活的時候,他卻在選妃。

    那天太后壽宴上,張綰綰設計陷害自己的時候,故意先拉了陳婉婷下水,他知道護著自己的未婚妻子。可她們欲要陷害自己的時候,他卻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當時並沒有多想,可是如今想來,只覺得心寒。

    原一直以為這個世上只有她的周哥哥是她的良人,如今才知道自己錯了人都是會變的,身份會變,感情會變

    「娘,你要是真為女兒好,就給女兒找一戶尋常的人家吧。」她靜靜躺在母親懷裡,像是受了傷的小鳥一般,「不要長得多好,只要老實本分就行,最好能是爹爹的手下,這樣他畏懼著爹爹,想來也不會對女兒太差。」

    陳氏覺得女兒有些變了,但她心裡清楚明白女兒為的是什麼,怕女兒傷心,也不願多提親事,只撿了另外一個話頭說:「方纔你大嫂子來給娘請安,言語間,似乎說你大哥哥已經連著幾日沒有回內院了。她是個聰明人,說話似乎總喜歡拐彎抹角的,娘有些聽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便稱有些累就打發了。你得空的話,常去你大哥哥院子走走,陪她說說話也是好的。」

    謝繁華又想到了上次竇氏跟自己說的話,那樣一個驕傲的人,面對自己的時候,也會露出無助的表情來,也是可憐。

    嫁夫從夫,就算她在自己娘家再怎麼受寵,可如今嫁了人了,有什麼委屈除了往肚子裡咽,也沒旁的選擇了。

    不免又想到自己往後的日子,若是自己也真嫁到百年世家裡當媳婦,怕是一輩子只能拘在後院那巴掌大的地方日夜盼著丈夫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喜歡自由自在,她不想被人管著被人拘著。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找大嫂子下棋了,女兒得空會去陪陪嫂子的。」說完謝繁華便起身來,細細打量著母親的肚子,不由笑道,「娘就快要臨盆了,想想就覺得開心。」

    陳氏臉一紅,方才順著女兒的話說:「你爹爹最近一直都是早早便回家來陪娘,府上該請的接生婆子與乳娘,也都請了,算著日子,該就在這幾日吧。」陳氏笑得溫柔,伸手輕輕撫上女兒腦袋,「娘跟你爹也算是經歷過一番磨難,如今能相知相愛,娘也無悔了。你外婆近來也常常來看娘,聽趙家夫人說,阿嫵最近一直在忙著做生意,東市上那家『花好月圓』的鋪子就是她開的。」

    謝繁華尷尬笑了笑:「阿嫵總是比女兒出息的。」說完又吩咐翠屏翠竹好生照顧自己娘親,她則出門去了。

    陳氏想著,女兒不願意,回頭還得跟孩子她爹商量商量這件事情。

    婚姻大事,不能一味由著孩子,做爹娘該做的抉擇還是得做。總之有一點,他們自然都是希望女兒將來能夠幸福的。

    隔了幾日,太后便命人去聖宗身邊,將正在當差的李承堂叫了去。

    此時思政殿裡,大皇子也在,他抬眸望了李承堂一眼。

    待得她離開之後,方才又繼續做事。

    聖宗將兒子臉上的神色瞧在眼裡,卻只當做不知道,過了會兒才道:「那日太后壽宴上,你幫著陳姑娘說了幾句,說得很好。」

    一般聖宗訓話的時候,大皇子都是恭恭敬敬立在一邊的,此番聽自己父皇跟自己說話,不由站起身子。

    可獨自站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父皇下面的話,不由抬起濃眉望了聖宗一眼。

    聖宗批完最後一道奏疏,方才擱下狼毫筆,合上奏疏道:「子謙,你生在皇家,得到的比一般人的多,失去的自然也要多。你既想要娶陳家女,又捨不得謝家女,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你將兩家姑娘都娶回去,打算怎麼安置?」

    楊善微微俯身,雙手抱拳道:「長幼有序,嫡庶有序,兒臣明白。」

    聖宗曲指在龍案上敲了敲道:「父皇暗中培養了你這麼多年,可不想你因為一個女人而斷送了自己前程。」他微微後仰,冷肅的面容上帶著一抹少有的溫和,「大丈夫欲要成大事,最要不得的就是兒女私情。既然李世子喜歡謝三姑娘,你何不成人之美?李家一門忠烈,戍守邊關多年,數十年來,東西兩突厥一直不敢侵犯中原,你以為為的是什麼?」

    楊善微微瞇了瞇眸子道:「所以老國公爺睿智,早早便將爵位傳給了如今的國公爺,他老人家自己則攜著妻子遊山玩水去了。兒臣聽說,那位李老夫人精通醫術,在遙城開了不少間藥堂,四處救世濟民。」

    聖宗道:「善兒,人在弱小的時候,一定要學會生存之道。要知道什麼值得去做,什麼不值得去做,不要盡念著兒女私情。」

    對於自己的父皇,楊善一直是敬重的,聽了父皇一席話,他頷首道:「兒臣明白。」

    聖宗曲指彈了彈摞在一邊的厚厚一疊奏疏,笑道:「這些都是請朕冊封太子的奏疏,請封你二第跟三弟的一樣多。這說明,朝中勢力儼然已經分成兩派,旗鼓相當,互相牽制若是朕此番動手打壓其中一派,另一派則會如雨後春筍般迅速掌控整個朝政。那樣的局面不是朕想要看到的,善兒,你可明白?」

    楊善點頭說:「兒臣明白。為了母后的仇,為了我大興王朝百年基業,兒臣忍得。」

    這也是父皇如今雖然解了他的禁足又召其回京的原因,也是父皇為何遲遲不封他為儲君、甚至連個王位都不給他的原因。

    如今在朝臣眼裡,自己依舊是那個毒死先皇后的不孝之徒,能得自由,在他們眼裡,已經算是聖上開恩了,若是父皇再立自己為王,怕是朝中四品以後近乎九成的臣子要彈劾自己。

    哪能像如今這般,雖然活得卑微,但是也樂得坐山觀虎鬥。

    總之已經臥薪嘗膽多年,成功在即,還有什麼是忍不得的?

    可是棗兒

    他面上極力隱忍著,便是有腐骨蝕心之痛,也得忍著。

    李承堂去了太后那裡,見永平郡王妃也在,便先朝兩位長輩行禮。

    太后招手道:「既然來了哀家這裡,你也不必如此多禮,哀家將你當做自己親孫兒的,你且坐下來說話。」

    李承堂心裡琢磨一番,倒也撿了個下手的位置坐了下來。

    只聽那邊老郡王妃道:「女方家回話了,我瞧靖邊侯跟侯夫人,還有老夫人都是願意的,如今卻婉言拒絕了,怕是謝家姑娘自個兒不願意。」老郡王妃一把年紀了,平日裡也成就了不少好姻緣,她給人做媒從來不胡吹亂捧,都是有一說一,完全是為著一雙小輩著想。

    既然女方家姑娘不願意,她就如實說,免得成了親之後再鬧彆扭,可就不好了。

    李承堂趕緊站起身子來,向著郡王妃行了大禮,面上瞧著無事,心裡卻是氣得恨不得即刻去將那丫頭抓過來好生訓斥一頓。

    不願意嫁給自己,倒是還想要做側妃?

    那邊永平郡王妃又道:「不過,世子也不是沒有希望,至少謝家長輩們是十分看好世子的。聽謝家人的意思,似乎是謝三姑娘覺得高攀了李家,又說這門親事沒有得到李家老夫人跟夫人們的認可,怕將來進了李家們日子會不好過。」

    永平郡王妃沒有藏著掖著,只將從謝家那裡聽來的意思,一五一十都當著太后的面說了。

    她瞧過那謝三姑娘的容貌,就跟花骨朵兒似的,嬌嬌嫩嫩的。

    而這李世子也是儀表堂堂,又是少年成名,出息得很,若是能好心搓成這對比翼鴛鴦,也算是自己功德一件。

    太后道:「這謝家人越發沒規矩了,連老嫂子的面子都不給,他們謝家已是出了一位皇子妃,難不成還想將這三丫頭塞進宮來不成?」太后心裡自然不是這麼想的,但是也覺得謝家人確實有些拂了永平老郡王妃的面子。

    這樣一說,郡王妃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趕緊道:「自然是希望能成,不過,也得看兩個孩子的緣分。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還不識呢。」她白白胖胖的臉上笑出了幾道褶子,又看著李承堂道,「不過說來也是,謝家那三丫頭容貌雖然是一等一的好,可倒也沒有什麼才名在外,李家又突然上門提親,她自卑嬌羞也是有的。」

    太后點了點頭道:「那孩子我見過三四回,是個懂事的,配承堂這孩子只好不差。」又對李承堂道,「那丫頭說的也對,不若等你爹娘回京再托人上門去說,你只管放寬了心,凡事哀家給你做主。」

    李承堂恭恭敬敬朝兩位祖輩謝了恩,然後太后跟永平郡王妃敘了敘舊,李承堂便離開了壽康宮。

    因為提親事宜有變,李承堂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恨不得即刻就插了翅膀去找那丫頭算賬才行。

    好不易熬到了出宮的時間,李承堂先回了國公府一趟,換了身湖藍色素面錦緞袍子,又叫婢女織錦進來幫自己將頭髮梳了一遍,髮髻高高束於發頂,只以一白玉簪子束住。

    織錦見自家爺近些日子來越發注重外貌了,雖然爺本來長得就冷峻威儀,可近來身上似乎還多了一種味道,整個人也不如往日那般總冷冰冰的了,有的時候爺呆在書房,她進去送湯的時候,偶爾能看見爺立在一處發呆。

    她心裡隱隱約約猜到是怎麼回事,可就是想不通,爺瞧著不像是在乎容貌之人啊,怎麼也被那謝三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

    那謝三姑娘是美貌了些,可這天下長得好的女子多了去了,也不見爺對旁人那般上心。爺不但將李家軍管得井井有條,打小還喜歡跟著老國公四處跑,後來老國公爺帶著老夫人出去了,爺便自己四處遊歷去。

    該是見識廣博的,怎麼能為了一個女子這般跌份。

    織錦心裡有些難受,不過倒也懂得看人臉色,有些事情她只放心裡嘀咕,面上還是如往日一般。

    她想好了,就算世子爺再怎麼喜歡謝三姑娘,只要夫人不點頭,他能如何?

    夫人可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想做李家的媳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織錦打小跟姐姐織霞一起伺候在夫人跟前,對夫人的行為習慣、飲食起居,可都是瞭如指掌的,難怪夫人信任她們姐妹。

    就如這次世子爺得太后懿

    旨回京,夫人也是遣了她來跟隨伺候,這是一種信任跟肯定。

    將來爺總歸是要挑選侍妾的,她自認為伺候爺得心應手,不會比旁人差的。

    李承堂穿戴整齊後,隨即掃了織錦一眼,見她雙頰微微泛紅,一雙剪水秋眸隱隱泛光,便站起身子來,淡淡開口道:「夫人不日就要回了,你往後不必在我跟前候著,只管將夫人的院子拾掇好,好好伺候著夫人。」

    「爺」織錦萬萬沒有想到,爺會將自己給打發了,不由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一臉的無辜委屈,那雙眼眸裡,不自覺便蓄滿淚水。

    李承堂不是個多情之人,況且,他天生便不喜女人,見著織錦這副樣子,越發厭惡起來:「我不想說第三遍,你去夫人院子幫忙。」說完也沒再管織錦,只大步朝外面去。

    織錦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咬牙,便撲了過去,抱著李承堂的腳道:「世子爺來京城的時候,夫人多次囑咐了奴婢,要奴婢一定好生伺候爺。可爺三兩句話便將奴婢打發了,叫夫人知道,夫人定然會以為是奴婢做錯了事情,夫人會懲罰奴婢的。」

    李承堂沒有理會織錦,也沒有動,只低聲喚道:「李福。」

    候在門外的李福趕緊走了進來,一進門便見織錦姑娘抱著世子爺的腿,不由道:「織錦姑娘,你不過一個奴婢,怎敢對世子爺這般?還不快起來,你這樣像什麼話?要是叫夫人知道你就是這麼伺候爺的,夫人少不得要將你打發出去。」

    李福好生罵了織錦一頓,待得李承堂大步走後,他才放軟語氣道:「不是我說你,織錦姑娘,你雖然是常在夫人跟前伺候的,可凡事也得知道規矩。你也別怪我話說得難聽,你不過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再怎麼得臉,也改變不了奴僕的命。身家性命都攥在旁人手裡,也膽敢作福作威?給你指條明路,織錦姑娘往後還是別將心思花在爺們身上,只在夫人跟前伺候好了,等到了年歲,你想擇個如意郎君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別將自己的陽光大道給堵死了。要說你姐姐就比你聰明,只管跟在夫人身邊盡心伺候著,從沒有不該有的心思。」

    織錦自認為高人一等,在遙城的時候,誰不巴結她?如今倒是要聽李福說教了,她心有不甘。

    不過,也瞧得出來,剛剛世子爺確實生氣了,她素來瞭解這位爺,說一不二,為了不叫世子爺對自己的厭惡再多一些,還是乖乖去收拾準備給夫人住的院子。

    李福看著織錦離去的背影,瞧得出來她沒有死心,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她但凡是個聰明的,就不該蹚渾水,之前在遙城,那巴掌大的地方,家裡就能鬧成那般。如今回了京城,李家地位也更加顯貴了,幾位兒郎又都是出息的,少不得要鬧。

    說到底,還是被表面的富貴榮華給迷住了眼睛,愛慕虛榮罷了。

    白天的時候,謝繁華去了一趟「花好月圓」,跟趙阿嫵商量鋪子裡面的事情。小姐妹倆如今沒了嫌隙,倒是比往日更親密了些。白天事情沒有說完,便一道去了陳家小宅子。

    陳老夫人見著小姐妹如今又和好了,打心眼裡開心,趕緊吩咐著飛花飛雪去做頓豐盛的菜來。

    趙阿嫵對周庭深的感情,其實還不及她對謝繁華的感情,一來,兩人至少相識多年,同桌而食,同床而睡,情分輕不得。二來,在她心裡一直覺得,只要跟謝繁華關係處得好了,往後不愁尋不到好的夫君。

    周庭深入獄她自然傷心,可卻不如謝繁華這般傷心欲絕,至少,在得知周庭深被判了死罪的時候,她沒有氣得一病不起,而是能在關鍵時刻挑起成衣鋪子的擔子,在「花好月圓」立有一席之地。

    周庭深於她來說,不過是少女時期的一種嚮往,一種求而不得。

    如今見自己的好姐妹同樣也沒有得到,她心裡竟然稍稍舒服了一些只是,夜間夢迴的時候,她偶爾也會夢到以前在古陽縣時候的事情。翩翩錦衣少年郎,溫柔的眉眼,溫和的笑容,是她最可親的大哥哥。

    偶爾夜間醒來,她也會發現枕巾被淚水打濕,但到了白日,依舊將所有精力放在了鋪子上。

    對她來說,錢很重要,權勢地位也很重要。

    外面飛雪敲了敲門,而後走進來道:「兩位姑娘,老太太說要用飯了。」

    趙阿嫵朝謝繁華咧嘴笑了笑,又衝飛雪說:「有勞姐姐了,我們這就過去。」然後有些親熱地挽著謝繁華胳膊說,「你因為一直在家養病,已經許久沒有來這裡了吧?外婆可想你了。」

    謝繁華望著趙阿嫵,見她一張臉越發圓潤起來,不由捂嘴笑道:「我沒在的時候,好的東西定然都被你給吃了。」說完,謝繁華一溜煙就跑了。

    趙阿嫵呆了一會兒,才將反應過來,原來她說自己長胖了呢。

    「好你個謝繁華,竟然取笑我,站住。」趙阿嫵鞋襪都不穿,就跟小時候一樣,邁開腿就奔著出去。

    跑到了老太太的上房,此時趙夫人已經候在老太太身邊了,見自家女兒這般沒規矩,不由斥道:「怎麼連鞋襪都沒穿,像什麼話。」

    陳老太太將嫡親的外孫女抱進懷裡去,笑著道:「她們小姐妹倆在鬧著玩呢,你別責備阿嫵,要我瞧,最壞的是棗兒這丫頭。」

    謝繁華不依道:「外婆怎麼幫著阿嫵說話,我怎麼壞了?」

    陳老太太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自己掰著手指頭數數,你有多少日子沒來瞧外婆了。還有你那娘也是,你們母女都是來討債的,如今有了意中人了,個個都將我老太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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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謝繁華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外婆會說這些話,白淨的小臉刷一下就紅透了,嗔道:「外婆在說誰?我怎麼聽不懂。」

    「說誰你心裡明白。」陳老太太伸手在外孫女心窩子處戳了戳,將她往懷裡摟緊了些,「你爹如今待你娘還算不錯,我一顆心倒也放進了肚子裡,倒是你,不叫我省心。」

    謝繁華低著頭,臉上跟滾水澆過一般,紅透了。

    趙夫人坐在一邊笑得溫柔,夾了些老太太平日喜歡吃的菜放她碗裡,嬌笑著道:「老太太快別說謝三姑娘了,她面皮薄,臉都紅了。」然後細細打量了謝繁華一番,嘖嘖道,「這半年多以來,三姑娘出落的欲發嬌俏挺立了,要我瞧,這京都城裡的姑娘可都叫她給比下去了。」

    陳老太太歎道:「長得好不一定是好事兒,她娘年輕的時候模樣比她現在還俊俏呢,還不是守了十幾年的活寡。雖然說如今過上好日子了,可失去的那些光陰誰能彌補?簡簡單單就是福,兒郎不必太出息,一定要疼你。阿嫵往後尋夫君,也得尋個願意將你捧在掌心疼的,家世不必多好,為人耿直就好。」

    趙阿嫵一直低著頭,偷偷往謝繁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陳老太太點了點頭。

    用完飯,天漸漸黑了,謝繁華起身告辭,只道這幾天會一直來陪外婆,陳老太太才肯放她走。

    陳家宅子跟謝府只有一街之隔,謝繁華早跟守門的婆子說好了,給她留個門。

    才將準備敲門,一直隱身在黑暗中默默等候的李承堂大步走了上來,忍不住便將日思夜想的佳人緊緊摟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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