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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83 一種情,半幅畫 文 / 跨越崑崙

    看著陽明山莊這幾日來來回回的給蕭顏送東西的人,冷鷹握著腰間短刃的手氣的發抖,她還當真把陽明山莊當自己家了!

    「小姐,你不回去真的沒問題嗎?」花自在叫道:「你可不知道這幾天那個宋老頭把我煩的要死了。」

    「宋成洲怎麼說?」

    「他?」花自在說道:「看熱鬧看的可開心了,這幾天李玉成把他爹氣的要死,他就高興的要死,我看再過幾天,送老頭一命歸西,他就該買鞭炮慶祝了。」

    「他不會慶祝的。」蕭顏淡淡的說道:「這幾日正是關要時候,百里你心思細幫小花多注意一點,小心宋成洲,所謂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們畢竟是父子。」

    「我會替小花注意的。」

    「小姐,我有那麼沒用嗎?」花自在不滿的叫道。

    「易青受了傷,暫時別讓他露面。」

    冷鷹鼻息凝神想要聽到蕭顏的動靜卻因著明日凌屋子獨特的設計什麼都聽不見,她抓在牆柱之上的手刮出一道道深痕,他竟然真的就讓她在這裡光明正大,自由自在的對外面的一切指揮若定,明明他們應該是敵人,明明那邊吩咐他們殺了她,他們來此的目的也是殺了她,滅了宋家,如今……可惡!這個妖女,竟然敢迷惑宮主,她一定要殺了她!

    明日凌坐在棗紅色的大馬上,身披陽光對蕭顏伸出手,她微微一愣,竟沒聽到他的催促。

    「上馬。」

    「嗯?好。」蕭顏笑靨如花將手放在他的大手中,他用力一拉,將她圈在自己的懷中,目視前方問道:「剛才在想什麼?」

    蕭顏窩在他的懷中,笑道:「我剛才突然想起梅姐姐曾經說,當年就是看到……哦,你在馬上對她伸出援手,所以一見傾心,以前不明白,剛才好像明白了。明日這樣的男子當得的。」

    明日凌嘴角微微上翹,淡淡說道:「坐好,駕!」

    看了看身後武功頗為不弱的幾人,蕭顏問道:「我們去哪裡?」

    「去辦點事,你不用理會,到了之後可以多逛一逛。」

    一句話,有種甜甜的幸福感覺流淌在心頭,她靠在他的懷中,輕聲的說道:「明日,帶著我,是因為不捨得我嗎?」

    「不是。」

    「哦。」蕭顏頹然應道,明日凌嘴角幅度更甚,眼中含笑的看著遠方說道:「是怕你悶著。」

    嗯?蕭顏微愣,隨即驚訝化作絲絲喜悅瀰漫心田,不管過去五年他們都經歷了些什麼,不管他是否承認,哥始終如以往一樣疼著她,記著她,記憶有沒有,早就不重要了。

    不過他始終沒有叫她小妹,就算不是小妹,顏顏也沒有,蕭顏抬頭望著他專注的側顏,她好像聽他親口叫她一句顏顏,像思念成夢的每一次那樣。

    感受到她期盼的目光,明日凌眉頭微皺,她的目光有著深深的眷戀和期待,她在希望著什麼?期盼著什麼?是對他,還是透過他的那個人?

    明日凌勒馬停住,隨著馬匹不堪拉扯的嘶叫聲,他冷冷的命令道:「不要透過我看著別人,我說過我不是你哥。」

    「可是……」你就是哥啊!蕭顏怔怔的比這首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手搓著衣袖,踟躕不知該怎麼辦。

    唉……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扶著她的肩,用寬大的披風將她包裹在自己的懷中,柔了語氣說道:「前方還有一段距離,我見你這兩日都沒怎麼睡覺,如果還是睡不著,閉上眼睛養一會兒神也總比不睡的好。」

    「那你不生氣了?」蕭顏緊張的問道。

    明日凌看向遠方,雙腳一夾馬肚,飛快的向前,不著一語。

    生氣麼?他在生氣麼?他是在生氣麼?他為什麼要生氣?他和她不過才認識幾天,他有必要生氣嗎?

    可是剛才的一瞬間,他竟然有種衝動,輕拍她的身背,點一點她的眉心,嘲笑她兩句傻丫頭,又胡思亂想了,難道他和她真的有著那樣的牽連嗎?

    耳邊突然響起百里冰的一句世間從沒有被動的失憶,只有主動的忘記,突然間他迷惑了,徹底的迷惑了,突然間他又似醒悟了,心靈深處有一個聲音彷彿在問他,為什麼從來只說他不是她哥,卻從來不能開口說,他不是蕭清。

    從他踏入百花宮起從未有過的膽怯之感竟然讓他執著韁繩的手微微有些不聽使喚,他想忘記的,不能想起的,是她嗎?

    不,我不是那個人!

    明日凌搖頭,甩去腦中紛繁的一片。

    這便是他口中的百花宮?梅堯勳站在一片迷幻的紫色中看著眼前瀑布流水青山,猶如夢中。

    「姑姑的百花宮,你是沒見過,若是見過一生定不能忘記,也再不願離開。」

    那天他是那麼說的,他說那裡的花兒比外面的燦爛,比外面的香,他說,那裡的泉水比外面的更清澈,更甜,他說姑姑的琴聲,回回牽魂入夢,讓人癡迷沉淪。

    當年他哂笑,不以為意,如今方知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真不知他口中的姑姑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想必絕非傳言那般心狠手辣。他總說姑姑的百花宮,姑姑的百花宮,可是他似從未聽說過百花宮歷任宮主中有過女人,若他還在,多好,他們能一起看,他能回答他所有的疑問。

    「誰?擅闖百花宮禁地?」

    梅堯勳脖子微微一斜,一把利刃從他脖頸之間險險的擦過,一個青衣霜面的女子大聲呵斥道:「何妨小賊,膽敢私闖我百花宮禁地?你可知這是死罪?」

    「只是尋友所言而來,在下並無惡意,請姑娘切莫誤會。」

    「尋友?」女子冷笑一聲,說道:「這裡近十年年沒人了,況且十分隱秘,你尋友能尋到這來?笑話!還敢說謊,看劍!」

    劍尖直指,梅堯勳倒似不急,慢慢的從懷中掏出一塊古銅令牌,上面的牡丹嬌艷繁盛。

    女子一見,收劍入鞘,一臉的錯愕難掩,一時也不知當說些什麼,多少年了,她已經從一個黃毛丫頭長成了如今的持劍守護者,一心只認為會一個人永遠守護主子和姑姑的一切,可是如今居然有人持著主子的令牌來主子的地方?

    「你是誰?」女子仍舊不友善的問道。

    「姑娘,我確實只是尋訪而來,亦會尋訪而去,除了腳踏之處,不會留下一絲痕跡,更不會打擾這裡的一絲寧靜,請姑娘放心。」

    女子低頭,目光落在梅堯勳的一雙腿上,剛才她用劍攻之,他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協調明顯有著難以融合的不協調,難道他是……

    「你是梅莊的人嗎?」女子遲疑的問道:「你是那個人?」

    梅堯勳目光飄向青山之外,女子猛然跪下說道:「劍婢青檸見過新主子。」

    梅堯勳微微有些訝異的看著青檸:「如何這麼說?」

    「主子離開的那天說過,若是有人執著他的令牌而來,便是青檸的主子,只是主子說興許他離開不久,您就會來,卻不想一等便是多年。」

    猛然想起,那天他坐在梅花樹下含笑看著他,鮮血染紅他白色的長袍,他遠遠的看著他,告訴他,他有一個如妹妹一般的親人,希望他能幫他照顧,他不想她和他一般,困在一方小天地。

    心顫抖的疼,他扶起青檸,溫暖一笑:「以後我們一起去看海闊天空吧。」

    「是!」青檸朗然笑道。

    「對了,既然你和他一起在這,我心中有個疑問不知能否一解。」

    青檸笑道:「主子請說。」

    「和他在一起的她,他口中的姑姑是什麼樣的人?」

    「姑姑麼?」似乎一談起姑姑,青檸就十分開心,她笑盈盈的說道:「姑姑是世界上最安詳善良的女人,這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甚至是一塊石頭,姑姑都費盡了心思,姑姑說她這麼做,她心愛的人就會開心,姑姑開心,主子也會開心,我們都會開心。」

    姑姑心愛的人,是蕭伯父嗎?

    「我沒有見過姑姑說的那個人,每隔幾個月那個人會來一次,那幾天就是姑姑最開心的日子,主子也會很開心,不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姑姑和主子吵起來了,主子一氣之下就走了,姑姑不開心了,這裡就沒怎麼打理了。」

    「他那樣平和的人也會生氣?倒是很難想像。」梅堯勳喃呢道,記憶中那個男子從來沒有生過氣,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卻原來他也是有脾性的,並非那泥塑的人兒。

    「主子,我帶你去看看我們住的地方吧。」青檸開心的提議道。

    梅堯勳微微一笑,隨著青檸過去,那屋子就在一片綠色中間,屋子繞溪而建,清幽寧靜,一圈柵欄將整個小屋圍起來,天地開闊之中,唯有這一方小屋,有著隱世怡然之樂。

    走近屋中,窗台邊有一幅畫了一半的男子畫像,畫像畫了一半,初見輪廓而已,而宣紙怡然泛黃,看似有著許久的歲月了。

    順著梅堯勳的眼光看過去,青檸笑道:「那畫是姑姑花的,姑姑畫了一半怎麼也畫不下去,一出門就是許久,再回來似乎失了心情,那畫就一直放在那裡,我每日打掃,它還是泛了黃,我只是想說,這畫如果在,興許姑姑某天還會回來的。」

    梅堯勳走近畫像,那男子的輪廓凜然,雖然看不清面容卻有著虎威之氣,那寥寥幾筆彷彿浸透所有的愛慕而成。

    當年蕭伯父馳騁江湖之時也曾威名震震,可惜那時他不喜出門,又年幼,不能瞻仰其風。

    放下畫卷,梅堯勳在青檸的引導下,慢慢的,隨著心,走向他早該走向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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