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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恩將仇報 文 / 田邊野草

    這樣的人才離開了朝廷,還真是朝廷的損失,田甜搖著頭為朝廷的不明智惋惜,也為崔起沒有遇上明主惋惜。

    崔起說完,見田甜沒有反應,不由有點煩躁,不耐煩的問田甜︰「你到底要不要將活交給我,要是不願意的話就請馬上離開!」

    田甜挑眉,這個崔起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壞,沒說兩句話就又吼上了。不過,有才能的人她喜歡,只要不是人品問題,她都能接受。眸光一轉,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

    「呃?這麼說來你是願意了?」崔起趕人的動作一頓,驚喜又苦澀的問。

    「對,要是不願意,我就不會再來了。」田甜淡定的點頭,心下卻疑惑著,這個崔起,前後態度反差也太大了吧,昨天還很凶的趕人,今天居然巴望著接下這個活,真是奇怪了。

    「好,我可以算你便宜一點,但是你要先付錢給我。」崔起猶豫了好久,似乎對這件事情很難啟齒,卻又不得不說。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將錢一次性付清。」田甜爽快點頭,在來的時候她就準備好了,今天來這一趟是抱著必成的決心,用錢砸,用什麼手段都可以,當然了,不正當的手段不算。

    眼裡迅速閃過一絲狂喜,崔起就要向田甜伸手。

    「當然了,我要知道你肯接下這個工程的原因。」當然了,田甜可以私下去打聽,但她知道像崔起這種恃才傲物的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悄悄調查他,他是個難得的人才,田甜不想引起他反感,索性就直接問出來了。

    崔起臉上的狂喜來不及綻放就僵掉。眉宇間染上淡淡的憂愁,整個人被一股若有似無的哀傷籠罩。他緩緩收回伸出一半的手臂,雙臂環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久久無語。

    就在田甜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開口了︰「昨天上午你們走了以後,我孫子餓昏了。大夫檢查過之後告訴我以後只能富養,不能再餓肚子了……」說到這裡,他再也說不下去了,抱著頭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這,要是別人吃不上飯還能說得過去,一個這麼有才又當過工部尚書人,孫子居然餓昏。這也太奇怪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淪落到這種境地啊!

    不僅是田甜,就連田嫂她們幾個人也驚呆了。傻傻的不知該作出什麼表情。

    這次不用田甜再問,崔起情緒平復下來,接著道︰「說起來你也許不相信,我不是自己辭官的,而是被整個工部的人逼的。」

    一個辭官歸隱的人。要麼是真的厭倦了官場,主動求去,要麼就是被迫的,不得不離開。她就說嘛,崔起不會無緣無故的辭官歸隱。裡面果然有事情。

    「當年我因為義弟的事情上書,他們就記恨上了,找到機會就排擠彈劾我,讓我在京城寸步難行。」崔起想起了那段艱難的日子,整個人給人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

    「那那位是什麼態度?」京城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田甜不相信皇上會不知道,除非是他故意縱容,睜一眼閉一眼。

    果然,崔起冷笑一聲︰「他當然是向著大多數人的。」要是他肯為他說一句公道話,他也不會對朝廷失去信心,落得這個下場。

    當皇帝的大都絕情,不管是對待臣子,還是對待親人,田甜陷入了沉思。

    崔起接著道︰「我離開京城以後,回到老家關城,將老宅修繕一下就住下了。剛開始一家人靠這些年的積蓄過日子,後來積蓄用光了,我顧念面子,始終不願意用手藝去賺錢,這樣沒多久,家裡就吃不上飯了。大人餓久了也頂不住,更何況是小孩子,妻子和兒子他們不忍孫子受苦就瞞著我接了活計,昨天你們來的時候,我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正在吵架,後來的事情我說過了。」

    分錢逼倒英雄漢啊,如果有一份奈何,像崔起這種性子的人也是不願意對外人說起這些事情的吧。想起了以前窮苦的時候,田甜對崔起說的事情感同身受,拿出五千兩銀票遞給他︰「崔師傅,材料人工什麼的全交給你負責,我給你一千兩銀子,這是定錢五百兩,剩下的等到完工以後再給,你看可以嗎?」

    「不用這麼多的,我大致算了一下,按照圖紙上的修建,有七八百兩就成了。」崔起搖著雙手,不接那五百兩銀子。

    「這些不全是修房子的錢,我十分敬佩崔師傅的為人,剩下的就當是交你這個朋友了。」像崔起這樣的君子很難得,有本事又不貪財,田甜是真心的想要和崔起相交的。

    「這,好吧,我就收下你的銀子,房子保證給你修的結實又實用。」雖然不想欠人人情,可是現在,他們一家人真的非常需要這筆錢,大不了以後慢慢還吧。

    商量好一些細節問題,田甜告別崔起出來,看看天色直接去了衙門。

    有了上一次的事情,想是縣令大人有過交代,衙役一看到田甜的馬車,笑嘻嘻的上前道︰「田姑娘來了,快進去吧。」

    自始回過身上次的事情,故意高聲問道︰「這次不用通報了?」

    「不用不用,姑娘說笑了。」衙役被紫籐臊得滿臉通紅,尷尬的摸著腦袋,嘿嘿笑著。

    田嫂將馬車栓好,一行人進了縣衙。

    路上遇到一個小丫鬟,田甜笑著道︰「你們大人和夫人在嗎,去說一下吧,就說是一位姓田的姑娘來打擾了。」

    小丫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和氣的主子,驚訝了一下,跑進內堂通報去了。

    一會兒之後,李桂蘭就笑著迎了出來︰「我說一大早上的喜鵲就嘰嘰喳喳個不停,我還說是誰要來啊,原來是你這個大忙人。」

    「我可不是忙得不行,今天呀是有要事前來,要不然我可沒空。」田甜半真半假的笑答一句,她心裡有事。沒有心情和李桂蘭玩笑。

    李桂蘭是什麼人,聞音而知雅意,面上笑容不減。對身後的丫鬟使個眼色,丫鬟就領著一群人退下了。

    一進屋裡。李桂蘭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邊關門邊凝重道︰「到底出什麼事情了,看你一臉嚴肅。」

    田甜坐下來,想了一下,突然抬頭看向縣令大人,目光灼灼道︰「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頂替知府大人?」

    縣令大人沒想到田甜會突然來這麼一句。嚇得差點摔下椅子,和李桂蘭對視一眼,問田甜︰「你怎麼好好的想起這事了,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知府大人知道了,我必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說著,眸光飄向窗外,示意田甜隔牆有耳。

    田甜瞭然,在別人身邊安插眼線。這是官場中人常用的手段,並不足為奇。她沒有說什麼,依然緊盯著縣令大人,用唇語再問了一遍︰「有想過取代知府嗎?」

    要說沒有想過,那是不可能的。他有能力,又剛三十幾歲,正是好時候,怎麼會甘心一直做個小縣令。可是他以為的大事,現在被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這麼輕易的說出來,心裡波濤翻滾著,猶豫了一下道︰「想過又怎麼樣,我沒有後台,又沒有錢,想陞官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這麼說來,就是想過了?想過就好,只要他想過,她的計劃才就能順利進行,要不然的話,會費很多工夫的。田甜唇角一勾,黑眸精光閃爍︰「眼前就有一個好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了。」

    最近沒聽說知府大人有什麼錯啊,縣令大人看向李桂蘭,李桂蘭也不明所以,兩人同時將頭扭向田甜︰「岳知府雖陰險毒辣,可為人十分謹慎小心,他做事一向不會讓別人抓到把柄的。」

    「沒有抓到,不等於沒有啊。」田甜絕對不相信他是個好人,他隱約記得玉平和岳山是表親,玉平從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下子變成川城首富,她不相信這兩者沒有關係,或者說是清白的。玉平敢明目張膽的上門訛他們家,背後絕對少不了他的份,那張借條,相信以玉平的智商是琢磨不出來的。沒有把柄?這個太簡單了,實在找不出來,她就變出一堆問題。

    「這,」縣令夫妻對視一眼,不明白田甜要如何做。

    田甜也不打算為他們解惑,自顧接著道︰「官場上的東西我不懂,就交給你們負責,別的事情我會搞定。」十天,這十天之內,她一定要將他們送下地獄,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恨。

    要把知府拉下台,這可不是小事情啊,再說了,田甜不會無緣無故的突然如此,肯定發生了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縣令大人對知府的位置也很心動,既然有人願意幫他,他為什麼要推辭,再說了,當初看上田甜,不就是為了得到她的支持嗎?這件事情無論怎麼算,最大的得益者都是他。

    電光火石間,他已經權衡一番利弊︰「好,我們聯手將他拉下來。」

    雖然丈夫一直對她說田甜很有本事,可是再有本事也終究是個小姑娘,就算兩人將知府拉下來了,也不見得他就會當上知府啊,聽說常州管轄的幾個縣城,就數他們家弱,既沒有後台又沒有錢的,拿什麼和別人掙啊。

    李桂蘭蹙起眉頭,擔憂道︰「先不說能不能將人拉下來,就算將人拉下來了,我們拿什麼錢活動,你當縣令一年俸祿是一百二十兩白銀,這還不算我們平日的開銷。要想當知府,最少要十萬兩銀子吧,我們去哪裡找錢?」

    當個知府需要十萬兩,怪不得他當初會找上自己,原來要想陞官這麼不容易啊。十萬兩銀子家裡是能拿得出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賣掉一些藥材吧,反正藥園裡有好些藥材已經可以采收了,湊一湊應該不用動到家裡的錢。田甜大致算了一下,給李桂蘭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們就放心吧,藥園的藥材已經成熟,賣了那些,再加上家裡的錢應該能拿個八萬兩,你們要是再能拿出兩萬兩,這件事情就成了。」說完看向夫妻二人,田甜只拿八萬兩是留了一個心眼。雖然和縣令夫妻合作,她還是不完全相信他們的。

    縣令大人從來不過問庶務,田甜說完。他就詢問的看向李桂蘭。

    李桂蘭算了一下,將她的嫁妝變賣掉。再加上家裡田莊的出產,應該差不多,看向田甜舒展了眉頭︰「好,我們湊一下,將銀子湊出來。」

    聽了這話,縣令大人瞬間覺得熱血沸騰,他的知府夢不再遙遠。背脊也挺直了。

    事情搞定,田甜舒心了,站起身告辭︰「還是那句話,官場上的事情歸你們。我就負責抓他的把柄。時辰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了。」

    李桂蘭起身挽留︰「天都快中午了,你就留下來吃過飯再回去吧。」田甜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錢,足以見她的真心,李桂蘭對田甜既感激又佩服。從心底深處喜歡上了田甜。

    「不了,我還要去想辦法找證據,找錢呢,吃飯以後再說吧。」田甜心裡輕鬆不少,也有心情開玩笑了。

    她這樣一說。縣令大人和李桂蘭倒是不好意思了,李桂蘭親自開門送她出去。

    遠遠的看到田嫂和薔薇她們正在朝這邊張望,田甜擺擺手︰「李伯母回去吧,不用送了。」快步向三人走去,一起出了縣衙。

    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李桂蘭才回屋去了。

    縣令大人知道妻子肯定有話要問,邊喝茶邊等著她回來。

    果然,李桂蘭一進屋就開口了︰「老爺,我還以為一個鄉下人家能拿出一兩萬兩就頂天了,沒想到一張口就是八萬兩,可比我們有錢多了,我們家最多也就能湊出個一萬多兩,快說說,你是怎麼發現她這麼有能力的!」

    縣令大人搖頭失笑︰「這件事情有時間再慢慢向你解釋,我們要好好合計一下要怎麼做。」縣令大人粗略說了下他和田甜的事情,鄭重其事的和李桂蘭商量起了對付岳山的事情。

    田甜和田嫂她們一起出了縣衙,駕了馬車駛到大街上。田嫂見田甜神色愉快,已經猜到事情順利解決,笑著道︰「小姐,我們回去嗎?」

    「不,不回家,繞道去『妙手回春』醫館。」田甜搖頭,對上薔薇不解的眼神,慧黠一笑,意味深長的解釋,「十萬兩銀子啊,我上哪裡找去,當然是要先去湊錢再回家了。」

    十萬兩?大概是為了對付岳知府需要這些錢活動吧,可奇怪了,家裡明明能拿得出來,小姐為什麼還要說湊錢,難道有什麼深意?紫籐眸光微動,心下猜測著。

    那天,玉平和管家離開後,田甜就讓田水去打探玉平的底細,結果發現玉平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岳山在背後指使籌謀,這次的事情也一樣。本來想著搬倒他們就算了,這下怒火升騰,田甜發誓要讓他們家破人忘亡,以絕後患,當天晚上就召集家裡那些重要的人訓話,她們這些護衛主人安全的人自然是首要對象,所以他們就知道了事情始末。

    田嫂似乎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一派平靜,馬車連晃動一下都不曾。

    薔薇聽得雲裡霧裡,在薔薇和田甜之間來回看了看,見沒人為她解惑,皺起好看的眉頭,拉住田甜急聲道︰「小姐,什麼十萬兩,你們在說什麼?」

    田甜笑而不答。

    這丫頭,脾氣還是這麼急,也就是遇上田甜這麼好的主子,要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哪裡允許丫鬟這麼放肆,早就被賣掉了。偷覷眼田甜,見她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紫籐拉開薔薇巴著田甜的手,輕聲解釋︰「你傻啊,當然是為了對付那天的那個人了!」

    「他啊!」薔薇恍然大悟,雖然不知道用錢幹什麼,卻沒有再問,乖乖的坐好。

    倒是趕車的田嫂,微皺了眉頭,低聲訓斥薔薇︰「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有外人的時候不要那麼沒大沒小,要喊小姐,你怎麼就是記不住,這是在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成何體統啊!」

    薔薇偷看眼田甜,見她閉著眼睛,吐吐舌頭。

    「田嬸,我會好好管教她的。」紫籐瞪眼薔薇,低聲向田嫂保證。

    薔薇被瞪,立馬乖乖坐好。

    田甜看似閉著眼睛,實則眼睛睜著一條細縫。將各人的動作盡收眼底。田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只要是田嫂在訓斥丫鬟的時候,她總是不聞不問。這次也一樣,閉眼假寐就是為了不聽不看。

    薔薇這樣的性子恐怕很難在高牆大院裡存活。她幾番被賣掉肯定就是性子所致,如果不是紫籐處處護著她,她可能都死了幾百次了。她能活到現在,和紫籐的保護密不可分,聽說以前紫籐曾經幾次為薔薇頂罪,兩人才一起被轉賣了好多次。

    一個人經歷了這許多,還能擁有如此跳脫純真的個性。確實難得,她當初選上她們兩,一方面是兩人武功極好;另一方面就是兩人的個性,薔薇活潑跳脫。紫籐成熟穩重,恰好形成互補,成為她身邊的得力助手,也能為她疲憊的心增添一點樂趣;再一個就是被兩人的姐妹情打動,她們這個階層的人還能如此交心。實屬難得,她敬佩這樣的人,她相信,在她們絕望的時候她收留她們,兩人一定會對她感激。事事以她為先。

    田甜微勾嘴角,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要是沒有那些討厭的人,她會更滿意的,想到那些像蒼蠅似的人,她一陣反胃,不齒他們的行為。不管是田家老院子老院子那些人,還是水月清娘家的人,亦或者像是玉平之流,她從心底看不上他們。自己沒有能力,或者說是懶得吃苦奮鬥,整天就想著謀奪別人家產的人,她從來就覺得這種人最無恥,簡直不能算是人,說他們是禽獸都是侮辱了禽獸。

    要是養活不了老婆孩子,可以去死,幹嗎整天想著把別人的據為己有,還無恥的得意洋洋。以前的時候,每次看電視看到這種情況,她都會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送這些人統統去死,玉平他們觸到了她的底線,她怎會輕易放過他們。

    她不是不懂勾心鬥角,也不是沒有手段,只是不屑他們,懶得和他們斗罷了。這樣想著,甜甜的思緒就飄遠了,直到一陣若有似無的香味鑽進鼻端,她才回過神來。

    「什麼味道!」田甜猛地睜開眼睛,使勁嗅著鼻子,說著撩起了車簾。

    薔薇和紫籐一臉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田甜在說什麼,對視一眼,跟著田甜將腦袋探出車廂,張望著大街上。

    「小姐,快回去,這樣像什麼樣子,想要吃什麼,我去給你買。」田甜對別的事情一般不在乎,倒是對吃住很上心,住的地方一定要舒適,對吃的更是熱衷,能讓她在大街上如此驚呼的,除了美食沒有別的。田嫂不用想都知道她為什麼驚呼,不贊同的扯著車簾,想要將車簾放下來。

    田甜難得看到新鮮的吃食,肚子又恰好餓了,怎麼會回去,扯著車簾不讓田嫂放下來,和她談著條件︰「田嫂,我早飯都沒有吃,現在餓極了,我們就停下來去吃點東西嘛,反正又浪費不了多少時間,你看,又不遠,就在那裡。」伸手指給田嫂看。

    田嫂順著田甜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發現那個攤子不遠,早上又確實沒吃早飯,中午飯還沒有到時間,就勉強同意了︰「好吧,我們就過去吃一點。」

    田嫂將馬車停在靠牆的地方,幾個丫頭就跳下車衝過去。這時候已經半上午,一般的早餐攤子早就收攤了,街上就零零星星的剩下沒幾個,田甜看都沒看,直接衝到寫著大大「餛飩」二字的攤子前,邊挑位子坐下邊沖老闆道︰「老闆,四碗餛飩。」

    老闆攤子前冷冷清清的,見有生意上門,自然是喜笑顏開,看都沒看田甜她們,利落的下餛飩,調湯料,猛然間抬頭,見是三個姑娘,皺了皺眉頭,好心的建議︰「姑娘,我家的餛飩份量十足,我看你們三個人根本吃不了四碗,還是煮三碗好了。」

    看來這個老闆真是個好人,是真心為客人著想的,一般的老闆都是只要自己能賣出去東西,賺到錢就行了,誰還會想客人是不是需要或者能不能吃下,你想退貨他們保證將臉拉得老長,不罵你就不錯了還為你著想,做夢去吧。就這一句話,田甜立即對老闆產生了好感,笑笑指著正過來的田嫂搖頭︰「不用了老闆,我們是四個人。」

    老闆看過去。見田嫂正走過來,對田甜抱歉的笑笑︰「對不起姑娘,我不知道你們還有一個人。」

    田甜搖頭表示不介意。

    「你們說什麼呢?」田嫂過來坐下。好奇的問田甜。

    「姑娘,你們的餛飩。」恰好餛飩好了。田甜就搖搖頭,專心對付眼前的餛飩。

    田嫂也正好餓了,看到餛飩更是飢腸轆轆,也就不再多問,低頭吃東西。

    田甜實在餓狠了,三兩下一大碗餛飩就下肚了,老闆吃驚的盯著田甜。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吃像的姑娘,嘴巴大張著。

    田嫂她們倒是很淡定,依舊低頭吃著自己碗裡的東西,顯然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老闆倒是猜對了。平常還好,要是餓狠了,田甜的吃相和速度,那絕對是狼吞虎嚥,不。應該是風捲殘雲,太嚇人了。她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是後來慢慢習慣了,今天這樣的速度還算是好的。

    她摸摸嘴。見田嫂她們只吃了一小半,眼睛來回望望她們,尷尬的看向老闆︰「老闆,再來一碗。」

    這姑娘太會吃了,老闆呆呆的,又煮了一碗。

    有了前面的墊底,田甜這次的吃相倒是好多了,不過比起田嫂她們還是快了很多。田嫂三人吃完一碗,田甜也同時放下了碗筷。

    「老闆,一共多少錢啊?」田甜要掏銀子,田嫂按住她的手,掏出自己身上的錢袋。

    老闆上前︰「一碗五文錢,總共是二十五文。」

    田嫂數出二十五文錢遞給老闆,老闆笑著接過來︰「幾位慢走啊,歡迎下次再來。」

    田嫂揮揮手,走向馬車。

    田甜示意薔薇和紫籐先走,兩人遠離幾步,也不敢離得太遠,站在幾步開外關注著田甜這邊。

    田甜依舊坐著,老闆詫異︰「姑娘怎麼了,不舒服嗎?」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關切。

    田甜搖頭,見老闆疑惑,按下劇烈跳動的心臟,盡量以平靜的口氣道︰「老闆,你這餛飩是跟誰學的?」

    老闆眸光一閃,立馬警惕起來,按照和那位姑娘套好的說辭道︰「能有誰教啊,還不是家裡窮鬧的,那年鬧饑荒,家裡沒有吃的,就將打來的獵物和家裡僅剩的吃的混在一起,沒想到味道還不錯,現在年成好了,就想著試試看能不能賣得了,誰知道沒什麼人喜歡。」說完,老闆感傷的垂下眸子。

    老闆的說辭天衣無縫,由不得田甜不信,老闆那個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沒事了,我走了。」田甜艱難的站起來,精神恍惚的回到了馬車上。

    很快,馬車駛離,田甜沒有說一句話,靠在車壁上閉了眼睛。

    「剛才還好好的,小姐這是怎麼了?」薔薇無聲詢問紫籐,紫籐搖頭,兩人面面相覷,同時將頭扭向餛飩攤子,露出深思的神色。

    田嫂默默的望向餛飩攤老闆,眼裡精光閃過。

    馬車轉了個彎,消失不見,餛飩攤老闆眼裡有什麼快速閃過,扔下手上的碗筷,動作迅速的收攤,一下子就消失在原地。

    明明是同樣的味道,為什麼不是她,記得當時還是她教她做的,不同的人怎麼會作出相同的味道來,她一直都深深的堅信,就算是用料一樣,不同的人做出來,味道也是不一樣的,因為做食物人的心境不同啊。

    剛才她就是聞到這相同的味道,才執意騙田嫂過來的,餓,她怎麼會餓?在縣衙可是吃了好些點心的,沒想到結果居然這樣讓人失望。她不過是想知道她的孩子好不好,那個畜牲男人有沒有善待他,僅此而已,老天為何這樣殘忍,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她,讓她帶著希望而來,絕望而歸。

    在聞到這種味道的時候,她儘管裝作平靜的樣子,那激烈跳動的心臟卻是實實在在的。本來滿懷希望可以知道孩子的消息,沒想到是老天對她開了個玩笑,心痛得無法呼吸,眼淚就那樣滑落。

    「小姐,到了。」原來恍惚間,馬車已經停在了「妙手回春」門口。

    田嫂做事情向來謹慎小心,余浩上門之後,她就將余浩家祖宗十八代查了個清楚明白。自然知道「妙手回春」怎麼走。

    田甜低頭間迅速擦掉淚水,踏下了馬車,直接進了門。

    田嫂疑惑的看向紫籐。紫籐搖搖頭,三人迅速跟上。

    踏入「妙手回春」。田甜收回心神,強迫自己將剛才的事情忘記,專注於談論賣藥材的事情。

    田甜這個時候絕對想不到她錯過了什麼,等她再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那個時候她的天地一片昏暗,恨不得掐死自己,可事情已經發生。再後悔也於事無補,她背著那個包袱過了一輩子。

    余浩剛剛和掌櫃的清查完剩餘的藥材,兩人正發愁呢,田甜上門了。余浩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大步上前︰「田姑娘,你終於來了,要是再不來,我都要上門去了。」說著。對掌櫃的使了個眼色,掌櫃的跑去沏茶了。

    田甜坐下,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余公子,有一批藥材成熟了。我想要采收,你去看看吧。」

    「什麼時候?」藥鋪的藥材都快斷了,余浩正愁得要死,田甜的到來可謂是急時雨,他當然樂開懷了,怎麼會不馬上答應。

    「明天。」

    余浩皺眉,和田甜打著商量︰「不能今天嗎?」要是可以,他希望現在就出發。

    「不行。」田甜搖頭,「我們今天下午要做一下準備,最快都在明天。不過醜話說在頭裡,我全部要現銀,絕不能拖欠。」

    「沒問題。」錢不是問題,只要藥材滿意就行。

    因為以前定過協議,這次就好說了,只要通知他去收藥材就行。三言兩語說清楚,田甜就告辭了︰「那你們忙,我就不多做打擾了。」說完,起身向門口走去。

    余浩看看天色,道︰「都快午時了,留下來吃個便飯再走吧。」一回生兩回熟,接觸這麼幾次,余浩也隨意了很多。

    「不了。」田甜搖頭,和田嫂她們出了「妙手回春」。

    掌櫃的親自端著托盤過來,見客人都走了,不由驚訝︰「這就走了?」

    余浩點頭,突然回頭看向掌櫃的,急聲道︰「快!快去準備,明天要去田家坳收藥材了!」

    掌櫃的眼睛一亮,扔下托盤就往後院跑,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得趕緊去準備,千萬不要誤了大事。

    余浩看著老掌櫃那急慌慌的樣子,掃了眼托盤,跟著進了後院。

    馬車上,田甜蔫蔫的,精神不濟,薔薇和紫籐擔憂的望著她,眉頭緊蹙在一起,誰也沒有了說笑的心情,整個車廂的氣氛凝重而沉寂。

    田嫂擔心田甜生病了,到了田園山腳下停下馬車,輕聲對田甜道︰「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藥園的事情我去交代一聲就行了,田水有分寸的。」

    田甜搖頭︰「不用了,耽誤不了多大的工夫,這是第一次采收藥材,我一定要親自去交待一下才放心。」

    田甜從小就是這樣執拗的脾氣,田嫂也不再多說,將馬車趕向了藥園。

    田水正在屋子裡做著記錄,遠遠的看到田嫂駕著田甜的馬車過來,笑著迎上來︰「小姐來了,這次可以采收的藥材還真是不少呢,有好多都是珍稀藥材,沒想到這片山林還真是寶啊,以前真是糟蹋了。」自從來到藥園,田水臉上的笑容多了,一說起他那些寶貝藥材,就興致勃勃的。

    這就好,田甜勉強牽動嘴角,虛弱道︰「余老闆明天就來收藥材了,你做一下準備,明天就采收吧。但是一定要記住,采夠價值五六萬兩銀子的藥材就行,剩下的就處理好了存在藥庫,明天我就不下來了,你自己做主吧。」當初修建好藥園,田甜就聽從田水的建議,在田園劈出一個小藥庫,以備不時之需。藥園可以采收的藥材田甜大致有數,要是可以采收的全部賣了,最少能賣十幾萬兩,只是不想引人注意,才這樣決定的。

    田甜的聲音聽起來虛無飄渺的,好像是病了,田水詢問的看向田嫂,田嫂搖頭,他微蹙一下眉頭,關切道︰「小姐放心吧,藥園一切有我呢,你好像是病了,快回去吃點藥吧。」

    田嫂的醫術是他教的,他相信這種小問題難不倒妻子,催促田甜快回去。

    田嫂也低聲勸著︰「小姐,先回去吧,不要去看了,想要看明天再來也一樣。」聽聲音田甜好像病得很重,不急時醫治萬一耽誤就不好了。

    田甜也實在撐不住了,腦袋昏昏沉沉的,輕聲道︰「回去吧。」

    田嫂狂喜,跳上馬車對田水點下頭,驅馬離開。

    田水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微蹙起眉頭,眼裡是濃濃的擔憂。

    田甜靠在車壁上,眼前直冒金星,腦袋漲得發疼。突然,眼前一黑,載倒在坐墊上。

    「小姐!」薔薇和紫籐沒有來得及扶住田甜,驚呼一聲撲過去,將田甜扶起來。

    聽到驚呼,田嫂一個「咯登」,「吁」一聲急勒馬車韁繩,馬車穩穩的停下。

    田嫂一把掃起車簾,急聲詢問︰「怎麼了?」見田甜倒在薔薇身上,紫籐正掐著她的人中,「我看看。」拉開紫籐,搭上田甜的脈搏。

    一番把脈下來,臉色凝重,眉頭皺得緊緊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了兩粒藥丸塞進田甜嘴裡。這種藥丸是田嫂為了以防萬一特製的,關鍵時刻可以保命,裡面用了好多名貴的藥材,一共就十幾顆。這種藥丸用起來很方便,入口即化,沒有意識的人也能嚥下去。

    「你們兩個,薔薇回去叫田水,紫籐你抱著小姐坐穩了。」田嫂神色凝重,嚴肅吩咐兩人。

    「好。」隨著聲音,薔薇相箭一般射了出去。紫籐也鄭重點頭。

    田嫂出了馬車,「駕」隨著大吼一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如飛般奔跑起來,一會兒馬車消失在遠處,變成一個小黑點。

    馬車一路疾駛,平常需要一刻鐘的路程,今天用了三分之一就回到了田園。

    田嫂將馬車停下,一邊吩咐紫籐︰「你抱著小姐從牆上躍進去,我隨後就來。」

    紫籐點頭,知道事情緊急,抱著田甜躍上了牆頭。樹葉晃動間,一把閃著寒光的寶劍斜刺過來,紫籐側身閃過,大叫道︰「是我紫籐,小姐病了。」

    田甜對所有的田園護衛交代過,只要有人從牆頭躍過去,下手就不用留情,要是從正門進去的就不用管了,這些護衛牢牢記著,所以上次不管玉平他們如何鬧騰,田園護衛半個影子都沒有出現。

    就算田園裡別人不認識,幾個主子以及他們身邊的貼身丫鬟,所有人都熟得不能再熟,所以紫籐喊出口的時候,護衛已經收了劍,紫籐才能順利進去。

    田嫂沒有錯過剛才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如發炮製飛進了田園,看到青櫻在院子裡修剪花草,隨口吩咐了一句︰「青櫻,去將馬車趕進來。」直奔田甜的房間。

    今天是怎麼了,有大門不走,都是從牆上進來的,看來是發生了大事,看剛才紫籐抱著一個人,田嫂又直奔小姐的房間,看來是小姐出事了。恰好看到青桃從廚房出來,青櫻就對她招招手︰「青桃,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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