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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產業 文 / 田邊野草

    「啊!」田甜睜開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想著今天要幹點什麼,田雨敲門了,「小姐,今天外面下霜了,冷得很,夫人讓你你起來的時候穿厚點。」

    「下霜了?」田甜裹著被子趴到床邊一看,可不是嘛,樹上,地上,白白的一層,還泛著光呢,不由縮縮身子躺回去,「田雨,告訴我娘,就說我知道了。」

    「那你遲點再起來吧,我走了!」田雨吆喝一聲,穿過迴廊去了廚房。

    被子裡暖暖的,真不想出來呀,田甜閉著眼睛舒服的想著,「叩叩叩」敲門聲又響起,田甜還以為是田雨又回來了,大聲道,「田雨,我知道了,告訴我娘,我馬上就起來!」

    「不是田雨,是娘,快開門。」水月清的聲音傳來。

    田甜一骨碌爬起來,裹著被子打開門,又迅速跑回床上。

    水月清掀開懷裡的被子,田峰的小腦袋露出來,對著田甜一笑,鑽進田甜的被窩。

    「啊!」田峰的小身子像冰塊似的,冷得田甜慘叫一聲,躲著田峰,「你幹什麼去了,這麼冰,不要挨著我!」

    田峰嘻嘻一笑,鑽進田甜懷裡,任憑田甜使勁拉也不出來,雙手伸到田甜的腋下取暖。

    田甜使勁拉,田峰用力粘,姐弟兩個玩得好不開心,笑鬧聲連連。

    水月清搖搖頭,關好門出去了。

    姐弟兩又玩鬧了一會兒,田峰的小身子捂得暖暖的,姐弟兩臉挨著臉躺著。田甜抱著田峰肉肉的小身子道:「來,起來了。」

    「不起來。」田峰搖頭。

    「為什麼不起來?」田甜爬起來看著弟弟的眼睛。

    田峰往被子裡縮縮,閉上眼睛:「冷!」

    「冷?」田甜失笑,誘惑道,「你起來,姐姐就帶你玩好玩的。」

    「真的?」田峰不相信田甜會陪他玩,睜開眼睛看著她。

    「嗯。真的。」田甜點頭。突然,她注意到了一個問題,田峰每天粘著她和水月清,現在又住在遠離村子的大宅院裡,沒人陪他玩。小小年紀就帶了點孤獨,不由心疼,悄悄做了一個決定。

    「那我起來。」田峰一骨碌爬起來,自己扯過小衣服穿著。

    田甜捏捏他的小鼻子,穿衣起床。

    穿好衣服出來,田甜伸伸懶腰。牽著田峰的小手走到院子裡,讓田峰蹲下,雙手拉住田峰的手道:「蹲好了。我要走了!」倒退著一步步走著。

    田峰蹲在地上,被田甜拉著雙手向前滑行,他從來沒有玩過這個遊戲,很興奮。不停催促田甜快點:「姐姐,快點,快點,我要追上你了!」

    「你追不上我的。」田甜說著,小跑起來,田峰滑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由大笑出聲。

    「啊!」跑得太快了。沒有注意腳下,田甜一個倒仰躺在地上,田峰也被她拉得坐在地上,不過他倒沒有哭,「哈哈」大笑著,和田甜滾成一堆。

    「怎麼了!怎麼了?」水月清聽到喊聲急忙從廚房奔出來,一看地上的情景,笑望一眼,回了廚房。

    「疼不疼啊?」田甜將田峰從地上拉起來,揉著他的小屁股一臉心疼。

    田峰搖搖頭,嚷嚷道:「姐姐,姐姐,我還要玩!」

    「好,這次玩個不一樣的,來,蹲下。」田甜讓田峰蹲下,背過身從背後拉住田峰的雙手,慢慢滑行。

    「姐姐,快點!」田峰嫌田甜走得太慢,不耐煩了。

    田甜回頭,看向田峰:「你不怕摔倒啊?」

    「不怕!」田峰大聲會答,聽聲音就知道他很興奮。

    「好,走了。」田甜慢慢的跑起來,田峰開心的大聲笑著,笑聲感染了每個人,都出來笑望著那一對姐弟。

    田甜和田峰玩了一早上,摔了好幾次,兩人卻很開心,直到水月清叫他們吃早飯才回去,田峰還捨不得,拉住田甜不讓走:「姐姐,我還要玩。」

    田甜搖頭:「吃飯了,吃完飯再玩。」得到田甜的承諾,田峰才跟著她去吃飯。

    水月清望著兩人紅撲撲的小臉,笑道:「先去洗臉洗手,完了才能吃飯。」

    田雨已經準備好了溫水,仔細的給田峰清洗乾淨手臉,拉著他坐到他的位置上。

    水月清給每個人盛好飯,田甜也洗漱好過來了,她一看早飯樂了:「娘,沒糧食了嗎,你做的疙瘩?」

    這個疙瘩,一般是用玉茭面做的,也有用白面玉茭面摻和在一起做的,還有的是用好幾種雜糧混在一起做的。舀一些玉茭面用開水和好,揪成一個個劑子,裡面包上紅白糖或者不包,在掌心拍成圓形或者橢圓形的薄餅,在米湯圪糝湯或者水裡煮熟了,就是疙瘩。田家坳吃這種疙瘩,一般不用白水煮,都是在米湯或者圪糝湯裡煮的。和面的時候冷水也可以,不過開水的好吃些,一般人都是用開水和的。

    「說什麼呢你,是好久沒吃,突然想吃了,你嘗嘗,有紅糖和白糖兩種餡的,還有鹹菜。」水月清以為田甜不喜歡吃,細細解釋著。

    田甜夾起一個紅糖餡的,輕輕咬一口,紅糖順著缺口流出來,將疙瘩豎起來紅糖不再流,使勁咀嚼幾下嚥下去,幸福的瞇瞇眼:「娘,你做的就是好吃,我一吃就吃出來是你做的。」這話倒不假,水月清和面用的是開水,並且不怕燙的使勁揉面,這樣做出來的疙瘩有嚼頭,田甜最喜歡了。

    「看你,滿嘴的糖。」水月清抹去田甜嘴邊的糖跡,寵溺的看著她。

    田峰才不管別人,自己拿了小勺子,一點一點的挖著疙瘩。吃得滿嘴都是。

    「娘做的好吃嘛。」田甜抽空向水月清撒嬌,惹來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太陽一出來,地上的那層薄霜已經消融了,田峰再想玩那種遊戲已經不可能,嘟嘟嘴,自己到一邊玩去了。

    田甜看到水月清讓田水套牛車,跟上去追問:「娘。你讓瞳仁大叔套牛車去幹什麼啊?」

    「還能幹嗎,當然是掰玉茭了,你這孩子,怎麼傻了?」水月清往牛車上裝工具,抽空回了一句。

    「昨天那些玉茭還是綠的。今天就能掰了,這也太快了吧。」田甜不相信,想跟去看看,「娘,我也要去。」

    「你去了,小峰怎麼辦?」水月清皺眉。

    「他也去。小峰,快過來,我們要坐牛車了。」田甜回答完水月清的問話。就將田峰喊了過來。

    田峰抬起小腦袋,問田甜:「真的嗎,姐姐?」

    「真的。」田甜點頭,田峰自動自發的爬上牛車。

    這下。不讓去也不行了,水月清點頭:「好吧,那就鎖好門,都去吧。」

    一輛牛車,載著田園的六個人,晃晃悠悠的朝山下行去。

    嗯?還真是,昨天還是綠色的玉茭桿子現在已經干了。田甜好奇,問水月清:「娘,怎麼一晚上這玉茭就熟了?」

    水月清笑著搖頭:「這不是熟了,是給霜死了,不管有沒有熟,只要經過霜降,那些玉茭桿子就死了,這樣一來,不管熟不熟,都得掰了。」

    田甜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人多力量大,田甜家的地本來就本多,一個上午玉茭就都收完了,一共才一車。今年是個旱年,玉茭顆粒粒粒飽滿,就是玉茭穗子小得可憐,只有往年的一半大,這樣一來,除去租子,就剩不下多少糧食。

    下午,田嫂在田園負責晾曬玉茭,順帶照顧田峰,水月清他們幾個人將谷子割回來,攤開在院子裡,第二天一天那些土豆,雜糧什麼的就都收回來了。

    長了一年的莊稼,用兩天就收回來了,田甜再次感歎人多就是好。

    幾天以後,交了租子,剩下的糧食還不夠三個月吃,今年春天買的那些,頂多支撐到過年,田甜又開始為糧食奔波了。

    有天災的地方,就要有豐收的地方,田甜謹記這條,找上了春天買糧時的那個老闆。田甜說明來意,那老闆很痛快的就答應了,說定糧食到了再給錢。

    果然,那個老闆說話算數,一個月後,將糧食送到了田園。他看到宏偉的大宅子,吃了好大一驚,沒想到這個鄉下地方還隱藏著如此的宅子,不由對田甜他們高看了一眼。整整衣衫上前敲門:「有人在嗎?」

    「有,等一下。」田水在打掃院子,聽到敲門聲就去開門了,打開門看到是糧鋪的那個老闆,將他請進去,「李老闆,你來了,我們小姐還正念叨你呢,你就來了。」

    「就知道你們要得急,我辦完事情,趕著就回來了。」李老闆和田水說笑著,進了田園,如果說外面一看讓人驚歎宏偉的話,那裡面就是別有洞天了,李老闆望著這一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田水一笑,也是,整個田園佔了整整一座山頭,用了巨資修建,能不好嗎?領著李老闆到接待外客的大廳去找田甜:「李老闆,這邊請,我們小姐正等著你呢。」

    李老闆也知道自己失態了,尷尬的笑了下,道:「好吧。」跟上田水的腳步。

    田水進去,田甜正趴在桌子上畫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趕緊站起來:「李老闆你來了,快坐吧。」

    李老闆沒有回家直接過來的,分別一個月,自然想念親人,禮貌拒絕:「我還沒有回家呢,我就不坐了,以後有機會一定來看看,現在我們先過目那些糧食什麼的吧。」

    「這樣啊,那我們走吧。」田甜率先出了大廳,向著門口的馬車隊走去。

    李老闆趕緊跟上,熱情的介紹:「這些就是你要的稻子,一斤五文,還有白面,對了還帶了你囑咐的花生,過過數吧。」

    田甜擺手:「不用了,我相信李老闆不會欺負我一個小孩子的。」

    「當然不會。」李老闆語氣有點急切,就怕田甜不相信他。

    田甜讓田水點過了糧食。以及專門托李老闆帶回來的花生什麼的,將錢給了李老闆,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

    糧食的問題解決了,心上大石落下,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開心快樂的田園眾人卻不知道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形成。

    田家老院子。

    除了水月清一家,田老漢的所有兒女都聚齊了。田趙氏躺在炕上,神情蔫蔫的,田老漢坐在炕沿上,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爹啊,不是我要說。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你偏心眼還不讓別人說,老三就是發了幾句牢騷,看你,將他打成那樣。有必要嗎,你這?」田建華盤腿坐在田老漢旁邊,指著斜對面坐著的田文華數落著田老漢。

    田文華坐在小櫃子上。雙腿垂著,頭上纏著一圈圈的白布,有一塊滲出了血跡,顯然傷口還是新的。耷拉著腦袋,好半天才抬起頭對上田老漢的眼睛,小聲道:「爹,我錯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抄家你的。」

    抄家,不是一般說的那種被官府查抄的情況。而是生氣打架的時候,對方將一家的生活用品給摔了,讓他們不能正常的生活。

    馮秀菱眼珠轉動,笑著幫腔:「公公婆婆,哪有當爹娘的,和自己的孩子計較什麼的,老三那天也就是在上面和建華喝了點酒,來和你說事情的時候可能酒還沒醒,一時氣憤控制不住脾氣,才做下錯事,以後就讓他們好好孝順你們,你們就不要生氣了,氣壞自己的身子多不合算呀。」說罷,推推旁邊的田愛梅,向她使了個眼色。

    田愛梅上前,坐在炕沿上拉住田趙氏的手,柔聲道:「娘,我們和老三都是你生的,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們的脾氣嗎?老三他就是缺心眼,小時候就經常犯錯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別生氣了,啊?」

    田愛蓮想了一下,緩緩開口:「爹,按說呢,我是出嫁的女兒,娘家的事情我是不便多說什麼的,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說,老二已經死了,你以後要依靠的是大哥他們這幾個,老二媳婦你能靠得上嗎?依我的意思,他們的事情,你以後就別乾渴,隨他們去吧,將他們一家像以前一樣當成陌生人就行,不用放在心上,多幫幫我大哥他們是實在的。」

    田愛菊坐在一邊,沒有說話。

    田老漢想了一下,突然看向田愛菊:「愛菊,你的想法呢,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爹,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就不摻和了,隨你們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們。」田愛菊表明自己的立場。

    見田愛菊不說,田老漢又轉向田慶華:「你呢?」

    「我沒什麼想法,要是硬讓我說的話,我的意思是,老二已經死了,剩下他們孤兒寡母的三個人也不容易,就不要去為難他們了。」田慶華小聲說完。

    田老漢還來不及開口,田建華搶著道:「慶華,話不是這樣說的,難道爹幫著他們蓋了大宅子,我們就沒有份嗎?老二已經死了,他媳婦改嫁是遲早的事情,就應該將我們老田家的產業收回來,分給我們才對,憑什麼要外人享受啊!」

    想到那傳說中的大宅子和山頭,田慶華閉上了嘴巴。

    田趙氏這一年來受了很多苦,早就眼饞田園了,線下聽他們這麼一說,也心動了:「這樣是沒錯,可是,總得讓老二媳婦她自己願意改嫁,並且答應帶著兩個小的才行?」

    「就是嘛,娘早就該這樣想了,一個年輕的寡婦,怎麼會耐得住寂寞,不想改嫁,依我看啊,這事情準成。」田愛梅很高興田趙氏的轉變,笑著開口。

    田老漢猶豫了一會兒道:「看那個樣子,她是不會再改嫁了。」

    「這好說啊,除了大姑子和她不對付,三個小姑不是和她說話了嗎?就讓三個小姑去勸說,要是實在不行,我還有辦法呢!」馮秀菱笑得賊兮兮的,好像對這件事情有十足的把握。

    「好吧,只要她改嫁,那些產業是會歸我們的。」田老漢終於點頭了。

    「好,我這就去辦。」田愛蓮答應一聲,拉了田愛蘭和田愛菊出了門。

    「好了。那公公婆婆,我們就先走了。」馮秀菱對田建華使個眼色,兩人笑笑出門了。

    別人一走,田文華待得也沒有意思,跟著田建華兩口子走了。

    田園。

    此時,田甜和田峰在後院,兩人興致勃勃的跟著田水餵牛吃草。田嫂和田雨在一邊看著,前院就剩下水月清一個人在做著針線。

    大門外,田愛蓮看著書寫「田園」兩個字的巨大牌匾,不由羨慕:「二姐,小妹。你看,爹可真是偏心呀,怪不得大哥他們會生氣。」

    田愛菊沒有接話,將頭扭向一邊裝著欣賞門邊的大樹,田愛蘭撇撇嘴,不吭聲。

    「切。看你們什麼樣子,好像被誰強迫了似的,爹娘要是住在這裡。我們回娘家的時候不是也能享受一下嗎,嗯?」田愛蓮撞撞田愛蘭的手臂,上前敲門。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傳來,水月清看向大門口。揚聲道:「來了,誰呀?」

    等了一會兒,大門打開,見是三個小姑子,水月清微訝,熱情的請她們進來:「你們啊,什麼時候回來的。快進來?」

    三人進去,驚呆是免不了的,田愛蓮口水都流下來了,眼裡閃過嫉妒,語氣不陰不陽道:「二嫂,你家可真大,蓋這座宅子花了不少錢吧!」眼睛四處看著,看到沒見過的東西不由驚歎一番。

    水月清笑笑,請她們坐下,三人坐定,田愛蓮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二嫂,你打算什麼什麼時候改嫁啊?」

    水月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愣愣道:「什,什麼?」

    「別裝了,轉什麼呀,我都聽說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改嫁啊?」田愛蓮一陣擠眉弄眼,給了水月清一個我懂的眼神。

    水月清還是不明白,看向田愛蘭和田愛菊,兩人搖搖頭,將頭轉開。

    「哎呀,二嫂,孩子還小,你要是改嫁肯定得帶著孩子走吧,這孩子要是離開了,我二哥可就沒人開門了,不過我覺得啊,走就走吧,有這座大宅子,還怕沒人給我二哥開門嗎?我們老田家孫子那麼多,二個有好幾個侄子,誰都可以給他開門的,你就放心的帶著孩子們改嫁吧!」田愛蓮也不管水月清聽沒聽懂,自顧說著。

    這裡的開門是特指,也就是繼承香火的意思。

    田雨恰好下樓倒水,聽到了這番話,放下木盆跑去了後院。

    田甜拿著一棵青草塞到牛嘴巴裡,那頭牛舌頭一卷,草就進了肚子裡,逗得田甜哈哈笑。

    「小姐,小姐,不好了,前院出事情了,快去看看吧!」田雨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著急的喊叫著田甜。

    田雨素來穩重,能讓她如此失態的,肯定是真的發生大事了,轉身朝著她走過去:「田雨,你不要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邊走,田雨一邊將前院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她。田甜聽完,面色發寒,目光是從來沒有過的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冷氣,連田雨都不禁縮了縮身子。

    田水和田嫂對視一眼,田嫂在後院看著田峰,田水跟去了前院。

    田甜到了前院的時候,田愛蓮依舊在滔滔不絕的勸說水月清改嫁:「二娘你看啊,家裡啊沒有個男人是不成的,什麼事情都壓在自己身上,要是有個男人疼著,你就什麼事情都交給她,自己享清福就行了。」田愛蓮說的口沫橫飛,儼然沒有發現田甜就站在她身後,臉色陰沉的可怕。

    田甜暗暗冷哼一聲,轉到田愛蓮面前,面色已經恢復如常,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道:「三姑姑,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說一聲,我好給你準備點好吃的。」田甜將好吃的三個字咬得很重,其中意味只有自己知道。

    被人發現勸著人家親娘改嫁,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田愛蓮有一瞬間的尷尬,隨即恢復如常,嗔道:「田甜,快來讓姑姑看看,哎呀,我家田甜瘦了呢,肯定是想爹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二嫂你看,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的話。」

    「考慮什麼呀。我就守著兩個孩子過就成了,不缺吃不缺穿的,有什麼好考慮的。」水月清垂著眼皮,看不清她眼裡的神色。

    「哎呀,話不是這麼說的……」田愛蓮又要發揮她的嘴功。

    田愛菊見田甜神色不對,一把捂上她的嘴,將她拉起來。向大門口拖去,變回頭對水月清道:「三姐又犯糊塗了,二嫂我就不多待了,先送三姐回去。」兩人一路拉拉扯扯的出了大門,遠遠的還能聽到田愛蓮不滿的聲音。

    田愛蘭見她們走了。湊近水月清道:「二嫂,不管別人說什麼,你自己要有個主意,不要聽別人亂說,還有啊,我告訴你。我們村有一家你知道吧,她不是就是兩家並了一家嗎,你不知道啊。每天都生氣,罵起來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總歸不是一家人,心也不在一處。你說,這在一間房子裡住著,操著兩條心,能不生氣嗎?你有兩個懂事的孩子,就和孩子們好好過吧,不要想著改嫁了,孩子畢竟不是人家的。人家能對孩子們好嗎!」

    水月清接道:「可不是嗎,我就說啊,只要有孩子們,我就知足了,別的事情就都不想了。」

    「這樣想就對了。」田愛蘭拍拍水月清的手,欣慰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忙吧,我就先回去,要不然爹娘又該著急了。」說著起身朝大門口走去。

    水月清趕緊站起來相送:「我送送你吧!」

    兩人又站在大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田愛蘭才離開。

    水月清關上大門進來,見田甜看著她,笑道:「你二姑姑這個人啊,還行,就是攤上你爺爺奶奶,她只得乖乖聽話,沒出嫁的時候,就數她和愛菊善良。」

    田甜眸光閃了閃,盯著大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田水藏身在牆角,見事情解決了,悄悄回了後院。

    田建華家。

    「你說什麼,她不改嫁?」馮秀菱聽了田愛蓮的帶來的消息驚跳起來,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突然出現了變故,她能不著急嗎,她可是還想著要住田園呢。

    「對啊,我好說歹說,她就是不鬆口,氣死人了,要不然,我們放棄算了?」原來,田愛蓮離開田園,並沒有和田愛菊一起回田家老院子,而是找借口溜到了田建華家,提前向馮秀菱報信來了。水月清對她說了那番話,她也沒了信心,都想放棄了。

    「不行,怎麼能放棄!」她馮秀菱是誰,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辦的事情,還沒有辦不成的,這麼多年她瞭解水月清,那個懦弱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現在讓她放棄到嘴的肥肉,那是不可能的,轉頭見田愛蓮盯著她看,緩下聲音道,「愛蓮啊,這件事情我們這麼辦。」湊近田愛蓮耳邊悄悄說了一番話。

    田愛蓮疑惑的看向她:「這,能行嗎?」

    「放心吧,絕對能成,我就不信了,如此一來,她還能不要臉的賴在田家!」馮秀菱惡毒的笑著,似乎已經看到了水月清淒慘的樣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嫂有什麼事情就到老家去找我。」聽了馮秀菱的話,田愛蓮又有了信心。

    馮秀菱等待時機進行她的陰謀,倒是讓田園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這不,就利用了這段時間,田甜在整個關城,已經是小有名氣了。

    收秋以後,閒來無事,田甜每天折騰美食,突然有一天想起粉條這種東西,不由手癢,想試試純手工製作的粉條,根據前世看過的家庭自製粉條的過程,自己動手嘗試著製作。

    想到就做,她叫了田雨幫忙,兩個人到地窖裡拾了一籃子土豆上來。

    田雨不明白她要幹什麼,好奇的問著:「小姐,你要拿土豆乾什麼,這一下子也吃不完這麼多啊?」

    田甜神秘兮兮道:「這是秘密,你幫我將土豆的皮去掉,再切碎,我去找塊紗布來。」說完,蹦跳著找紗布去了。

    田雨按照指示,用刀一點一點的將一籃子土豆全部去皮,再切成碎沫。

    田甜回來見田雨都弄好了,很是吃驚:「這麼快?」

    田雨笑笑,因為她臉上的疤痕,沒有人願意買她。她就努力鍛煉自己幹活,想著有人能看在她幹得多的份上買下她,沒想到還是不行,她的手腳麻利就是這樣練成的,這是心酸的往事,她不願意再提。

    田甜看出她不想說,善解人意的轉開話題:「快過來。我們將這些碎沫搗成泥。」田雨自然同意,兩個人就「咚咚咚」的搗開了。

    碎沫搗成泥後放進盆中加入清水攪拌,然後靜置沉澱,待水變清後,將水潷掉。下層剩下的東西倒在紗布上過濾,紗布撐開吊在一邊,等紗布不滴水了,紗布上的粉末狀東西就是濕澱粉。

    田甜將濕澱粉倒進盆中,讓田雨用熱水調將濕澱粉成稀糊狀,她自己拿了一個瓢舀了鍋裡的沸水。向盆中猛衝,那些稀糊就變成了透明狀,再用剩下的濕澱粉和水和著稀糊和成粉團將粉團放在一邊。田甜捶捶腰:「田雨,真是累死我了,你累不累呀?」

    田雨好笑:「小姐,這些事情可都是我幹的。你都累得不行,你說我累不累?」促狹的看著田甜。

    一會之後,鍋裡的水滾起來了,田甜興奮道:「田雨,快拿壓面的那個過來,架在鍋子上面。」田雨將壓面的機器,拿過來。照著田甜說的架在鍋子上方,田甜立即舀了些粉團放進去,蓋上蓋子,這次不用她說話,田雨就知道怎麼做了,拿起放在一邊的木棍子插入旁邊的空隙,用力壓下去,一條條的細條滑進鍋中。

    田甜等著田雨壓完那塊粉團,用洗乾淨的木棍子挑起細條,放入一邊的冷水中冷卻,等它差不多了,再挑起來掛在一邊。

    田雨不停的壓,田甜就在一邊負責冷卻和掛起來,盆裡的粉團沒有了,廚房也掛了許多濕粉條。

    壓完粉團,兩人將廚房收拾乾淨,那掛著的粉條也陰乾的差不多了,又忙著將一根根掛了粉條的棍子掛出屋外。

    「田雨,我累死了。」弄完這些,田甜癱坐在一邊的石凳上起不來了。

    這麼幾歲的孩子,還真是難為她了,偏偏她什麼事情又都想自己動手,怎麼會不累,田雨笑笑:「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倒點水。」

    田甜累得不想說話,擺擺手,田雨走了。

    「噯呦,這是怎麼了,甜甜?怎麼累成這個樣子了!」水月清正打算去廚房,看田甜癱在石凳上,就過來問問。

    田甜嘟嘟嘴,不滿道:「娘,你怎麼不早點過來,我們忙完了你才來!」

    「忙什麼了?對了,你們在幹什麼,我怎麼剛才聽到廚房一陣『咚咚』的響?」水月清過來就是來看看廚房出什麼事情了,她在後院看著田峰的,過來就現在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田甜用眼神示意水月清看向身後。

    水月清回頭一看,嚇了一跳:「那是什麼,甜甜?」

    「粉條,明天就能吃了。」田甜解釋。

    「你呀,累了活該,那麼多的東西,也不知道叫我和田嫂幫忙!」水月清心疼的撫撫田甜的臉頰。

    「夫人,小姐就是想親自動手才累成這樣的。」田雨笑著插了一句。

    「坐。」水月清拍拍另一張石凳,示意田雨坐下,「那麼多粉條,都是你們的兩人弄的?」

    田雨點頭。

    「你們坐著,我去給你們做好吃的。」水月清心疼兩人,自己動手做飯了。

    美美的吃了一頓,又飽飽的睡醒一覺,身上輕鬆多了,田甜伸伸懶腰,出了房間,向廚房走去。

    水月清正在做晚飯,看到田甜出來,笑問:「睡夠了?」

    「嗯。」田甜點頭,進了廚房,掀開鍋子一看,好傢伙,居然是黃白兩米燜飯,不由好奇,「娘,怎麼想起來做這個的?」

    「上次你做過一回,我吃著好吃,就說試試吧,沒想到真成了。」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水月清有點小興奮,眉梢眼角都是得意的笑意。

    「哦。」田甜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突然想起自己做的粉條,也不知道能吃了不,就跑出去查看,乖乖,本來以為明天才能吃的,沒想到老天這麼給臉,現在就能吃了,全部放到一根棍子上回了廚房,「娘,娘,你看,粉條可以吃了!」

    水月清回頭,挑眉道:「怎麼,急著試試?」

    田甜猛點頭,上前將粉條擼下來平鋪在案板上,順手扯出一根放進灶火裡烤了,放進嘴裡嚼嚼,還是記憶中的那個味道,猛點頭:「真好吃,甜甜香香的!」另一段烤了,塞進水月清嘴裡。

    水月清嚼了幾下,嚥下去:「還真挺好吃的。」

    「對吧,我做的肯定好吃。」田甜又開始臭美了。

    不用想也知道,晚飯的菜裡肯定多了粉條,田園的人在田甜三不五時的刺激下,對新鮮的吃食已經不覺得驚奇了,平靜的吃完晚飯,五一例外的讚歎好吃。

    「小姐,你不會又是想要賣吧?」田水太瞭解田甜了,只要她費盡心思做出來的好吃的,大部分是用來賣的,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還是田大叔瞭解我,沒錯,就是用來賣的。」想到不久的將來,田甜得意洋洋。

    田嫂皺眉:「這個怎麼賣啊,別人又沒有見過,更不會吃,誰會買啊?」這個問題還真是一針見血。

    「他不買,我們想辦法讓他買呀!」田甜神秘兮兮的笑著,像只小狐狸。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猜不出田甜的想法。

    田甜對眾人招招手,幾顆腦袋湊在一起,田甜這樣那樣唧唧咕咕一陣。幾人抬起頭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田甜得意一笑:「怎麼樣,這個辦法是不是很好?」其實,這個辦法還真不是田甜想出來的,在現代,可以說這種想法已經很常見了,大街小巷誰都知道。

    「行,我看行!」田水第一個贊同。

    「嗯,那我們明天就要早點起床了。」不愧是水月清,已經想到了明天的事情。

    「都去,還是要留下誰看家?」田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田甜沉思一下,道:「田嫂,你在家裡看著小峰吧,都走了我不放心。」

    「好。」田嫂知道田甜的顧慮,確實,她留下來也是最好的。

    「那我們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田峰已經困了,水月清將他抱在懷裡。

    第二天,除了田峰,所有人都早早起來,按頭天晚上的分工忙活開了,太陽完全升起來時,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田水將幾個大桶搬上牛車,水月清她們坐上去,一路晃晃悠悠的出發了。快中午的時候,牛車抵達了關城。

    田水將牛車停好,和田雨各抱了一小捆粉條沒入了人群。水月清和田甜揭開大木桶,瞬間香氣四溢,吸引了許多路人駐足圍觀。

    田甜一笑,大聲吆喝了:「各位父老鄉親,今年遭遇了旱災,大傢伙都受苦了,我家恰好有喜事,就決定對鄉鄰送些飯菜,飯菜都是大家沒有見過的,請回家拿了碗來舀吧。」

    確實,剛經歷過旱災,雖說秋收了吧,交了租子,也不剩什麼,現在有免費的飯菜可以吃,能給家裡省些糧食,何樂而不為呢!眾人立馬鳥獸散,紛紛回家拿碗去了。

    開始是抱著省糧食的心態,結果一嘗,確實好吃,就敞開了肚皮來吃。一會兒,一大桶米飯一大桶土豆塊粉條菜就沒了。

    有的人吃完了還問明天來不來了,田甜肯定是說要,飯菜沒了,眾人意猶未盡的離開了。

    看了眾人的反應,田甜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田水和田雨回來也是一臉喜色,田甜就更有把握了。

    連著送了五天,大米和粉條已經成了關城家喻戶曉的食物了,到此,田甜的經商之路終於算是邁出了第一步,在關城小有名氣了。

    田甜沒想到,就因為她此舉,糧鋪的李老闆對她感恩戴德,將她當成菩薩一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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