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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文 / 顧小樓

    自古這閨女都比較金貴,這說親都是男方上門,按理柳爹跟芸娘是該等著李全上門的,但這家裡房子田地都找好了,佈置好,也請了喬遷宴,立春都過了,這李全還沒出來,柳爹跟芸娘這心裡都擔心的很,這不管如何,總該給個回信吧北冥神劍。

    配好馬車,柳爹見芸娘臉上還是一點笑意都沒有,忙道,「芸娘,你也別生氣了,我這就去外區看看李全到底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那孩子也可憐,如今身邊一個貼心的人都沒有,還帶了個孩子,爹娘又都不上路子,唉,罷了,我去看看吧,你在家裡好好看家,對了,讓四個老虎在家裡也不要出去了,等妞妞的事兒定下來了,就帶這幾個小子去書院學習。」說完駕著馬車就走了。

    芸娘心裡也歎氣,若是那李全真有苦衷還好,就怕又是別的事兒給纏著了,這小子,哪裡都好,就是太愚孝了,那巧娘也不是個正常人,但凡她腦子稍微正常點兒,能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能不好好的對待自己的兒子。

    芸娘心中歎氣,但也無可奈何,一整天都在家裡心神不寧的,柳雨馨見了,忙安慰道,「娘,快別擔心了,這也沒什麼還擔心,有緣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的。」柳雨馨煩了幾天,這會兒自己也想明白了,就看緣分吧。

    「唉,娘是真後悔了,當年怎麼著也不會先定下來的,實在是李婆婆那人好,瞧著身子骨也好的很,哪裡知道出了那樣的事兒,若是李婆婆還在這兒,哪裡會有這麼些事喲。」芸娘將抹布搓乾淨,放在樹枝杈上。拍了拍手,又道,「好了,閨女,你也別擔心,你娘我這會兒也沒事了,像你說的那樣,這世上,凡事都講究個緣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啊,強求也強求不來。」說著就打發柳雨馨自己去忙。她心裡還是有些悶,就帶著春花秋月一起給這新買的宅子挖了兩嶺地,挖了田垅子,澆了水,這忙活了一身汗。心裡舒服不少。

    柳爹家新買的房子在宣清縣洪武鎮,離縣城不遠,但離李全住的武德區不近,約莫是從柳香鎮到艾知縣一個半來回,因此,到了外區。柳爹都要趕上吃晚飯了。也沒急著去找李全,找好了客棧,跟小二打聽到了李府的所在。將馬車寄放好,就去街上逛了逛。

    這外區到底是貴人所在之地,這路上的行人都比外邊的人貴氣了不少,原以為宣清縣的百姓不得了,這會兒見著天子腳下的行人。頭次,柳爹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起眼。這腰包裡的銀子暫且不論,這走在路上的氣勢就不顯眼,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這腰桿子就是挺不直。柳爹邊走心裡邊感慨,他到底年紀大了,估計也折騰不什麼了,這日子啊,還是年輕人的。

    這外區的地全鋪了青石板,乾淨的很,兩邊的商舖也乾淨熱鬧的很。

    「李全大哥,這是買個柳小姐的麼?」金器店裡,一身穿淺粉色上衣青色月牙群的女子溫柔的問道。這女子鵝蛋臉,白皮膚,杏眼柳眉,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溫柔之氣,手裡抱著李安,不時拍拍李安的背,聲音綿軟,笑容溫柔,雖不是頂美,但觀之可親。

    「嗯,這是給馨妹的,柔妹,你找到親眷了麼?」李全拿著髮簪溫柔的說道,想著這髮簪能帶在柳雨馨頭上,定是好看的很。

    李全身旁的女子叫曾柔,說來還有一段故事。

    那日李全從柳家回去,半路那馬車差點撞到人,人雖沒撞到,但卻被嚇暈了,李全忙給送去找老大夫,那大夫說,倒不是馬車撞著碰著或嚇著,而是餓著了,李全再一細看,就見這姑娘衣服料子不錯,但細看還是有些髒,臉上肌膚的顏色跟脖子上的也有些出入。

    待那姑娘清醒過來,李全瞧著她一人也可憐,就帶著她吃了飯,那姑娘名曾柔,是江南人士,爹娘去世,變賣家產,由奶媽跟丫鬟帶著上京尋親,只可惜如今路上不太平,在路上就與丫鬟奴才走散,銀子在奶娘手上,自己身無分文,只有些隨身首飾,賣了做了盤纏,但到底不夠,入了京是一點盤纏都沒了,碰著李全的這天,已經餓了三天肚子了。

    李全聽著,倒是起了憐憫之心,見這姑娘雖長得柔弱,但能自己一人到京城,可見也是個勇敢聰慧的姑娘,倒是跟柳雨馨有幾分相似,給這姑娘交了房租,也送了些盤纏,也方便她找親人。偶爾也會過去看望她,那日李全帶著李安一塊兒,誰知道吃了午飯,李安身子又開始不舒服,曾柔看了眼,就知道是胎裡帶來的弱症,無法根治,只能慢慢調養末世之傳奇登陸器。

    李全見曾柔說的頭頭是道,很是詫異,卻原來這曾柔姑娘世代行醫,只可惜,醫者不自醫。曾家在江南也算是有名的家族,曾老爺子當年可稱的上妙手回春,只可惜天生身子不好,不然就是入了太醫院也有可能的,曾柔的父親,跟曾柔祖父一樣,天生的杏林高手,卻也落了個英年早逝。這曾家九代單傳,可惜曾柔之弟在其父離世後不久也沒了,其母大慟,又愧疚於曾家,沒過兩個月也沒了,臨去世時,讓她變賣家產投靠她遠在京城的表姐,不然,一個姑娘家,如何能頂立門戶。

    曾柔雖不想離家,但其娘遺言也不能不遵守,帶著最忠心的兩個丫鬟,變賣家產,離了家。只可惜,人心難測,什麼走散,不過是奴才捲了她的家產跑了而已,也是她有眼無珠,所信非人罷了。她也不是有意隱瞞,實在是不想再提那傷心事。

    曾柔雖是女娃,但曾家也沒有傳男不傳女的家規,因此自小跟著其父學了不少醫術,且天賦過人,其父又喜又遺憾,喜的是閨女天賦過人,遺憾的是,到底不是男娃。

    因著感激李全的幫助,曾柔就自己主動提出幫李安好好調理調理,李全心中感激,又想著曾柔一人在外邊不安全,很是不好意思的請曾柔去了他在外頭租的房子,在宣清縣買了房子,這武德區的房子還是租的,一進院子,有一個老媽媽做飯洗衣,還有一間客房,正好給了曾柔。曾柔真有幾分本事,幾貼藥下去,李安咳嗽就少了不少,且幾日相處下來,李安很是喜歡這個溫柔的姐姐,曾柔也因著想念離世的弟弟,對李安好的很,照顧的是無微不至,沒幾日,兩人就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李安自打落了地,就由李全帶著長大,巧娘是不聞不問,雖有個好哥哥,但他這心裡還是嚮往母愛的,溫柔如水的曾柔一下子全了他對娘的所有幻想,所有美好。跟李全同住一個屋簷下,自是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李全倒是沒說過,但架不住家裡的方媽媽知道的事兒多,閒來無事就跟曾柔說李全的事兒。

    知道李全有個未婚妻,李全很是愛慕,這麼些年,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又聽方媽媽說,李全是如何努力,身世如何可憐,聽的多了,接觸的多了,就喜歡上了李全的專情,認真與堅強,但到底李全心中有人,她也只敢將自己的小心思埋在心裡,不敢有任何表露。

    為了斷了自己的念想,待李安身子稍好點後,就跟李全告辭,去找她表姨,只可惜,她再次低估了人性。

    什麼都沒有的她,不過是個累贅罷了。

    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著,正好碰到準備採辦聘禮的李全,李安在李全懷裡,當時就哭了,哭的那叫個傷心,直掙扎要曾柔抱,曾柔見了,心中一酸,剛被親人拋棄,這會兒卻被別人需要,這心裡五味陳雜,又想著李安跟她也不過同住了半個月,就這般待她,心中感激,此時,也是完完全全的將他當作自己的弟弟了,打定主意,不管自己心思能不能實現,她發誓一定要對李安好,幫他把身子慢慢調理好。

    這會兒李全問她家裡親眷找的如何,心中一酸,眼眶立即紅了,張了張嘴,卻是無法回答。李全見了,忙付了簪子的銀子,帶著曾柔去了飯館,點了碗麵,坐定後,安慰道,「柔妹,可是遇著什麼難事了?跟李大哥說,李大哥能幫的一定幫。」

    曾柔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淚水唰的一下子落了下來,道「李大哥,我今日才知道物是人非,親眷,再親的親眷也抵不過銀子的重量。我表姨找到了,只可惜知道我身無分文後,給了我二兩銀子,就將我打發了出來。呵呵,李大哥,你知道麼,之前我是騙你的,什麼跟奴才走散,呵呵,是我太傻,將他們當作一家人,可她們捲了我的銀子走了,李大哥,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我辜負了爹娘的希望,我錯信她人,遇著李大哥了,還騙李大哥,不想你同情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麼想的,李大哥,為什麼人,總是會有這麼多變化,那銀子有什麼好的,難道就抵不過幾十年的情分?她們看著我長大,怎麼就狠心這般待我。」

    曾柔不明白,只覺得一切變化的太快,而她,一時卻難以適應。

    天大地大,何處是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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