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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二二章 文 / 顧小樓

    一個多月相處下來,李嬸嘴上不說,心裡卻是不大喜歡柳雨蘭的,在侯府待了那麼久,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了,但李嬸還是看不下去,看著是沒規矩也沒教養。

    柳雨蘭可不知道李嬸子打心底裡厭煩她,這些子可著勁兒的在李嬸身邊,鞍前馬後的,慇勤的很。李嬸教完柳雨馨,人也累的不行,正準備在自己屋子裡躺一會兒緩緩,門剛關起來,就聽見彭彭彭的敲門聲,心裡歎了口氣,還是起身將門打開,只見柳雨蘭一臉笑容,端著盆水走了進來。

    「李嬸,剛才累了吧,這是乾淨的水,您稍微洗洗。」柳雨蘭將盆放在桌子上,笑道,而後四處看了看李嬸的屋子,柳爹新打了個梳妝台,桌子椅子也換了配套的,之前的舊的放到了別的廂房,如今這屋子看起來新的很,再者,李嬸子稍微佈置了一番,看起來簡潔大方還透漏著溫馨,比柳雨蘭鄉下的屋子好的多。柳雨蘭雖說也有自己的屋子,但是柳大嫂有的時候還把一些她自己的雜貨放在柳雨蘭的屋子,例如棉被棉被啥的,看著雜亂的很。

    「蘭蘭啊,怎麼好意思讓你打水呢,下次莫要這樣了,可使不得。」李嬸淡淡洗了洗手,道。

    「使得使得。」柳雨蘭眼光掃過梳妝台上李嬸子隨意放的白玉鐲子,眼睛一亮,搖著頭說道。

    李嬸笑了笑,也不客氣,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問道「蘭蘭來是有什麼事兒麼?」

    「李嬸,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心地最善良了。」柳雨蘭將臉對著李嬸,高興的直跳。眉眼裡全是欣喜,若是旁人見了,定是覺得,這姑娘當真是個單純可愛的,啥事都放在臉上。

    李嬸不動聲色,好人,善良,呵呵,這話還真是頭一會兒聽說,還真是不習慣的很。又喝了杯茶水,也不接柳雨蘭的話,倒是讓柳雨蘭一下子尷尬了。過了一會兒,見李嬸還是沒反應,呵呵笑了幾聲,停頓一會兒,又呵呵兩聲。而後一下子坐到李嬸旁邊,抱著李嬸的胳膊,圈著,笑道,「李嬸,我有事求你。你幫幫我,好麼,李嬸。好李嬸,最好最好的李嬸,求求你了,就一次,就一次。好嘛~~~」一邊說著,一邊抱著李嬸的胳膊左搖右晃。讓李嬸整個身子也跟著晃起來,好在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了,要不然茶水潑了下來,怕是要燙著。

    李嬸微微有些皺眉,面上卻是笑了起來,這柳雨蘭當真是個人物,瞧這小小年紀的,倒也是能忍,這一個柳雨馨一個柳雨蘭,好在出身在莊戶人家,這要是出生在侯府那種世家大族,還不知是個什麼造化呢。

    柳雨馨是個心思通透的,靈氣好的很,人也純粹,這麼好的閨女,真長在深宅大院,當真是糟蹋了,不過,要是好好的呵護,就憑她這份聰明跟靈性,造化大的很呢。至於柳雨蘭,小小年紀,就能忍下心中不喜,小臉對人,也是份本事,要是在後院裡磨練幾年,怕是要喜怒不形於色了,她這樣的人,在後宅,要麼活的很好,要麼活的很差,但隨時也也有翻本的可能,也可惜,可惜生長在山野間,終究是小心思小算計罷了。

    柳雨蘭觀察入微,見李嬸微微笑了笑,立馬激動了,總算是把這老婆子給哄高興了,心裡得意,同時卻也有些不忿,她跟柳雨馨明明就是姐妹,為什麼她想要的都要自己想方設法去努力,而她,虛偽的笑幾下,大夥兒都恨不得將自己的東西一齊給她,憑什麼。

    「蘭蘭,你有什麼就直說吧,嬸子也不算外人,能幫的,肯定幫。」李嬸淡笑道。這柳雨蘭到底還小,也生長這小地方,就是比別人多了幾分算計,但跟她不起來,呵呵,她若是想要跟她玩虛假,就她,怕是一輩子都發覺不了。

    唉,若是以往,她肯定喜歡柳雨蘭這樣的人兒,這樣的人,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然而,如今的自己,實在是夠了那種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的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柳雨馨於刺繡之道那麼有靈性,估計也是因為心思單純,能專一做某事的原因吧。

    「李嬸啊,啊啊,你真是太好了,嗚嗚,我好高興。」柳雨蘭感動的眼眶都紅了,李嬸心下越發覺得好笑,和藹的摸了摸李嬸的頭,一臉笑意,打趣道「蘭蘭都這麼大,還掉金豆子,被人看著了,怕是要羞了。」

    「李嬸~」柳雨蘭不依的將自己揉進李嬸的懷裡,「呵呵,還害羞了呢。」李嬸微不可微嘲諷一笑,而後拍了拍柳雨蘭的背,道「好了,蘭蘭,有什麼話跟嬸子說,嬸子幫你合計合計。」

    「嬸子真好,我,我就是想跟嬸子一塊兒學習禮儀,可成?」柳雨蘭這會兒臉都有些紅了,小小年紀,倒也有了幾分動人之色。

    「怎麼,跟你嬸嬸,姐姐說了麼?」李嬸淡笑道,臉上的笑意,在柳雨蘭眼裡,全是鼓勵。

    「我,我,李嬸,求求你,教教我吧,我不敢跟嬸嬸還有姐姐說,我怕。」柳雨蘭紅著眼眶,期期艾艾的說著,瞧著彷彿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那副害怕的模樣,未盡的話語,是要表達什麼?

    李嬸子玩味一笑,不急不緩道「蘭蘭何時這麼膽小了,你且放心,你嬸子跟你姐人都好,她們肯定是會答應你的,明日你就跟馨馨一道學習。」

    柳雨蘭咬了咬唇,心裡暗罵一句,蠢蛋,而後道「李嬸,我想,我想,你可不可以偷偷教我點別的,姐姐什麼都會,我什麼都不會,姐姐就跟個仙女似的,我實在是羨慕,想要姐姐教,可是,可是姐姐怕我搶了她的風頭,一直都不肯,還請李嬸教教蘭蘭,蘭蘭以後一定會報答李嬸的大恩大德的。」

    「蘭蘭說的對。」李嬸贊同道,柳雨蘭眼裡全是希冀,李嬸笑的越發歡了,「馨馨可不是跟仙女似的,我啊,這麼些年,還是頭次見到她這麼聰慧靈巧的閨女了,就是京裡的大家小姐都比不得。」

    柳雨蘭眼裡的希冀全部換成愣神,人也傻傻的看著李嬸,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臉色是一變再變,李嬸卻彷彿沒見著似的,「蘭蘭想學什麼?」

    柳雨蘭本還以為李嬸故意羞辱她呢,但轉眼又聽李嬸問她學什麼,剛才那點小心思立即沒了,將詫異之色收起,笑道「李嬸,你答應了?」問的時候,竟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李嬸出爾反爾。

    「當然是真的,你只說,你想學什麼,嬸子倒也識字,不過是識得字,卻不會寫,還比不得馨馨呢,畫畫,李嬸則是一點都不懂了,馨馨倒是畫的很好,至於繡花,嬸子倒是比馨馨技高一籌,只這靈氣卻也比不得馨馨,但教蘭蘭應該也綽綽有餘,對了還有掌勺的本事,口感不敢跟馨馨比,但是外觀肯定是好的,不過馨馨看起來手巧的很,應該很快也能學會了。至於一些禮儀,走路吃飯坐姿行禮,這些我不得不教,你嬸嬸可是花了銀子請嬸子來的呢,嬸子要是不好好教,以後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了。這般算下來,嬸子還真不知道有啥教你的呢,蘭蘭說,你想學什麼,身子一定全都交給你。」李嬸子說話一直都是不急不慢,聲音也柔軟,如沐春風的感覺,光聽聲音跟語氣,就覺得是個大好人,這也是柳雨蘭敢跟李嬸撒嬌賣巧的原因,可這會兒聽李嬸說了這麼番話兒出來,她只覺得胸口悶的很,每句話都跟柳雨馨扯上關心,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她能直說,你不要什麼都教給柳雨馨,你隨便教教柳雨馨打發打發她,再不故意教她錯的誤導她,她能說麼,能說麼。

    這一刻,柳雨蘭也覺得李嬸子有些不對頭了,心裡話也不敢就這麼直直說出來,其實她真想讓李嬸子只教她一個人,至於柳雨馨,教錯的最好了。只是,看著李嬸慈愛的笑容,她不敢了。

    「呃呃,是麼,姐姐好厲害,呵呵,我跟姐姐一起學就好了,那個,嬸子我還有事兒,先出去了啊,你休息,休息,呵呵。」柳雨蘭忙道,說完就跑著離開。

    李嬸也沒阻攔,見柳雨蘭走遠,將門關了起來,微微搖了搖頭,這會兒,想休息也休息不成了,唉,走到梳妝台前,將脫下來的手鐲套回手中,再用篦子細細梳了梳髮髻,用發膏抹了一下,側身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而後才離開屋子。

    柳雨馨這會兒正頂著書本在那兒走著呢,芸娘坐在椅子上,抱著四虎,一大一小盯著柳雨馨看,若是柳雨馨從上邊桌案到門邊,走個來回,轉身都沒將書本弄掉,二人立即拍著手,大聲喊著「妞妞就是厲害」「姐姐最棒。」若是柳雨馨一個不穩,書本從頭頂滑落,二人立馬比柳雨馨還沮喪,兩張很是相似的臉看著她,彷彿寫著,「我女兒不可能這麼笨」,「我聰明的姐姐哪兒去了?」,壓力可真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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