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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五章 文 / 顧小樓

    柳雨馨對著油燈看著王家小姐的來信,寫了兩大張紙,先是埋怨柳雨馨這個知己不稱職,好些日子沒見了也不知去看她,而後就王老夫人說的千手觀音剪紙一事兒細細說了一遍,原來王家老夫人因著剪紙的事兒,跟京城本家王家拉近了關係,就是上次王員外家大兒成婚,本家也派了人來,給足了面子。前幾次,王老夫人收到本家老夫人的來信,說中秋節後南安太妃過壽,雖說如今端午還未過,離中秋遠的很,但是南安太妃不是旁人,跟已逝的太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當今的姨母,京裡巴結的人多了去了。這會兒,京裡就有人開始尋找奇珍異寶了,本家老夫人想著之前王老夫人送的剪紙,就修書一封,問問可不可以做個千手觀音的剪紙,既新巧又好看,再者,投了禮佛老太妃的喜好。

    王家小姐刻意將此事告知柳雨馨,也是麻煩柳雨馨多下些功夫。末了又說了些小女兒的愁絲,王太太已經開始給王家小姐尋婆家了,王小姐是又羞又愁,滿腹心思又無人說,再有就是新娶的嫂嫂為人如何如何等等。

    柳雨馨真沒想到這千手觀音的剪紙竟然是個南安太妃,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親貴族啊,若是得了南安太妃的青眼,那這剪紙,保不齊真能在這個古代佔據一席之地,到時候,這剪紙就值錢了。

    貴人看生的稀罕物,旁人自然會去粘粘貴氣不是。

    老百姓的從眾心理可是根深蒂固的。

    柳雨馨心裡的小算盤打的響響的,又在腦海裡勾畫了千手觀音的整體圖案,而後迷迷糊糊睡著。

    次日一早,柳爹又去了鎮裡,上次去了趟縣裡,董眾人介紹了個中人。說是他遠房表弟,正巧在這柳家邊做中人,讓柳爹去找他,他也好留意留意。

    柳雨馨又讓柳爹去買些上好的紅紙帶回來,幾個弟弟的墨也快用完了,買些回來。

    柳爹牽著牛剛到大門口,正準備坐到板車上,就聽見隔壁柳大嫂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來「呦,老二啊,這發了財就是不一樣。三天兩頭的去鎮裡縣裡的。」

    芸娘在自家院子裡呸了一口,正準備去對罵,柳雨馨勸道「娘。這有啥好氣的,大伯娘這是眼紅咱家日子越過越好呢,你何苦去跟她計較,娘,你反過來想。大伯娘說話說的越酸,咱家這日子不是過的越好麼。」

    芸娘想想也是,到底她家妞妞是讀過書識字的,想的就是通透,她有啥好氣的,銀子攥的好好的。家裡的日子也越過越紅火,反觀老大家,呸。風水輪流轉了吧,活該你當年狗眼看人低,如今倒霉了吧。

    芸娘越想心裡越痛快,就是柳大嫂酸言聽在耳裡也成了誇讚。

    柳爹對他這個大嫂實在是沒話說,呵呵傻笑兩聲。後道「大嫂真早啊。」而後一鞭子甩在牛背上,駕著牛車就走人。

    柳大嫂見此。咬了咬唇,心裡越發憋悶的厲害。因著官老爺那份契約書,他們也不好跟著要分一杯羹,生怕再惹禍上身,當年那事兒,到如今還心有餘悸。但是著實如此,柳大嫂還是覺得柳家一家有所隱瞞,手頭有不少銀子,可惜她見不到,著實可恨。

    不過,沒事兒,她自由辦法讓他們一家乖乖將銀子交出來。

    柳大嫂看著柳家高立的院子,看著新翻的青磚紅瓦,心裡冷笑一聲,回了屋裡。

    農家的每一日其實都差不多,平淡卻又充實。

    「芸娘,你在家啊?」李婆婆拎著籃子,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李婆婆比柳奶奶也沒大多少,但因著李爺爺有了兒子後就出去闖蕩,不管家裡死活,李婆婆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後來兒子又學了他老子,沒辦法,李婆婆又一個人牙咬著將孫子李全拉扯長大。一輩子,愣是沒過過幾年好日子,如今這身子是越發不好了,眼睛漸漸看不大清楚,背也駝了,臉上的肉鬆松誇誇的,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頭髮花白,牙齒也缺了兩顆,走路也沒以前利索,如今是走幾步,就要虛喘幾口氣歇歇。

    「李婆婆,你怎麼來了,你可好些日子沒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妞妞啊,去把咱們帶回來的那個酥酥軟軟的糕點拿過來給李婆婆嘗嘗。」芸娘忙樂和的喊道。

    當年家貧的時候,李婆婆一家是村裡少有的肯搭理他們家的人家,就是親兄弟親妹妹都不甩賬,李婆婆可是每次見面都會關心的問候幾句,勸導幾句,這些,芸娘可都沒忘記。再者,李全為他們家做了不少事,她也都看在眼裡,雖說也多少明白那小子的小心思,但即使有心思,平日做事也守規矩的很,芸娘還是很滿意的。

    「芸娘啊,你可有空,我這兒有話跟你說呢。」李婆婆顫巍巍的手握著芸娘的手道。

    這些日子,柳家發生的事兒,李婆婆多少也知道了一大半,柳家日子越過越好,她這心裡也高興的很,但是心裡也有些不安,自家孫子的心思,她這個做奶奶的是看在眼裡,當初想著李家也有些家底,自個兒孫子在這柳家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好兒郎,雖說全哥兒比妞妞大了些,但男大女,會疼人,再者也不是差的太多。可前天,大虎二虎兩小子找全哥兒玩,說了什麼季大哥的,又是長得好,家裡又有錢,在縣裡還有個大宅子,如此扯七扯八以後,大虎二虎回了家,她家全哥兒就失魂落魄的。這幾日,看書越發不要命了,連吃飯的時候,手都不離書。

    她娘那個糊塗東西不懂,她懂啊,她家全哥兒是在掙呢,可是懂歸懂,她看著也心酸啊。她一生孤苦嫁了個黑心肝的夫君,又生了個白眼狼兒子,好在孫子大小聽話懂事,她真是疼到心尖尖上了。如今她還活著還好,日後她要是不在了,誰來關心全哥兒?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陪著全哥兒,她這心,一想就酸的很。

    柳家妞妞是個好的,打小就聽話懂事孝順,長的又好,全哥兒也中意,若是能定下親來,全哥兒定會高興,她也安心了。

    李婆婆拎著饅頭,看似串門,其實是來探探口風。

    柳雨馨將芝麻糕端了上來,又倒了茶水,溫溫的。

    弄完這些,柳雨馨就坐在一邊的小椅子上做繡活,見妞妞在這兒,李婆婆一臉難色,丫頭在這兒,這話可怎麼說啊。

    芸娘可是個人精,李婆婆臉色的難色一眼就看了出來,想來李婆婆這次前來是有事情要談,不方便小孩子在這邊兒聽著,芸娘張口讓柳雨馨去挖些野菜回來,爽爽口。

    柳雨馨也沒懷疑,去廚房門邊拎著小籃子就出去了。

    李婆婆喝了口茶,糕點是一塊沒吃,還是芸娘拿了一個,客氣了好久,推推讓讓的,芝麻糕如下雪似的落了一半,才漫漫吃下去,吃下去只覺得香的很,一股子芝麻味,這芝麻磨的細細的放在糕點中間,一點也不磕牙也不粘牙,倒真是不錯。

    又喝了口水,李婆婆方道「芸娘啊,今個我老婆子豁出臉來,就想問問你,覺得我家全哥兒如何?」

    芸娘一愣,沒想到李婆婆這麼直接,李全那小子是不錯,但是她家妞妞還小,保不齊以後還有好的呢,芸娘這般想著,將村裡其他孩子全過了一遍,呃,還真沒找到幾個好的。不是爹娘不行,就是孩子自身不行。

    「芸娘啊,你家妞妞是個好的,就是嫁到鎮裡縣裡富貴人家也是可以的,但是芸娘啊,這做娘的,女兒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又怎麼放心,你們家妞妞嬌嬌弱弱的,也不會吵架罵人的,嫁的遠了被欺負了都不知道找誰說,咱們兩家靠的近,如今我家裡也還是有些閒錢的,不過是害怕被那些眼饞的小人給弄去才弄的這般苦丁丁的。再者,芸娘啊,你也知道,我家現在就我一個老婆子和我那不成器的媳婦兒,我老婆子也沒幾年活頭了,兒媳婦膽小懦弱的很,看樣子也成不了惡婆婆。妞妞大些,一去就當家,還沒人說半句不是,日子也過得自由,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李婆婆慢慢說著理兒。

    跟芸娘處了都快十年了,李婆婆還是很瞭解芸娘的,對待她家閨女是真心實意,不求大富大貴,只要過得好就可以。

    「芸娘啊,最主要的是,全哥兒的心意,日後肯定是個疼人的。」李婆婆又道。

    芸娘一旁聽著,心裡其實早就覺得有道理了,但是,她家妞妞還小啊,這麼早就把人家了,她可捨不得。

    「李婆婆啊,你說的在理,你也知道,我也不是那賣女求榮的惡人,就指望著女兒以後小家過得和和美美就成了,你家全哥兒是個好的,當年那些幫助,我們家的到現在還念叨著呢,這樣吧,這事兒等我家的從鎮上回來,我再跟他談談,這麼大的事兒,我一下子也做不了主不是。」芸娘笑著說道。

    全哥兒,她是真的中意,這話兒不能說死了,得好好想想。

    「哎哎,是該好好想想。」李婆婆忙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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