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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分歧 文 / 漠洛蔓

    (三更!明天雀躍吧,四更_%……)

    還沒等高忠開口,高顯看著相冊說道:「媽媽總是說,爸爸從來不來看我們,是因為她做了對不起爸爸的事情,但是只要我足夠聽話,爸爸就會注意到我,然後我們就可以像其他家庭一樣出去玩。」

    「她沒有對不起我,是我……」

    「不過現在——就算是你來,也不是三個人了,爸爸……」高顯合上相冊,平靜的轉過身,把它交給高忠,「我想它在你手裡的話,媽媽應該會很高興的。」

    他把和源香子的回憶全數還給高忠,然後,便是整整六年的一去不回。

    高忠撫摸著因為翻看次數多而變得很有陳舊感的相冊。是他欠了他們母子,但是即便如此,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天平還是傾向高家。

    狼狽不堪的高顯拉著癡癡呆呆的薛其憐往隔離區方向走,臉上滿是血和汗:「憐兒,我會救你的……唯之遙就在裡面,有她幫忙就有抑制劑了……」

    薛其憐身上穿了高顯製造的加了冷凍層的外套,一方面可以延緩她身體的腐爛速度,一方面還能抑制喪屍的異味。她的手被高顯拉在掌心,笨拙的往戒備森嚴的隔離區移動。

    「高……顯……」

    紫黑色的嘴唇早已失了舊日的粉嫩光澤。

    千里從外面帶回來了讓唯之遙有了情緒的一個人。她坐在矮桌前專注的擦拭餐具,聽到門身響動就往外看,當看到那人之後,碟子失手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其憐……」

    她撲上去抱住了薛其憐,肩膀不停地抖動,晶瑩的淚珠不斷滾落,一旁的高顯和千里都在她壓抑的哭聲中靜默的站著。

    「之……遙……」

    半個小時後,千里把唯之遙從薛其憐睡的房間裡帶出來,坐在客廳橘色的燈光下,他認真的給她手臂上的針孔消毒:「還痛不痛?」

    唯之遙搖搖頭,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動:「只是一管血就夠了?其憐身上的喪屍病毒真的可以被抑制?」

    千里點頭:「阿顯之前研究的都是被稀釋的血樣,現在有了來源純正的新鮮血液,效果一定會很好的,只是……」

    「只是什麼?還是缺少什麼東西嗎?血……我有很多很多,可以隨便抽,你們會把其憐救回來的吧?會的吧?」她發急的講,臉色也隨著情緒波動而愈發的憔悴。

    「純血的效果是最好的,你不用擔心。」千里給她塗過傷口便跟她保持了距離,抬起頭看著她淡淡微笑,「只是你要好好的調養身體,這樣的話,血液質量也會變得更好。」

    唯之遙趕快點頭,撐著桌子就要起身,但是剛被抽出一大管血液的身體很是虛弱,搖晃一下就摔回原地,千里趕快過來扶她:「怎麼這麼著急?有沒有摔到哪裡?」

    「我……我要吃東西,廚房裡還有羊骨湯……」她掙扎出千里的手臂,強撐著再次站起來,朝廚房那邊慢慢走去。

    千里看著她的背影無比心疼,起身跟在她的身後,走出客廳站到走廊,就看到高顯坐在走廊的紙窗旁,托腮出神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那日他曾問自己什麼是喜歡,那時的他的心裡,想的是薛其憐,還是源憐?

    「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聲從廚房傳來,千里沒多做停頓,長腿往廚房邁去,看到遙遙站在高壓鍋前,手上端一個大碗正往嘴裡送湯,喝得太急被嗆得直咳嗽,他的整顆心都揪起來了。

    如果她沒有遇到自己……

    是不是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讓她整日的擔驚受怕,恍然度日,卻讓她連一個給家裡報平安的電話也打不出去。

    高忠得到的消息讓他隱隱有些不安:根本就聯繫不上她的父母,照理說,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女孩子,家裡人是不會那麼難找的,除非……

    他眼神一凜,頓生一股涼意,看向唯之遙的眼神也越發的複雜起來。連高家都找不到,說不定……

    如果讓遙遙知道,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趁著遙遙在廚房,他悄悄走到她的房間掀開榻榻米,把那張標了記號的地圖拿出來,然後又把一切恢復原位。

    這天晚上,睡著的只有連日奔波累得精疲力盡的高顯,還有被注射了抑制劑昏沉睡下的薛其憐。唯之遙一直坐在薛其憐身邊,而千里則坐在她們房間外的走廊上,看著遠遠近近閃耀的燈光。

    不出他所料,第二日他把家托付給高顯,一去到中心防控室,高忠就憂心忡忡的告訴他:「唯之遙的父母好像落到源氏本家手裡了。」

    千里像是被當面澆了一盆冷水,只覺得遙遙的笑離他越來越遠。他穩住自己:「這件事,不要讓她知道。」

    「這我明白,小姑娘挺倔強的,指不定會做出什麼,只是要瞞到什麼時候呢?」

    「我……會親自告訴她的。」像是用了一輩子的勇氣,千里緩緩道。

    高顯不忍的看著千里日趨單薄的身體,最後也只有三聲無奈。年輕人的事,也只能年輕人去解決了。

    純血液做抑制劑非常有效,一夜寂靜後天光大亮,唯之遙蜷作一團,迷迷糊糊的睡在薛其憐身邊。薛其憐睜開眼慢慢坐起來,僵硬的拉過被子蓋在唯之遙身上,帶著黑色指甲的手輕撫她的長髮,呆滯的眼中有著朦朧的微光:

    「之……遙……」

    高顯在外面聽到動靜,輕輕拉開門,驚喜的看著薛其憐:「你醒了?」

    薛其憐緩緩抬起頭。她的容貌已經被病毒腐蝕成了青紫,看得高顯一陣心酸,他走過去蹲下,溫柔的整理她的頭髮,輕聲道:「餓了嗎?我去煮東西給你吃好不好?」

    「之……遙……」

    高顯明白她的意思,解釋道:「這裡是高級隔離區,昨天千里哥接到了我們,就把我們暫時安頓在他和之遙的家裡了。你放心,這裡很安全,很安全。」

    薛其憐再次低下頭,縮回放在唯之遙頭髮上的手,艱難吐字道:「隔……離……區?之……遙和千……裡?這裡……我……也……可……以?」

    「他們是好人呢,我們可以住下的,直到你完全好了,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高顯說著便拉她站起來,臉上含笑,聲音卻帶著哽咽,「我們就在一起吧,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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