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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回 文 / 蓮花郎面

    第一百九十一回、一葉知秋,另有安排

    仲觀源把仙道聖者送走,正打算鬆口氣,沒想到一抬頭又被嚇了一跳。

    「你……」

    「打攪仲道友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雲青坐在阿芒肩頭,笑容溫和謙遜。她看上去搖搖欲墜的,眼睛閉著,衣擺上覆蓋的黑色火焰將殘缺的小腿擋住。

    仲觀源乾巴巴地笑道:「有什麼事兒就在這裡說吧。」

    這裡離神道落腳的地方還挺近的,要是這女孩兒對他做點什麼他應該還來得及叫救命。

    雲青沉默著想了一會兒,然後仲觀源就看見她手底下雲海匯聚,最後竟成了一座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雲樓。仲觀源看得是心驚膽戰,因為這完全就是仙道御使清氣的手法。

    雲青心念微動,阿芒順著她的意思飛快地進了樓中:「道友請進。」

    「……你居然還懂太上道?」仲觀源忍不住感慨道。

    雲青所過之處變化出桌椅壁畫,剛剛還是粗粗勾勒出輪廓的雲樓一下就有了雕樑畫柱,精細而莊嚴。

    「一直都懂的。」雲青在正中央的長桌後坐下,她笑道,「離宮那塊神碑的內容我早已通過洞玄子得知了,不過到頭來我還是選了閻魔之道。我是黃泉啊……對吧,仲道友?」

    仲觀源在長桌的另一端停下腳步,他隔著瀰漫的雲霧看不清雲青和那大漢的身影,但是這種模糊之中傳來的壓迫感更為可怕:「是、是黃泉不錯。但是如果你以太上道入道,那……」

    「那麼這次升仙的就不是洞玄子,而是我了。」雲青站在茫茫霧靄中朝他微笑,「這是你所樂見的嗎?或者說,這是你們宮中人所樂見的嗎?」

    仲觀源覺得自己完全說不出話,光是想像一下對面那人平靜微笑的樣子就快窒息了。他感覺自己身後緩緩升起了一張椅子,然後就聽見雲青傳音道:「先坐,我們慢慢聊。」

    「所以二十幾年前你是故意利用謝遙避開太上道因果的?我原以為你剛開神智想不到這一點,而謝遙多半只是機緣巧合,沒想到……」仲觀源陷入沉思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咬起了指甲,怎麼看都有點傻氣。

    「不算有意而為,最多只是順勢而為罷了。」雲青淡淡地否認了他的說法,「既然敢把太上感應錄放在神道上,那就不要怕人把它看了去。」

    仲觀源訕訕地答道:「宮中當然是覺得離宮神道和別館神道一樣,早已無人可走,這才任它放著的。要不是你們幾個衝入宮中,誰知道這路居然還能走啊……」

    「是麼……你們還能進去嗎?」雲青問道,「離宮,還有通天神脈上面那個別館。」

    仲觀源邊笑邊撓後腦勺:「哈哈哈,這是什麼話啊,神都死了,當然沒人知道路該怎麼走。」

    「指引離宮道途的星盤不是你所做嗎?」雲青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仲觀源語塞,他理了理思路,然後立刻打著哈哈糊弄道,「什麼星盤?我怎麼不知道?」

    雲青的聲音本來就沒帶什麼情緒,經過這傳聲之術一轉化就更加平淡了:「就是宋離憂從古跡中得到的來歷不明之物。那上面的字跡與仲道友那幾個字氣韻相仿,若是道友沒做過,那想必是我記錯了。」

    仲觀源最近接連被仙道聖者和雲青問了離別宮的事情,現在已經是焦頭爛額,他一聽雲青似乎不打算追問下去了頓時心中一輕:「哈哈哈,肯定是你記錯了!我只會說書編故事,要是真做過什麼星盤肯定也是拿來忽悠人的,怎麼可能是你見過的那個嘛。」

    「嗯,已經那麼久了,我記錯也有可能。看來那次進去離宮純屬巧合,天命氣數果真神異啊……」雲青話裡帶了些感慨之意,「對了,仲道友堪稱神算,不知可否為我算算這次天地浩劫中諸道何去何從?」

    「什麼神算啊,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搖個簽、抓個鬮就看得清?世間真正能算天機者不過是比其他人看得多一些而已。」仲觀源一講到自己的老本行就來勁了,他唾沫飛濺地拍桌說道,「觀世情才能知世事,只有看得多才能從種種不以人注意的細枝末節中推算出會發生的事情。都說一葉落而知天下秋,其實那些個聖者演算天機都是走的這個路子,他們比凡人看得多一些,看見葉落就說秋天到了,那些看不見葉子落下的人自然就覺得神異無比。」

    雲青聲音微揚,看起來對這個話題頗感興趣:「哦,聖者能演算出天地大劫是因為他們登臨聖位,所以能看見所謂葉落之景。那麼仲道友呢?你未登臨聖位,是如何演算這段天機的?」

    仲觀源再一次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他竭力找點說辭脫身,好在雲青似乎也並不打算刁難他。

    「咳咳……既然道友不想說就算了。黃泉身子不適,先行告退。」雲青咳了好一會兒,傳音之時都微微不穩,她說是「先行告退」,可自己一點要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仲觀源飛快地起身道:「啊!那我就先走了,道友注意身體!」

    他轉身就出了雲樓,完全看不出一點高人風度,就跟只撒腿狂奔的兔子似的。

    他走了不到半刻,雲青背後的雲霧一陣翻滾,宋離憂從雲中走出來,氣急敗壞地拍散了眼前的桌子。他對雲青怒道:「你怎麼不讓他答完呢!居然在這種地方留懸念,那傢伙寫小說這麼長時間怎麼沒讓那些被他吊胃口的人打死啊!」

    雲青重新將長桌聚起來,笑著問道:「你想知道?」

    以宋離憂對雲青的瞭解,她下半句話多半是「來求我啊」之類的,所以他忍了忍:「嘁,你愛說不說。」

    「又不是只有看見葉落才知道秋天來了,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天文曆法啊……」雲青搖了搖頭,笑容冰冷而不屑,「經歷了幾次春收秋藏,季節變換,仲觀源就是不用算也就知道其中的關竅了。」

    宋離憂心下一震:「你是說……?」

    雲青傳聲道:「若說這世上有誰經歷過一場與如今相似的天地浩劫,那真是非神明莫屬了。」

    「原來如此,所謂『宮』中,其實都是十萬年前殘存的神明嗎?」宋離憂若有所思。

    雲青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道:「你不用管這些失道之人,先準備好升仙論道再說,這次封仙之後北川定有大變,那時候我們找個機會議事。」

    宋離憂隨口應了聲:「嗯。」

    雲青說完就讓阿芒往雲樓外面走去,整個精緻而高大的雲樓在她身後一點點崩潰,散作濃郁的霧氣。宋離憂目送她和阿芒漸行漸遠,手裡折扇時搖時停,神色也越發渺遠。

    *

    接下來的半月中,諸道嫡傳們也陸陸續續地趕到了。

    這段時間內雲青周圍陸續建起無數亭台樓閣,每一座都由獨立的大陣隔開,大多數都是魔威滔天、魔氣凜凜的。除了破滅天魔宗似乎魔道正統其餘宗門都已經趕到,為首之人都是門中嫡傳首座。

    雲青雖然見過不少魔道嫡傳首座,可比較熟悉的還真只有朱無瑕一個。都不熟也沒什麼好說話的,於是雲青只是讓素心和臨君前去交接,自己一直處於半閉關的狀態,既不待客也不出門。

    鬼道鬼城,魔道魔域,仙道仙境,佛道佛塔,人道祭台……

    半個月內神隱門已經將這個小世界內的所有建築都完成了,就連風雨雷電等天象循環都是自成一體,現在看起來這裡的環境與外界相差也不大。諸道所在的區域彼此孤立,中有罡風、天雷、地火等隔斷,雲青覺得神隱門這個也考慮的挺周到的,畢竟有些道統在外面打得不可開交,要是讓他們臉貼臉坐著,那也太尷尬了……

    升仙之事說是說由仙道聖者一力主持,其實一直到開場他也沒現過身。神隱門長老以元神分化無數虛影,紛紛降臨各大道統無數宗門陣中,然後將整個升仙過程一一道來。雲青覺得仙道做這種排場事兒還真不是很熟練,要是換了人道來做肯定更有煽動力,仙道做起來就有種平淡無味的感覺。

    所謂的升仙大會並不僅僅是讓所有道統跑來圍觀仙道弟子飛昇,這雖然是重頭戲,但並不算是主要部分。

    在飛昇之前,仙道嫡傳會問道於各大道統。

    說白了,他們會一個個道統挑過去,贏了通過,輸了就滾回去接著修煉。仙道嫡傳會順著仙道聖者布下的升仙途一路走過去,經過罡風、天雷、地火抵達一個個道統所在的地方,然後與這個道統派出的嫡傳弟子論道。若是贏了就穿過罡風、天雷、地火,接著往下一個道統走,若是輸了就到此為止。

    所以這次北海封仙不僅僅是讓仙道弟子飛昇就完事了,神隱門還有威懾諸道的意思。

    雲青感覺到天色漸明,於是御使阿芒推門出去。這方小世界中也有日出月落,也有星辰閃爍,所以晝夜之分還是十分清楚的。

    「無暇魔尊還沒到?」雲青傳音問樓外打坐的臨君。

    臨君將一個小周天結束才回答她:「沒來,看來聖者大人這次是要給神隱門臉色了……」

    素心從陣外回來,身上還沾了風火雷電之氣,顯然是剛剛穿過升仙途來的。她神色有些凝重:「要開始了,破滅天魔宗總算來了兩個人,不過是蒼無樂和蕭無歸,他們倆比無暇魔尊也差太多了吧?」

    「沒關係,無暇魔尊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雲青只是點點頭表示瞭解了這事兒,「神隱門哪位仙尊是從魔道開始走起的?」

    「呃,是洞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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