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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回 文 / 蓮花郎面

    第一百三十一回、相互試探,閻魔聖軀

    「宋離憂,十二年未見,你還是一點不變啊。」謝遙輕歎著走到滄浪亭前,他毫無芥蒂地坐在了宋離憂身邊,兩人這麼看著真是如同摯友一般。

    宋離憂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將折扇一合:「我細看下來發現唯有你變了不少。」

    謝遙不太贊同,他搖頭道:「本心如一,何來改變?」

    他與雲青在西南海域相見時也在「變」與「不變」這個問題上有過分歧,現在看來他和宋離憂也要再論此事了。

    謝遙曾經是個滿腦子風花雪月的貴公子,他想求仙問道,然後與那位無暇仙子白首到老,但是十二年前突然出現在高牆外的雲青和那場殘酷的戰亂改變了他的一生。後來的他想過要為人道而征,奮戰前線,拋頭顱灑熱血再所不惜,可是這時候神隱門的接引之人清虛子又出現了。也就是在那時候,謝遙明白作為一個將領所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他所求之道並非帶兵打仗、浴血廝殺,掙扎著求取一場小戰爭的勝利,他想要去看更大的棋局,看眾生浮沉,陰陽變遷,天地翻覆。

    謝遙從來都不是那種可以被困在一堵牆內或者一座城中的人,他嚮往的遠比他所能看見的要高遠。

    宋離憂人老成精,當年九鳴城被胡寒眉攻破,鬼道聖者問兩人願不願意托庇於酆都城,那時候謝遙一口回絕,宋離憂一下就看明白了這少年人恐怕並非池中物。

    他這麼想著,把扇子往手心一敲,臉上泛起不懷好意地笑容:「哦,本心如一那倒是,你還喜歡破滅天魔宗那位……啊!」

    謝遙像是十二年前那樣靦腆地紅了臉,唯一不同的是那會兒他只能委屈地找雲青哭訴,這時候他卻能一道九霄神雷打在宋離憂扇子上。宋離憂眼瞧著紫色的雷霆砸下來,飛快地用折扇擋下,扇子一開再一合,就這道雷霆收入其中,不過還有絲絲電光纏繞在他週身。

    宋離憂從石凳上蹦起來,甩著袖子道:「還惱羞成怒了,嘿嘿。」

    「你欠收拾!」謝遙比宋離憂風度好很多,他端坐原地,拂塵一掃,大片清光就朝著宋離憂襲去,這清光之中含著天地浩然之氣,正是鬼道剋星。

    「哈哈哈,老子入道那會兒連你祖宗都沒生下來呢,你儘管放馬過來!」

    雖然氣息相剋但宋離憂也是絲毫不懼,扇子開合之間一座鬼城就降臨到望月峰半山腰,城池中惡鬼無數,行屍遍佈,陰森冰冷的氣息一下將謝遙手中清光逼退。宋離憂還真是不在乎這點臉皮,謝遙還沒動真格的呢,他就直接召出了酆都城虛影。他比謝遙早入道好幾百年,所修的幽冥歸盡錄亦是不遜於謝遙的太上玄氣道,以大欺小一事他幹得也熟門熟路。

    「宋離憂,你不是缺人麼?為何不找道遠?」

    他們倆正緊張對峙著,前邊溪澗裡站著看了半天的雲青突然開口打斷。

    宋離憂一挑眉,手上雖未見掐訣,但那鬼城虛影卻愈發凝練了:「他喜歡你們魔道那女人呢,誰知道這傻小子會不會轉眼就把給我賣了。」

    「照你這麼說,我本來就是魔道之人,你不一樣是找上門來了?」雲青注意到他那扇面在微妙地變化著,想來是用某種法門將掐訣的動作轉移到這折扇之上,好讓攻擊來得出其不意。這種不用手掐訣的法門多得數不勝數,畢竟世上斷了手的修行者也不少,雲青沒見過宋離憂現在用的這種,似乎也是酆都城的嫡傳。

    「別說笑了,你最多算得上是修行了六道閻魔宗傳承的人。魔道之人?這話你自己信嗎?」宋離憂對雲青的印象很差勁,他覺得雲青這種人到時候撈足了好處再對魔道倒戈一擊也不出奇。

    「自然是信的。」雲青坦蕩地說道。

    這時候謝遙已經起身,足下雲霧翻騰,氣浪滾滾。布氣天地,無所不通,這算是太上玄氣道的一個起手式,能將周圍與自身相異的真氣全部中和掉。

    「你要借人作甚?」謝遙好奇問道,說著手裡的拂塵又是一揮,清光再次正中宋離憂扇面,看來他也知道宋離憂的要害在那扇子上了。

    「與你無關!」宋離憂所成的那個酆都城虛影轟然墜落,直接就朝著謝遙砸了過去。城中房屋磚石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地便激起一大片死氣,這死氣將周圍的植物生機都吸食乾淨,望月峰山腰處茂盛的山林頓時枯萎了大半。

    雲青所站的溪澗中瀰漫著一縷縷黑色煙氣,她皺眉道:「要打出去海上打,我這裡可沒什麼防護的陣法。」

    宋離憂哪裡管她,這會兒酆都城虛影都快落地了,謝遙神色不亂,平靜地掐著訣。這龐然的鬼城虛影一觸到他面前的白色氣浪就消泯無形,可是鬼城虛影每消解一分,謝遙所佈的氣浪也少上一分,幾息之間殘存的虛影就逼近了他。

    謝遙原本想著自己在六道閻魔宗不方便肆意妄為,所以多少留了點手,可是宋離憂卻是無所顧忌地逼他全力以赴,現在他當然不能眼看著這虛影砸自己頭頂上,於是只得忽略掉雲青那句話開始反擊。

    「吐氣布化,皆出虛無……」

    謝遙這裡誦咒剛到了一半,宋離憂立刻以折扇為兵,鬼魅般將鋒利的扇邊削向他的喉嚨。謝遙手裡法訣又穩又快,被宋離憂近身也是絲毫不懼,他拂塵一挽,竟像是鞭子般將宋離憂的扇子給合上了,恰恰擋在自己鼻子面前。

    「陰陽五行,天地本始!」趁著折扇與拂塵交接的短暫僵持,謝遙念完剩下幾個字,然後手中拂塵一帶,直接藉著白霧翻滾的勢頭將宋離憂甩了出去。

    謝遙所在的小小區域內呈現出天地初開之景,虛空化為元氣,陰陽五行分明,每當白色雲霧被酆都城耗損一些,這方小天地間就會重新生出與之一樣的元氣,如此循環往復,毫無枯竭之象。

    他們兩人所施展的神通與雲青自己的都不是一個套路。雲青以大日黑天輪入道,所以一系列連招都是凶悍暴烈的,成術速度很快,爆發性極強,但是術法反傷也極強。在鬥法過程中他們兩人都能進行一定的自我補足,宋離憂的鬼氣能自產自銷,謝遙的元氣也能自產自銷,可雲青就不行,她在真氣爆發完之後如果沒能殺死對手,那就岌岌可危了。

    雲青看得入神,心下覺得自己得把手裡幾脈傳承中回復類的術法好好整理一下。

    謝遙所修的傳承屬於殺傷性不高,但更為堅固恆久的類型。宋離憂所修的幽冥歸盡錄也與太上玄氣道差不多,穩中有詐,虛中藏殺,動靜太大的法術他可不敢在六道閻魔宗內部用,所以他和謝遙對陣基本上拼的就是誰先磨死誰。而比起宋離憂那把來歷不明的折扇,謝遙手上的拂塵倒是普通得很,這麼一來多少又吃了點虧。

    雲青此時已經從水裡出來,皺眉看著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宋離憂多半是存了試探謝遙修為的心思,所以一旦他出了手就揪著不放,死活要讓對方使出全力。而反觀謝遙,他根本不是那種會為一句調侃之言就動手的人,所以說多半也是想試試這鬼道嫡傳的修為,這麼看來宋離憂也是順水推舟了,所以雲青便不再做什麼阻止。

    她繞過兩人往山上走去:「我閉關三日,出來之後立刻隨道遠去通天神脈。宋離憂,若是你決定了,那便用這道符去望月峰下修羅道裡取你要的東西。」

    雲青也不怕宋離憂領了人就跑,這些被沉入修羅道的冤魂都由她親手炮製,暗中布下的手段自然不會少。

    她沒空陪這兩個人耗幾天幾夜,她只有三天時間,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調整心境再養好傷恐怕是不夠的,所以能省則省。

    重新回到自己的竹林精舍,雲青感覺心中還是遲遲安定不下來。

    傳承太多,時間太少,這是她一直以來面對的問題,直到現在也無法解決。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能清楚地看見道途終點自己所求的是什麼,但對於路上的種種蜿蜒曲折卻束手無策。

    雲青揉了揉眉心,盡量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席地而坐,開始默默地將大日黑天輪真氣按小周天運轉。這道真氣此時已經頗為凝實,如同黑龍般在經脈中翻滾咆哮,此時雲青已經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肉身淬煉,基本能將經脈的堅韌程度與真氣的兇猛程度拉平,也不那麼容易受傷了。

    低沉而渺遠的琴音從她背後的畫卷中傳出來,有了徐吾通的幫助,雲青的真氣運轉比之前又順暢了幾分。

    除了大日黑天輪真氣,她此時還修成了六道無生輪真氣與閻魔破妄輪真氣。雖然三輪心法上互有補足,但雲青總覺得所謂的「三輪合一」應該不止於此。這三脈真氣互不相干,不可同時運轉,三輪中有些術法甚至是完全相剋的,這與雲青所想的根本不一樣。

    她覺得「三輪合一」應該像易筋經與洗髓經之間那樣,相輔相成,不但可以同時使用,還能使原本的傳承更進一步。

    雲青將大日黑天輪真氣運轉了一個小周天之後就停了下來,這並非適合養傷的真氣。她待那道黑龍般的狂暴真氣全部歸於氣海,又緩緩開始運轉六道無生輪真氣。這道真氣比起大日黑天輪這種純粹的漆黑色來得駁雜,五顏六色的六道接引之光混在一起,看上去就不怎麼舒服。

    雲青的閻魔破妄輪真氣比這個還拿不出手,大日黑天輪真氣又不能養傷,所以只能用它先應付著。

    雲青這脈真氣的修行還剛剛起步,若是到了深處自然是色彩分明,融而不亂,六色如一。千變這種個性倒是很適合修行這種變幻無數的真氣,換了雲青卻是半天找不到門徑,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在把幾種顏色區分清楚的同時讓它們有條不紊地變成一個整體。

    六道無生輪真氣在經脈中緩慢流轉,色彩越來越乾淨,但始終黏著不清。雲青時間緊迫也管不了這麼多,只能勉強用氣溫養肉身,將舊傷撫平。六道無生輪與大日黑天輪輪一樣,也是沒有不含生機的真氣,對於其他道統而言幾乎是致命的。魔道直接掠奪天地靈氣,然後將天地靈氣轉化真氣,再以真氣反哺肉身,大日黑天輪真氣因為做不到後面那點,所以不能以此入道。

    而六道無生輪雖然對於其他道統是死徑,但對魔道鍛體卻頗有成效,若是同時以閻魔破妄輪煉意,那最終能成閻魔聖軀。

    雲青若是對自己的眼睛還抱有希望,那麼恐怕這點希望就得寄托在閻魔聖軀之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17號有點事兒,如果明天我存不出稿子……那17號應該沒有更新。

    裸更傷不起……

    謝謝大家的地雷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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