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都市小說 > 嫡女庶嫁

《》章 節目錄 195 雪地雲舞 文 / 煙緋色

    雲歌伸手接了細雪在手中,看著掌心溫度將細雪融成一滴晶瑩水珠,問身邊主事僧人:「佛說忍不可忍者,乃萬福之源,佛還說一定不要犯嗔怒,還說一把無名火,毀了功德林……」

    主事僧雙手合十,頷首恭敬道:「女施主所言極是!」

    雲歌笑笑,甩掉手中雪水,又問:「可是剛才在大殿之中參拜之時,卻看見幾尊極恐怖的佛像,神色很是憤怒的樣子!……若修行之人都是忍字當頭,能忍世間一切不能忍之事,又何來如此憤怒面相?」

    那主事僧人面露微笑,再對她微微頷首:「施主能想到這一層,果有慧根!佛遇見不需忍之人,不需忍之事,便會現憤怒像,現恐怖像,即為明王怒佛,怒佛具有無上神力,將世間作惡之人剷除……實也是大功德一件!」

    「哦?原來佛也忍不下去的時候!原來剷除作惡之人也是在行功德之事!」雲歌展眉,洒然一笑。()

    ……

    入夜,這場飄灑細雪不僅不見停,還有加劇之勢頭。

    雲歌坐於蒲團之上,聽聞外面落雪簌簌,靜心的謄抄金剛經,剛剛抄至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廂房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沈秋推開了。

    她手中狼毫微微一顫,雪白薛濤箋上面,濃黑墨汁劃下不和諧一筆。

    雲歌抬眼看她,嗔道:「毛毛躁躁的,還像個姑娘家嗎?」

    沈秋將手中有個描金暖壺放在她的懷裡,看了看雲歌面前謄抄的經文,扁扁嘴:「還真信這些呀?」

    雲歌重又抽了一張薛濤箋,正要重頭來謄抄,沈秋在旁邊說道:「門外站了兩個姑娘,那架勢是要見你!」

    雲歌手中動作停頓了一下,眼風不抬道:「不見!」

    沈秋哦了一聲,自己到旁邊的隔間裡面休息去了。

    桐油燈盞下面,雲歌心無雜念,抄著自己的經文,偶爾聽見油燈蓽撥一聲輕響在耳邊,除此之外,便只有狼毫滑過紙張的沙沙微響。

    待到經文抄完,已是後半夜。

    雲歌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走到窗戶邊,想要看看屋外大雪可有小些。

    剛剛將雕花窗欞推開,便見沐雲舞站在屋外翻飛風雪之中,玲瓏手中撐了一把油紙扇,幫她遮擋風雪:「雲舞,回去吧,這都後半夜了,她是一個狠心的女人,不會見你的!」

    玲瓏說著,往廂房這邊抬眼看了過來:「回去吧,別凍壞了身子!」

    語氣之間,竟是關切莫名,非一般人可比。()

    雲歌本能的將身子往窗欞後面藏了藏,沐雲舞的話就被風雪碎散了,什麼都聽不見。

    隔著半開的窗欞縫隙,只見雲舞緩緩低頭,用手在不太明顯的小腹上面輕輕撫摸起來,那神情,透著柔和的母愛!

    雲舞有孩子了?

    雲歌擰眉深想,若雲舞腹中真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的話,那這是誰的種?

    隱隱綽綽之間,雲歌似乎覺得有些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正想要抓住的時候,卻已經從腦海裡面一閃而過。

    返身和衣躺在床榻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雲歌總覺得耳邊有清越笛聲繚繞不去,輾轉反側想要將這笛聲捕牢,卻仿若看見青面獠牙鬼魅與佛像交替出現……

    沈秋在她的床邊,低聲喚:「沐姑娘,沐姑娘?」

    雲歌恍然睜開雙眼,看著頭頂素色幔帳,半天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沈秋扯了軟枕過來墊在她的身後,輕聲道:「沐姑娘是夢魘了吧?你看看你這一頭冷汗……」

    雲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目光看向窗外通透陽光:「雪停了嗎?」

    「停了!不過咱們今日怕是不能下山了!」沈秋道:「山道上面都被積雪堵了,寺廟裡面的僧人,今日一早就出去清掃了……」

    雲歌頹然躺了回去,只覺得腦袋更沉,估摸著是昨夜受了些涼:「沈秋,我還想再睡一會兒!你出去逛逛吧,聽說山上有八角梅,很罕見的……」

    沈秋微微扁嘴:「我不喜歡那些花花草草的……」

    頓了頓,明顯的猶豫了一下,遲疑開口:「沐姑娘,那個,那個……」

    「什麼?」雲歌撩眉看她難得的為難神色。

    沈秋俯身過來,怕被人聽見一般,在她面前小聲說道:「沐姑娘,屋外那兩個女人,昨天晚上在雪地裡站了一夜呢!」

    雲歌愣了一下,唇角噙著冷冷的笑,淡淡開口:「你沒讓她們回去?」

    「我說了呀!」沈秋急道:「可是這兩個女人實在固執得很,昨夜那麼大的風雪愣是在雪地裡面杵了一夜……,不過,沐姑娘,我看著那個長得最美的女人,好像有身孕的樣子……」

    雲歌沒了睡意,沉著臉從床榻上面起身,掀開被子,外衣也不披,往窗戶邊走去。

    雪地中的沐雲舞似乎已經有些體力不支,身子搖搖欲墜的斜靠在玲瓏的身上,臉色比四下的積雪還要瑩白透明,雙手卻緊緊的護著並不明顯隆起的小腹。

    雲歌正要叫沈秋拿了狐裘出去將外面兩人帶進來,卻見雲舞的身子軟軟的往地上癱去,如雪地裡萎敗的花。

    ……

    雲歌只得叫沈秋幫著把沐雲舞扶到廂房裡面,自己卻實在不想面對懷揣三個小人兒的沐雲舞,也不想看見玲瓏對沐雲舞那超乎尋常的關愛之情,遂叫沈秋留下幫著照顧。

    自己出了廂房,往前院去找主事僧人,想要看看有沒有懂得醫術的僧人,幫著雲舞看看昨夜苦熬,可是動了胎氣?

    園中鋪著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咕咯咕聲響,雲歌一邊走,一邊想著這裡是清幽寺院,就算真的有懂醫術的僧人,只怕也看不出胎氣是動了還是沒動吧?

    對面過來一個行色匆匆的小僧,雲歌急忙伸手將他一把抓住:「小師傅,靜虛大師呢?」

    小僧用衣袖擦額頭上面的汗,這大冬天的,不知道他出的是哪門子汗:「施主要找靜虛大師?靜虛大師現在正在西配偏殿裡面!」

    說完,急匆匆撒腿跑了。

    雲歌心中納悶,這寺廟之中都是修行之人,何曾這般慌張失措過?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