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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六十六回 漢王馳趙壁奪印 文 / 【清】清遠道人 編

    卻說霸王分付三軍:「今夜徐徐退回,朕自斷後。」又分付大將曹咎曰:「我兵一退去,漢王恐我復來,決走成皋。爾可領兵一萬乘虛即入成皋駐紮。倘漢王復來奪成皋,爾但堅守勿與戰,待我大兵到來,爾那時卻出接應,必獲全勝矣。」曹咎依命,領兵潛在成皋之西。楚兵一夜退盡。

    早有人報漢王曰:「楚兵一夜退盡矣。」漢王召張良、陳平計議曰:「楚兵忽然一夜退去者,何也?」良曰:「此必因王陵在彭城,英布出南溪口,彭越取外黃,數處緊急,楚兵因退去。大王即今當走成皋,會合韓信,仍來滎陽操練人馬,整率伺候伐楚。」漢王曰:「先生之言,正合吾意。」良曰:「漢兵如出成皋,不可徑行,恐楚兵有埋伏或在臨近,倘漢兵正行而或半擊之,我兵決敗,此亦不可不防也。」漢王乃遣周勃、柴武領兵五千,先阻成皋西路,然後大兵陸續進發。

    曹咎聞漢兵行動正欲調兵追趕,有人來報周勃、柴武領兵阻西路,以此人馬不敢調動。一晝夜漢兵已走盡。周勃、柴武見楚兵不出,續後又催動三軍隨行。()曹咎打聽得漢兵已遠去,遂進成皋,安撫百姓,堅守四門不題。

    卻說漢王統領大兵,星夜前往趙城,離城五十里,先安定營寨畢,遂同十數個輕騎,馳入韓信營。此時方黎明,韓信、張耳因飲夜酒睡熟未起,漢王繞中軍馳走一周,回入帳中,床頭邊見設一小紅桌,桌上錦袱蓋著元帥印,漢王令人揭起錦袱,將印取過。韓信方起身,忽見是漢王,不勝驚惶,下地俯伏曰:「臣該萬死,不知大王入營,有失遠迎!」王歎曰:「輕騎數人繞營,馳驟直入中軍,將軍尚睡未起,印已取過,左右亦無人報知。倘刺客詐稱漢使因而入營,取將軍之首,如探囊取物耳!將軍坐鎮一國,敵人新降,疏漏如此,豈足以爭衡天下乎?」說得韓信羞愧滿面,站立不往。須臾張耳方到,叩頭伏罪。漢王亦責之曰:「汝為副將,正當參贊軍務,嚴加謹慎,晝夜關防,勿使敵人窺探虛實,方為節制之兵。若汝營陣欠嚴,關防不密,縱人馳驟往來,真同兒戲,汝亦不能無罪。若以軍**之,韓信即當廢斥,汝當斬首,庶可警眾。但念汝等累有勤勞,又兼天下正多事,適在用人之際,姑爾饒恕。若復疏虞,決正軍法!」韓信、張耳再三叩頭謝罪。漢王遂持印歸大營,韓信、張耳隨於馬後步行,赴營謝罪。

    漢王入營召諸將曰:「韓信、張耳兵無節制,我一時馳入奪印,尚爾不知。倘敵人乘間而入,何以御之?似不可復用為將,吾欲易置之而另立他人,諸君以為何如?」張良、陳平密告曰:「不可!漢營諸將,無如信之能者,今日特一事之失耳,豈可因小而棄大哉?昔衛侯有將苟燮,曾賦於民,而食人二雞子,衛侯遂棄不用。子思曰:『夫聖人官人猶用木,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也。今君處戰國之世,選爪牙之將,而以二卵棄千城之將,使不可聞於鄰國也。』衛侯從子思之言,遂用苟燮。今韓信雖有此失,而豈可沒其平日之善哉?」上遂召韓信、張耳進見,王曰:「我滎陽、成皋二處受困,爾不遣兵救援者,何也?」信曰:「燕齊之地,變詐不常,兵一轉動,恐復作亂。近聞滎陽被圍,未見真實,由此不敢起兵。」王曰:「趙既破矣,而齊久不下者何也?」信曰:「兵久用則疲,將久守則懈,國久圍則敝,敵久拒則困。臣以數萬之眾,累戰取勝,往來齊魏之間,行數千里,若不休息士馬,遽爾馳騁行陣,倘敵人以逸待勞,我兵決敗。臣一向暫屯兵於此,少假寬貸,所以三軍怠緩。臣近日正議伐齊,不意大王車駕幸臨。臣數日後即伐齊,以定六國,大王可屯兵於修武,復取成皋,臣伐齊後即與大王會兵伐楚,以定天下也。」漢王大喜,是日封韓信為大相國,仍掌元帥印。張耳為趙王,備守趙地。漢王從韓信之言,遂屯兵於修武。

    一日,酈生從容為王言曰:「昔湯放桀,武王伐紂,皆封其後;秦伐諸侯,遂滅其社稷。今誠能立六國之後,而君臣百姓,必皆戴德慕義,願為臣妾,大王南面稱霸,楚必斂衽而朝矣。」王曰:「甚善。」即令工匠刻六國印,就令酈生行佩以封六國。議定尚未行,張良自外來謁王,王方食,即以酈生所議具告張良,良大驚曰:「誰為大王設此謀也?請借前箸為大王籌之!昔湯武封桀紂後者,必度能制其死生之命也,今大王能制項王之死命乎?武入王殷,發粟散錢,偃革為器,休馬放牛,示不復用,今王能效之乎?且天下游士,離親戚,棄墳墓,從大王游者,以為能成功名也;今復立六國之後,游士各歸事其主,大王誰與取天下乎?且六國無強於楚,若立其後,仍復屈撓而從楚也,大王焉得而臣之?誠用此謀,大事去矣!」漢王啜食吐哺,大罵曰:「豎儒妄為籌策,幾乎敗我之事!」即令工匠銷熔其印。酈生被王叱辱,負愧數日。

    張良知其為酈生之謀,因以言撫之曰:「良實為國不避私隙,不意乃酈生之謀。今始知之,良心甚是不安。但論事當觀時勢之強弱,今漢雖得楚之半,而項王尚在強勝之時,豈可封六國以自立?此先生惟見漢與湯武同,而未見漢之所以異也。」酈食其曰:「謹受公之教矣,豈敢有隙耶?」生一日又與良復議:「楚得滎陽而棄敖倉不守,欲漢復取滎陽,此議如何?」良曰:「此議甚善,先生當急與漢王言之。」酈食其因與張良復又言於漢王曰:「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夫敖倉天下轉輸久矣,聞其所藏軍需甚多,楚拔滎陽,而不堅守敖倉,乃引兵而東,此天所以資漢也,願急進兵復取滎陽,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制諸侯形勝之勢,則天下知所歸矣。」王因顧張良而問曰:「此議如何?」良曰:「此議乃確論也。」漢王遂起兵復取滎陽。不知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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