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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山谷 文 / 彥澤

    「……」雨茜一臉茫然,不太明白楊玉蓮說的什麼,雨茗卻是撲哧一笑,道:「玉蓮,莫不是那夏家姑奶奶剛才說的,是要將誰送給阿離做小?」

    楊玉蓮聽到這話,臉就黑了,道:「那姑奶奶說,她家大小姐如今年方十五,長得如花似玉,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與阿離青梅竹馬,若非我突然插進來,那位李小姐便是夏家大少奶奶。如今我成了這大少奶奶,卻也不能委屈了她家秀梅,至少一個平妻的分位要給,正好與我一同進門,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話。」

    「……」雨茗抽抽嘴角,那夏羽茵還真是個極品,就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李家大小姐是個什麼模樣,對不對得起夏羽茵的誇讚。夏羽茵說出這樣的話,楊玉蓮與夏離先定了親,現在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個人,還要一起拜堂,便是再好性,也要發火。雖然不滿,此時只得勸慰楊玉蓮,道:「玉蓮姐,這些話是她說的,又不是阿離的意思,娶妻的人是他,他若不願意誰又能逼他。我聽師兄說起過,阿離很早就已經接手夏家的生意,夏家這些年來都靠著阿離,他們也就是說說罷了,哪能當真影響阿離的意思。」

    「我……」楊玉蓮咬著唇,欲言又止的模樣,許久,才低聲道:「我一直以為,只要阿離他喜歡我就好,他的家人,總會認同我的。只是來到京城之後,我才發現,我錯的離譜。夏家是這般的大戶人家,夏家的女人,便是一個妾侍,我的身份都比不過。他們將我們安置在這裡,什麼東西都是頂好的,可是,明裡暗裡都在說我們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爹娘哥哥嫂子沒有說過什麼,可我知道,便是活了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有受過這般的委屈,偏偏為了我,什麼都不能說……」

    「那你呢?」雨茗問道。

    「我,我也不喜歡他們這樣對我,可是又無法反駁,我確實是鄉下人,我不懂得禮儀,不懂得規矩,不懂得琴棋書畫,便是相貌,也算不上頂好,憑什麼讓他們誇我?茗兒,如今見到你,我真嫉妒你,我若是有你這般的相貌,旁人至少可以說我美色惑人啊!」楊玉蓮一臉苦惱地說道。

    「……」雨茗默了一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歎了口氣,好吧,她確實已經很漂亮了,可是每每見到蕭子昕那張臉,還是很想給他抓壞掉啊!輕輕捏了一下楊玉蓮的臉,道:「你呀,美色待人,總抵不過年老色衰,你沒有這美貌,不正是說明阿離,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容顏嗎?」

    「你說的倒也對,只是,你這般說,就不怕那個蕭哥哥喜歡你的容顏嗎?」楊玉蓮聞言笑道。

    「我師兄認識我,喜歡我的時候,我才十歲,十歲的小孩子,拿來的相貌啊!」雨茗笑道,「玉蓮姐,你何必想那麼多,便是要納妾,你也是正正經經的嫡妻,妾侍,說聽了叫如夫人,不好聽了,不過是個奴婢,要怎麼處置,還不是你說了算?」

    「可是,我無權無勢,憑什麼與她們相爭?」楊玉蓮說道這裡,越發惆悵。

    「……」雨茗歎了口氣,道:「玉蓮姐,你還沒有嫁給他,就這樣想,那你,還是趁早放棄吧!回家去,尋一個門第相當的夫婿,或許更好。」

    「為什麼?」楊玉蓮震驚道,她確實很彷徨,這些日子見到的這些,讓她對未來越發沒有信心,她只是一個農家女子,沒有頂好的家世,沒有頂好的相貌,憑什麼讓夏離喜歡她。有時候,她都在想,放棄算了,只是可以活的自在,只是想到夏離為了娶她過門付出的努力,她又不忍讓他傷心。

    「若是,你的心只放在這些上面,你們的感情遲早是要這樣消磨光的。玉蓮姐,你說的不錯,你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這一切,但是,你必須全心全意相信他,相信你的未來,玉蓮,你做得到嗎?」雨茗認真的說道。

    雨茗不知道楊玉蓮聽進去多少,之後,楊玉蓮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陪著雨茗姐妹倆逛園子。到得太陽西斜,殷氏才帶著雨茗姐妹離開,楊玉蓮看著雨茗離開的身影,怔怔地出神。明明雨茗比她還小,還叫她一聲姐姐,卻不想,雨茗比她更看得通透。她不知,前世雨茗身在豪門,也見過許多灰姑娘一般的童話,初時上好,久而久之,便越來越艱難,很少有真正圓滿的,未必是誰變心,僅只是生活比起戀愛,實在是殘酷的更多,而古代,只會更加殘酷。

    殷氏帶著兩個女兒回到家中,一家人一起吃了晚膳,雨茗才帶著桃榮和清風一起回到聆風閣,卻不想蕭子昕正端了一碗藥等在院子裡。「呃,師兄,你怎麼來了?可用過晚膳了?我叫桃榮給你那些點心過來?」雨茗反應很快,趕忙說道。

    蕭子昕寵溺的搖搖頭,道:「過來,喝藥。」

    雨茗的臉立刻皺到了一起,道:「師兄,茗兒都已經沒事了,就不用喝藥了吧!」

    蕭子昕面色不變,將手裡的藥碗又往雨茗面前送了過來,微笑道:「茗兒喝了藥,師兄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怎麼樣?」

    雨茗眼珠子轉了轉,知道躲不過,只得接過藥碗,一口喝盡。蕭子昕輕輕一笑,將一顆蜜餞送到雨茗口中,道:「看你這回還不長記性!」

    雨茗咬著口中的蜜餞,沖淡口中的苦味,道:「師兄,你要帶我去哪裡去玩?」

    「走吧,我帶你去,你定會喜歡的。」蕭子昕說著,帶著雨茗,翻過院牆,往外面走去。因為雨茗受了傷,蕭子昕怕牽動了傷口,一路抱著雨茗,而雨茗也不覺的這般的親暱有什麼不妥,雙手摟著蕭子昕的脖子,夕陽下染著柔和橙光的景致隨著風遠去,卻是極美的畫面。

    天色昏黃時分,蕭子昕抱著雨茗落在一個山谷中。如今正是初夏時分,山谷中都是桃樹,層層疊疊的,散發著桃子的甜香,成熟的桃子掛滿枝頭,惹人喜愛。山谷離京城不遠,在群山中間,一條小河順著山谷流出,河邊生長著薄荷和香菜,遠一些便是許多正在開放的淺紫色花朵,小小的,連成一片,卻十分喜人。

    蕭子昕從樹上摘下兩個桃子,在河水中洗淨了,遞一個給雨茗,道:「嘗嘗!」

    雨茗接過桃子,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流入口中,帶著山間河水的清涼,只覺得從口中到臟腑,一陣舒爽。雨茗吃了一個,還想再要,蕭子昕抓住雨茗的手,道:「你身體還沒好,桃子涼,不可吃太多。」

    雨茗不滿的撇撇嘴,道:「那我摘些回去吃,總可以吧!」

    蕭子昕搖搖頭,道:「帶回去的我們晚些再摘,現在,師兄帶你看些別的。」說著牽起雨茗的手,慢慢的往那面平緩的小山上爬。

    小山很平緩,長滿的柔軟的茅草,如今還是夏天,軟軟的,走上去十分舒服,待兩人爬到半山腰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蕭子昕拉著雨茗坐下來,叫她往山下看,只見山谷中淺紫色的花朵間不知何時飛起了一群螢光閃閃的螢火蟲。螢火蟲高高低低的飛著,柔和的光芒將小小的山谷也染得浪漫。

    「好美,師兄,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雨茗驚喜得微微張著嘴,低聲問道,生怕驚到這一幅美麗的畫面。

    「你喜歡就好。我有一次辦事,見到河水中有順水飄來的桃花,我知道你喜歡桃花,猜想山中應當有桃林,便順著水來尋,果然便尋到了這個地方。京城不如杏花村溫暖,見得著桃花的地方不多,沒想到這裡便有這樣的一個山谷,你喜歡就好。」蕭子昕笑道。

    「嗯,我很喜歡,就是有點遠,要來,還有些麻煩。」雨茗道。

    「若是就在城外,早讓旁人尋到了,哪裡有我們的清淨。」蕭子昕道。

    「正是呢!」雨茗想想也是,便靠著蕭子昕,往他懷中縮了縮。

    「怎麼?有些冷嗎?雖然已經是夏天,夜裡還是有些涼,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蕭子昕握著雨茗的手,似乎有些涼,便準備帶雨茗回家。

    「不要,我不冷,我們再呆一會兒,好不好?」雨茗拉著蕭子昕道。

    蕭子昕便順從的坐下,解下外衣給雨茗披上,道:「也好,我們坐坐就是。今日去了夏家別院,可發生了什麼事?」

    雨茗便將夏家的事都對蕭子昕說起,蕭子昕皺眉,卻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抱著雨茗道:「茗兒放心,師兄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要是有誰不怕死的跳出來,茗兒只管毒死就是,師兄給你撐腰!」

    雨茗便笑了,道:「那若是我喜歡上了旁人怎麼辦?」

    「……」蕭子昕沒想到雨茗會接上這麼一句,哭笑不得,道:「你呀,師兄不許你喜歡旁人,你若喜歡旁人,師兄便叫他永遠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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