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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十四章 米雪爾 文 / 塗鴉喵嗚

    羅克被莉莉娜的哭聲弄得心裡發慌,他安慰道:「別擔心,我會對亨利閣下說,我很喜歡你,你別哭!」他用毛巾把自己包緊了,撿起衣服,飛快地躲到房間的角落穿上。

    莉莉娜擦乾身體,機械地穿上衣服,心裡對羅克的說話半信半疑,他大概還是聽到了自己被詛咒的傳聞,所以碰都不碰自己一下吧,她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莉莉娜默默底往房門走去。

    「你去哪裡?」

    「我被關起來很久了,我想在死之前再看一下……星星,你讓我去吧。」

    羅克哭笑不得,「誰說你要死了,你放心留在這裡吧,我不會讓亨利閣下把你變成花肥的,反而你這樣出去會讓他起了疑心。」

    莉莉娜哦了一聲,她四處張望幾眼,發現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羅克道:「你就睡在那裡。」他指著房間裡唯一的大床。

    莉莉娜總算是明白了,這些人花樣還真多,心思更是讓人猜不透,原來他根本就是不喜歡在浴桶裡搞,喜歡在軟綿綿的床鋪……

    莉莉娜悲哀之餘,又不免覺得有點幸運。令她悲哀的是,最終自己還是無法逃脫這種屈辱的下場,幸運的是,如果羅克不怕詛咒要了自己,自己就能避免變成花肥的下場。

    莉莉娜小心地鑽進被子裡,好像生怕弄髒弄皺了乾淨整潔的被鋪,有生以來,她頭一次躺睡在這樣舒適的地方,以至於她都忘了一個侍寢的女奴上床前最重要的步驟。

    莉莉娜反應過來後,馬上坐了起來,她正要脫下衣服,卻發現羅克正忙活著把被單鋪在地上,她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晚安!別總想著要死,在這裡你很安全。」背對著莉莉娜的羅克躺在地上,對她伸出手擺了擺。

    莉莉娜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下那張樸素但寬大的雙人床,她慢慢地躺了下去,抓起被子把整個頭都遮蓋住。

    於是,羅克便聽到了一陣飲泣聲,那是莉莉娜對自己遭受的苦痛的追問,對自己已經麻木的心靈打開的缺口。

    夜已深,連星星都睡著了……

    羅克在很多天後,才從老矮人瑪嘉爵口中知道莉莉娜的來歷。

    「聽說是加圖王國的貴族遺民啊,那個女孩不過十七、八歲,而加圖王國,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滾石王國滅亡了,這女孩有貴族的血統,但沒有享過一天的福,反而因為加圖貴族的血統,成為奴隸被賣來賣去,滾石王國奉行清洗加圖貴族的政策,要讓戰敗國的領導階級血脈永遠消失,那個女孩能保住一條命,比起其他人已經很幸運了。」

    二十年前,才和老巴頓創立鐵衛不久的瑪嘉爵走南闖北,很清楚滾石王國和加圖王國戰爭的內幕,其實這本來就是公開的秘密,滾石王國借口有邊境的士兵失蹤,要求進入加圖境內調查,雙方引發衝突,早有預謀的滾石王國出動三萬人的精銳部隊,打了加圖王國一個措手不及,一個月時間就兵臨加圖的王都城下,為了保存都城近十萬居民的性命,加圖國王讓宰相獻城投降,自己則和王后以死殉國。

    至於在亨利那裡,羅克則試探到更多關於莉莉娜作為奴隸時經歷。

    「那個女奴隸,原來她叫莉莉娜嗎?浪費了這個好名字。」亨利到現在連莉莉娜的名字還不知道。

    「她是長得不錯啦,我在邊境的奴隸販子手上看到她時,就是覺得她那張目無表情的臉配上男裝一定英氣逼人,連在當地雇的那些地痞的勸告也沒有聽,否則後來也不會遇上被人綁架那倒霉事了。」

    亨利解釋,邊境的地痞聽到風言,莉莉娜是那個奴隸販子手中相貌最出眾的女人,沒有之一,但她的價格比其它女奴隸少了四成,就是這樣也幾個月沒有賣出去,因為在滾石王國她大概已經被轉賣了有五六道,每一次買下她的人不是打獵時墮馬就是下午茶時不小心被餅乾嗆到,個個都差點死於非命,她這才從滾石王國一直被賣到邊境,卻也一直無人問津。

    「我也是鬼迷心竅,總以為自己一直運道不錯,不相信那個地痞的說話,現在看來洛克你才是好運氣啊……」

    亨利說這話時有點酸,要知道那個女奴雖然被轉賣多次,但因為駭人的詛咒,那些本來不信邪的買家在出了事故後幾乎都不敢碰她一下,所以她還是難得的處子,這卻便宜了羅克了,亨利見米已成炊,也不再隱瞞。

    原來如此,敢情亨利把莉莉娜送給羅克根本就是抱著「廢物利用」的心態,而且還有惡作劇的意思,羅克不由對他偷偷翻個白眼。

    莉莉娜總算是擺脫了成為花肥的厄運,她和羅克奇怪地生活在一起,這大概是她有生以來最平靜的生活了,她很奇怪,為什麼羅克忍了那麼多天也沒有對自己出手,這讓她急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她甚至想,是不是該主動引誘羅克?

    這簡直不可思議,多少年來,她一直很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如今反倒迫切地祈求那天快點來到了,也許她把羅克當成了救命的稻草,羅克是她歷任主人裡最奇怪的一個,不是指脾氣,而是對自己的態度,他……好像根本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奴隸。

    莉莉娜並不知道,那的確不是她的錯覺,在羅克這個來自異世界人類的觀念中,她和其它人是沒有區別的。

    波德萊爾莊園裡,女奴隸莉莉娜正為奇怪的事情左右為難,另一個花季少女,卻過著不知時日的舒適生活,舒適到到感激無聊和空虛。

    波德萊爾莊園的後花園內,傳出一陣清脆的嬉笑聲,一名赤著腳,露出雪白腳踝的花季少女坐在鞦韆上,被身後兩名侍女推動了蕩飛到半空,她不像一般少女那樣尖叫,反而因為刺激而發出興奮的笑聲。

    玩鬧了一陣,隨著慣性的減少,鞦韆緩了下來,悠閒地小幅度前後擺動著。

    「不玩了,好無聊啊,你們想些刺激的事情玩玩吧,有什麼好提議?」少女問背後的侍女。

    「叫一個吟遊詩人回來唱冒險長詩。」

    「打獵吧!」

    「還是賽馬好玩!」

    「射箭!」

    「那還不如留在這裡織花冠!」

    少女身後的侍女吱吱喳喳地說道,完全沒有一般貴族家庭裡那些僕人的慎言謙卑,因為她們的小姐,雖然擁有一切貴族小姐的臭毛病:虛榮、嬌蠻、眼高於頂、自以為是、愛耍小脾氣,但她很單純,沒有其他貴族小姐的機心,不如意時也從來不拿僕人出氣。

    這個世界多的是憐憫街邊流浪的小貓小狗,卻能一腳踢飛乞討小童托缽的貴族小姐,但能像她們小姐那樣真正體恤下人的,就太少了。

    「能不能說點新鮮的?那些早玩膩了。」少女皺著眉頭。

    沉默了好一會,兩個侍女都沒有好的提議,少女不由又說了幾句好無聊的說話。

    作為一個女孩子,貴族少女米雪爾無法接觸家族事務,雖然波德萊爾這個姓氏早已經輝煌不再,從她那位倒霉的被刺殺的魔導士老祖宗隕落起,波德萊爾家族就開始衰敗了,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曾祖父在雷米大公先祖發動政變時站對了位置,可能他們連一個子爵的爵位也保不住。

    但是,波德萊爾家的生意規模卻是一般商人比不上的,米雪爾時常感歎不能生為男兒身,否則「他」定能輔助父親重拾家族昔日的顯赫,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家族除了元貝,還是元貝,在夏爾城的政治影響力被削弱到只有一個男爵的程度。

    米雪爾的侍女對她們小姐的瞭解是很透徹的,這位大小姐果然眼高於頂、自以為是,她憑什麼認為一個運動遲鈍,算術不精,活動範圍從不超過夏爾城,除了長得漂亮外什麼都不懂的花瓶,有能力擔起家族的重擔?

    三人正發呆,一把尖銳的聲音傳進花園裡。

    「噢!這個花園好大,不愧是馳名雷米公國的歷史建築,但是……怎麼這麼破舊,你們沒有找人定期修葺嗎?還是堂堂子爵府沒有足夠的僕人?呵呵呵!」

    米雪爾眉頭戚起,一臉的厭惡,憑那把高八度的聲音,憑那股趾高氣揚的暴發戶氣息,憑那種尖酸刻薄的說話方式,她就知道來者何人。

    「沒有修葺是因為整個雷米公國沒有工匠敢保證能修復得和原來一模一樣,建造波德萊爾莊園的技術現在很多都失傳了……算了,你這種暴發戶的女兒怎麼會懂得這些東西?那個……琳達,你怎麼會在我家?子爵府邸的花園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參觀的哦。」米雪爾邊奚落邊穿上鞋子從鞦韆上站起來,她一轉身,捲曲的金髮飛揚到身後,煞是好看。

    身後多了三個人,自己的管家、眼中釘琳達,還有……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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