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穿越重生 > 誘愛成性,老公太強悍

正文 012 測試的吻 文 / 薔薇晚

    她並沒有聽下去,折回樓上,晚上沒睡好,回到屋裡又睡了個回籠覺。

    迷迷糊糊之間,有人開了門,定定地站在她的床邊。她聽到動靜,卻又懶得睜開眼:「劉阿姨,等我睡醒了再來打掃……」

    那人合上門,動靜消失了。她睡得更沉。

    裴煜澤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環顧四周,屋裡的擺設跟兩年前幾乎一模一樣,可見明晚真是個念舊的女人。

    剛才在樓下跟明成均談話的時候,他看到明晚站在樓梯上的身影,她只是站了兩分鐘,就回到房間。他不知該用鐵石心腸,還是用城府深沉來形容明晚。

    而眼下的這個女人,雙手攥著被子一角,半張臉埋在鬆軟的白色枕頭裡,唇角上揚,臉上殘留著兩分孩子氣的天真,一點也不像平日裡的精明模樣。

    他凝神看著她,心的某一處,似乎就要因此而軟化。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貼著她溫熱的面頰,她翻了個身,在他的手掌心蹭了蹭,像是一隻撒嬌的小貓兒。掌下的女人肌膚,光潔細嫩,這樣的觸感停留在他的手心,遲遲不曾消退。

    在門外傳來一聲咳嗽聲,裴煜澤適時起身,不再逗留。

    明成均站在二樓看他,眉頭微動,似乎又想說什麼。

    「你要是想讓我同意,至少把小晚從裴家出來的原因告訴我。」他最後這麼說。

    「這是明晚的**,我不想說。」裴煜澤眼神堅定,從容不迫地開了口。

    明成均有些意外,當年他就察覺事情不太簡單,但面對自己的女兒,他不曾嚴厲逼問。而如今,裴煜澤居然同樣守口如瓶。

    他面露惱火:「你還是這麼自以為是……」

    裴煜澤轉過身,幽幽地望向她的房門,低低地說。「不管明晚受到多少委屈,往後我會陪在她身邊。」

    明成均一言不發,目送著裴煜澤離開。他當然知道,裴煜澤還是會纏著女兒,但若是女兒對他沒有一點感情,昨晚根本不會把他帶回家來。

    哎,這對年輕人,他也不知該勸分還是勸合。裴煜澤哪怕鐵了心,裴家也不會輕易點頭答應。

    ……

    掏出鑰匙,裴煜澤進了門。

    廚房裡有水聲傳入耳畔,誘人的香氣引人食指大動,他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明晨繫著白色圍裙,切菜熬湯的畫面。

    「我今天剛搬到樓上,工人正在整理傢俱,一時半會兒我只能在這兒落腳。」明晨抬起臉看了看他,笑著解釋。

    他下顎一點,逕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洗了澡,就出來吃飯吧,差不多了。」明晨笑盈盈地說,眉眼之間少了往日的冷傲。

    裴煜澤關了門,脫了衣服,站在蓮蓬頭下衝澡。

    兩年前的那場車禍,讓裴家人意識到裴氏內部的危險,他們把他及時地送去美國,大半年時間,他都在私人醫院裡養病。

    當然,裴家動用一切人脈,花了大力氣,封鎖了所有消息。再親近的家人朋友,也只當他是出國深造。

    能到他的車上動手腳,裴家猶如驚弓之鳥,不敢用一個不知底細的人。當時的他情況並不樂觀,趙敏芝開始懷疑每一個人,卻又迫不及待需要得到一個最可靠的心腹,飛洋過海專程照顧自己。

    趙敏芝留意到了明晨,興許是經過了一場交易,明晨成為他的私人看護。她用了兩年時間的不離不棄,博得了裴家人的信賴。漸漸的,他身體痊癒,她不但照顧他的生活,同時擔負起秘書的責任,跟他一起求學深造,學習經驗。

    唯獨,他跟趙敏芝從不喊她的名字,只叫她的英文名vicky,似乎誰也不願想起,明晨跟明家的關係,跟明晚的關係。

    人,自然是需要相處的。當年他並不喜歡明晨,或許到現在也是如此,唯一的不同,他至少開始理解她。

    一個棄嬰,被孤兒院收容,過了二十年的快樂生活,當命運把她身上那道血淋淋的傷口撕裂開來的時候,她亂了陣腳。她開始體驗到不同,敏感,自卑,抗拒,叛逆,她試圖找到真正的歸屬,偏偏生父母是活在最底層的小人物,現實跟理想出入太大。她一次次站在兩種現實的關口,一次次體悟截然不同的差距,自然性格有些變化。

    她陪他度過最難熬的那一年。他被困在病房裡,不能下地,身處陌生環境,沒有親戚朋友,每日見的最多的就是醫生和護士。他煩躁,苦悶,像變了一個人。他朝明晨撒氣,不下幾十次,她卻耐心極佳,光是收拾他摔碎的碗碟,就足夠考驗她的忍耐。

    他從來都知道明晨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她擁有海外求學的經歷,可以跟國外醫生交流,另一方面,又能跟他交談。的確在倉促的當下,是最好最合適的人選。

    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更全面的明晨。在他面前,她放得下身段,有原則,有頭腦,聽從命令,盡忠職守。她在他煩躁的時候放音樂,電影,按照食譜做營養的中餐,一日三次叮囑他按時服藥——日復一日,就這樣過了兩百多個日子。

    他對明晨,多了一分尊重。不管當時裴氏允諾她多少酬勞,她的一舉一動,全都是出色的。

    按下水龍頭,水聲戛然而止。他一把抹去鏡子上的水汽,盯著裡面的那張臉,沒有一絲笑容的時候,他更顯得冷峻。

    一條傷痕橫在頭皮中央,全靠黑髮遮擋住,如今看並不明顯。而其他的傷痕,最嚴重的是在脖子上,猶如巨大蜈蚣,慘不忍睹。美國醫術發達,他在半年前成功除掉那條疤痕。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現在的裴煜澤,跟兩年前的有何兩樣。唯獨他自己知道,全身是傷,動彈不得,睜著眼忍著痛,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到底是何等的心情。

    當一個人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的時候,世界也把他隔絕在外,唯一活躍的就是腦子裡的思想。出現在腦海裡最多的人,是明晚。

    他不是沒對女人動過心,但沒有人左右過他的情緒。

    她不在意,不愛他,都比不上把他讓給別人的舉動,更令他倍感卑賤。

    他面無表情地擦拭身上的水痕,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衛衣穿上,隨即走出房間。明晨解開圍裙,桌上放滿了飯菜,他瞅了一眼,卻不覺得有多溫馨。

    「史密斯醫生叫我看著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明晨給他放置碗筷。

    「這句話是中國的俗語,美國佬也會說?」他冷叱一聲,一臉的漫不經心。他平生最煩醫生,國內國外的一樣囉嗦。

    明晨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坐了下來,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晚飯。

    「停藥後,沒有什麼後遺症吧。」她問。

    「沒有。」裴煜澤斬釘截鐵地說。「我沒到老態龍鍾的地步,恢復起來快。」

    明晨適可而止,她眼裡的裴煜澤,對一些事有很大的耐心,但對某些事,一觸即發,毫無耐性。

    「既然回了國,不想回去看看?」裴煜澤走到客廳,打開電視,不停地切換節目。

    「抽了空就去。」明晨斂去眼底的笑意,收拾了桌子,隨即離開。

    她是個聰明女人,恪守規矩。趙敏芝給她的不少,她知道遊戲規則是什麼,一旦過界,她會一無所有。

    興許她明白趙敏芝對她的只有利用,但她甘心被利用,所謂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

    沉下心來,裴煜澤振作精神,股東大會延期舉行,正是因為趙敏芝生怕他的體力無法支撐。當年他的車被動過手腳,但車子被撞得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此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不過他從未放棄搜羅鍾國華的把柄,這次股東大會,便是剷除異己的最佳機會。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裴珍珠打來的。

    「你打算怎麼處置明晚?」她的聲音冷冷的,有些乾澀,像是剛抽過煙。

    「興師問罪?」他低笑一聲,並不在意。

    「你一回國就找上她了,我能不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嗎?」她質問道。

    裴煜澤冷哼一聲,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眼神沉下,緩緩地說。「裴珍珠,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我在想什麼,你未必能知道。你要是知道,還打過來問幹嗎,多此一舉。」

    「我最看不過男人對付女人。」她頗有正義感,畢竟是在國外多年,她已有自立觀念。

    「你想像力未免太豐富。」裴煜澤仰天長笑,語氣一下子輕佻起來。「我只不過是想追求明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行嗎?裴珍珠,你管的太寬了點。」

    「你要追明晚?」裴珍珠拉扯著音調,全然不信。

    他沉聲說:「裴珍珠,就算你是我姐,我也警告你,千萬別毀了我的全盤計劃。」

    「你是不是真的腦子撞壞了?」裴珍珠毫不客氣地問。「明晚拒絕過你,誰都看得出來她不喜歡你,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裴煜澤沒了耐心,吐出一句話。「跟你無關。」

    即便是親姐姐,話不投機半句多,他還是掛了電話。否則,他就要不停地編織謊言。

    ……

    裴煜澤走到樓下,司機已經為他打開車門,他坐到後車座,聽得司機說。「夫人要少爺先去半山邸堡。」

    「好。」

    回到裴家,他直接去了一樓裴立業的房間,趙敏芝坐在陽台,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羊絨披肩滑落地面,這一幕真安詳。

    他為她拾起披肩,轉過身,看向躺在大床上的男人。裴立業自從中風之後,即便控制住了病情,但還是無法下床走動,有時候有意識,但更多的時候,他連家人都認不出來。

    裴煜澤的眼神一暗再暗,他沒想過要懷疑自己的母親,但趙敏芝堅持是明晚跟裴立業爭吵導致老爺子發病,他更想查明這底下的原因。自從進了裴家,老爺子很看重明晚,明晚也對老爺子尊敬有禮,為什麼偏偏會發生那麼大的矛盾?!

    「煜澤,你來了啊,也不叫醒我。」趙敏芝悠然轉醒,將披肩搭在肩膀上,坐起身來。

    「我來看看爸。」他笑了笑,正色道。

    「立業,今天是股東大會,以後把裴氏交給煜澤,我就能一心一意留下來照顧你了。」趙敏芝伏在裴立業的身旁,柔聲說道。

    裴立業連眼睛都不曾睜開。

    「好了,我收拾收拾,跟你一道去總部。」趙敏芝說。

    裴煜澤離開房間,走到庭院,發現游泳池又被充滿了水,淺藍色的清水,在日照下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記憶被掀開一角,他卻只是頓足半刻,隨即跟趙敏芝一道坐入各自的車內,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向裴氏集團的方向。

    股東大會,一開就是兩個小時。裴煜澤派人公佈鍾國華在這五年內在工程款中做的手腳,證據確鑿,鉅細無遺,投票表決,罷免他的理事職位。眾人看他今時不同往日,鎩羽而歸,哪怕是鍾國華的黨羽,也再無人敢為他說話,惹禍上身。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鍾國華,就成了自己。

    「副總裁這兩年,在國外深造,如今學成歸來,我也是時候代表集團總裁,把事務全權交給他了。」趙敏芝站上主席台,發表最後的講話。「還請各位股東,像對待前任總裁一樣,扶持新總裁,把裴氏集團建設的更好,更輝煌。」

    裴煜澤趁熱打鐵,公佈了新一任理事會名單,他早就下了大功夫,勸退四成老理事,條件當然是更好的待遇。理事會注入了一股新鮮血液,這些新任理事,當然是親裴一派。這樣一來,他以後的決策,需要理事表決的時候,就不至於有重重阻礙。

    他的代價,是犧牲了自己百分之一的股份,作為籠絡人心的籌碼。

    但一切自然值得。

    他會更快地收回利益。

    明晚一走進寵愛寵物店,看到林筱雨正在跟客人說笑,懷中抱著一隻小白貓,嘴角牽動,客人從她手裡接過小貓,滿意地離開。

    「明晚,你怎麼會突然來看我?」林筱雨一轉身,喜出望外。「你這個大忙人,要想見你還真難得。」

    「我哪裡是來看你的?我分明是來看這些貓貓狗狗的。」明晚存心地說。

    林筱雨撇撇嘴。「少避重就輕,我堂哥說裴煜澤回來了。你們就沒有後續?」

    明晚俯下身去,從鐵籠裡抱出一隻松獅,胖乎乎的,別提多可愛。

    「他回來,是為了家族的產業。至於我,說實話,我沒想過這事。」

    林筱雨見她語氣平靜,卻又意興闌珊,便不再多問。畢竟再好的朋友,也要給對方一點私人空間。

    「你呢,家裡又安排你相親了?」明晚轉移話題。

    「老樣子,就是沒看對眼的。反正我不急。」林筱雨逗弄著懷中的松獅,輕描淡寫地說。「我的要求不高,找一個對我百依百順的就行。就像我堂哥林龍,你看他吊兒郎當混不吝,活像隻獅子,可對他老婆,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你的要求還真不高。」明晚調侃著。在這個社會,即便無能的男人,也不見得對妻子百依百順。百依百順,便是愛極了,寵極了,於是,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遷就。

    「對了,你上次說我表哥跟裴家人有關係?」

    明晚瞪了她一眼,「周剛毅是裴氏的法律顧問,也是裴家的律師。虧你是他表妹,一問三不知,還敢撮合我跟他。」

    「裴家還真是把我們家族的能人都籌集到一塊兒去了。」林筱雨不以為然地說。

    兩人聊了會兒,吃了個午飯,才分了手。擁有難得的閒暇,明晚到附近的廣場逛了一圈,採買了自己和父親的衣物,滿載而歸。

    剛走出廣場,裴煜澤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在哪兒?」

    直截了當,連一個字也不浪費。

    「恆泰廣場。」她同樣乾脆。時間久了,她連敷衍都懶得做。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

    「站在原地別動。」他很快掛了電話。

    明晚啞然失笑,這種頤指氣使的命令口吻,也就他用起來渾然天成。

    幾分鐘後,保時捷已經停在她的面前,司機跑下車,拎起她的大包小包,她看到後車座裴煜澤的臉,卻一咬牙,打開前車門,往副駕駛座上坐。

    他俊眉緊蹙,面色鐵青。她這是跟他保持距離嗎?!

    一到萊茵豪墅,裴煜澤進了屋子,取來一瓶紅酒,他剛往明晚身邊坐下,就見她起身,坐到對面的位子上。

    他終於爆發:「明晚,你幾個意思?坐那麼遠幹嗎?」

    「今天我到筱雨的店裡去坐了坐。」她擠出一絲笑。

    「這種小事跟我說幹嗎?」他有些不快,用開瓶器開了紅酒的木塞,倒出兩杯。

    「那是一家寵物店。」明晚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我抱了一隻松獅,才一個月大。」

    裴煜澤重重放下紅酒杯,俊臉說不出的難看,一把拉起她,把她往洗澡間一推:「滾進去洗澡!不到二十分鐘不許出來!」

    明晚使勁拍門:「讓李醫生來一趟吧。」

    他咬牙切齒:「等我全身都起了紅疹,你就知道問題有多嚴重了。」

    她在洗澡間笑,不知好歹:「那我更不能錯過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機會了,裴煜澤,我可不可以拍照留念?」

    「你最好敢!」黑眸一沉,他恨不能將她鎖在洗澡間。

    明晚終於不再幸災樂禍,揚聲問道:「我真忘了你過敏的事,家裡沒有配備過敏藥嗎?」

    他低叱一聲,取來消毒藥水擦拭雙手:「藥也會過期的,笨蛋。我好幾年沒過敏過了,就算家裡還有,也不見得有用。」

    「我去藥店買點回來?」她貼著門,試探地問。她也是到了車上才想到裴煜澤對狗過敏的事情,畢竟是兩年前他無意間說過的,時間久遠,她不太記得。

    「你給我呆著吧。」門外的聲音很沒有耐心。

    「會癢嗎?」

    「有點。」

    兩人隔著門,一問一答,別提有多詭異。

    她放軟聲音:「要不你好些了就放我出去吧。」情況再緊急,她也不能在男人的家中洗澡。還嫌情況不夠亂嗎?

    「要我給你全身消毒嗎?」他這麼問,伴隨冷哼一聲。

    真狠。

    明晚痛苦地閉上眼,現在真是騎虎難下,一團糟。

    她瞥視一眼,玻璃櫃裡放著的都是男士洗漱用品,讓人驚歎的一大瓶的消毒水和洗手液,可見他的潔癖不但沒有減輕,相反,更加嚴重。

    門外傳來敲門聲。

    「洗了澡,穿這身衣服。」

    她開了門,從門縫裡接過一套素色衛衣,衣服是全新的,標籤還在上面掛著。她狐疑地望向他,他只是望向客廳的方向,沒解釋。

    他一個人的家裡,怎麼會有女人的衣物?!

    但看他眉頭緊鎖,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明晚輕輕鎖了門,才沖了個澡,特別是抱過狗雙手,反覆用消毒藥水擦洗,才出了洗澡間。

    「你今晚叫我來,好像有很開心的事。」她止步在不遠處,輕聲說。

    裴煜澤轉過臉來,唇角勾著笑,愈發魅惑人心。「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成為裴氏集團的總裁。」

    明晚沒有大吃一驚,坐在他的對面,沉默了良久,卻只是說出三個字。「恭喜你。」

    「你看起來並不太高興。」裴煜澤的眼神一沉。

    「在我意料之中。裴氏內部沉沉浮浮,總需要一個人來平定大局。」她彎唇一笑,舉起紅酒杯。「他們也總算是了了心願。」

    裴煜澤靜觀其變,但笑不語,他知道明晚言語中的「他們」,是指的誰。

    「應該有很多人想跟你一同慶祝吧。」她抿了一口紅酒,眼眸帶笑,神態從容。

    「但我只想跟你分享。」裴煜澤優雅地搖晃著杯中紅酒,眼神幽深不見底,猶如一潭深泉。

    她若有所思,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開門見山:「裴煜澤,我們好歹算是相識一場,我們現在各自開始了新的生活。就當朋友吧,大家都輕鬆一些。」

    裴煜澤的笑意不減,但黑眸卻愈發幽暗起來,他似真似假地說。「你明知道我要的不只是朋友的關係。」

    「我真的不能答應你更多,也不能給予你更多了。」她淺淺一笑,拒絕地萬分理智。

    「一個人說謊,要麼是有目的,要麼是有原因。」裴煜澤並沒有惱羞成怒,他淡淡地睇著她,黑眸中像是有一股引力,牢牢地抓住她。「你為什麼說謊?」

    「我沒有說謊,在家想過很多回,我始終邁不過去那道坎,所以,我選擇安於現狀。」明晚站起身來,想要告別:「請你理解我。」

    「你真的有自己所說的那麼誠實嗎?」裴煜澤卻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俊臉冷峻:「讓我測試一下。」

    測試?!

    不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然把她拉向自己的面前,兩人唇瓣相貼,久久都不曾抽離出來。

    他們上一回親吻的時候,竟然遠的像是一個世紀前。

    他在她的眼底,見到一絲軟化的神情,這才覺得滿意,鬆開了禁錮她的手。

    「我說過,我會給你時間,但希望你能忠於自我。」他的嗓音充滿自信,字字決絕,只因斷定她並非對他毫無動心。

    明晚抓起外套就走。

    她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慌亂,直到把自己關進電梯間,才徹底平息下加快的心跳。

    如果她對他沒有半分好感,哪怕他吻著她,她也不該有任何反應。

    她心中滿是煩憂,裴煜澤一旦抓住她的弱點,絕不會輕易放棄。她即便再想躲他,淮海市就這麼大,他總是知道到哪裡能夠找到她,沒辦法永遠不見面。

    他沒有起身送她下樓,她離開他的時候,甚至連「再見」兩個字都沒說。

    抽了兩口煙,他猝然一拍沙發扶手,站起身來,唰一聲扯開落地窗前的純黑窗簾。他的面色冷淡,冷峻的目光停留在明晚的身影上,手裡的煙燙到自己的指尖也渾然不覺。

    明晚站在綠化帶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知在說什麼,但電話是誰打來的,裴煜澤卻清楚是楚北默。

    他們之間,相隔的不只是二十層樓的距離。

    黑暗之中的一點細微火光,來自他指尖的那半根煙,火光熾燃,煙草燒成粉末灰燼,落在他腳邊。

    他不由得懷疑,這個計劃的初衷,到底是報復明晚,還是懲罰自己。

    指腹劃過唇角,她的唇宛若花瓣般新鮮柔美,親吻她的確是一種享受,她對他的意義勝過美酒。只因他可以拒絕美酒,卻無法拒絕她。那個吻不過是蜻蜓點水,他說是為了測試她,可是他卻又有信心通過這種考驗嗎?!如果他放任自己吻下去,迷失的人會是明晚,還是他自己?!

    興許,只需要再多一分鐘,他就會沉溺在她的美眸之中,沉浸在她的甜美之中,將理性拋之腦後——

    那種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空虛和絕望,比黑夜還要暗,比寒冬還要冷,把裴煜澤一個人禁錮其中,即便房間裡開了地暖,他也沒覺得添了一絲絲的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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