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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61章 有了眉目 文 / 綾羅衫

    施老太太聽著崽的話,不由得哭到喘不過氣來。可是為了怕被人聽見,她極力隱忍著。

    「娘,你保重,我去了!」阿忠一邊說著話,一邊已經漸行漸遠。

    施老太太一眨眼的功夫,便看不見阿忠了。

    她擦一擦眼淚,見那一燈如豆,還在搖搖曳曳,方纔的一幕,連她也疑惑起來:到底是真的呢?還是自個兒做夢來著?

    但阿忠的話,施老太太卻記得很清楚:先是說白蘭可憐,施家愧對她;然後說讓白蘭改嫁;似乎這樣做了,可以讓他在地下過得好些,投胎的時候,可以有個健康的身體……

    施老太太把這番話顛過來、倒過去的回想了好幾遍,漸漸印在了心裡。

    施家若不是瞞著阿忠的病情,借沖喜為名,把白蘭娶了過來,白家多拖一拖的話,興許白蘭不會是這樣的下場。所以,施家確實愧對了白蘭。

    白蘭改嫁,若是真能讓自家的崽阿忠解除以往的罪孽,下世投個好胎,那麼,自己是不是應當攛掇著她早些改嫁去?施老太太想。

    以她平日的觀察,白蘭這孩子算是難得了。從不招蜂惹蝶不說,沒事便呆在屋子裡,連去娘家也沒幾次;也就是最近,同娘家來往得密切了些。

    也不曉得這孩子心裡怎麼想的,年紀青青的人,同過世的丈夫也沒有過男歡女愛,倒這樣心如止水的,真是少見!

    施老太太哪裡知道,白蘭因為早先運來戀慕,自己一顆芳心不由自主也記掛上了他,兩人卻不得不勞燕分飛,嫁入施家。從此後,她心裡擱著人,眼裡還看上誰?

    施老太太不知道這件事也好,反正阿忠說過的話,像印在她心裡似的,便少不了露出些形跡來。

    白蘭正做著針線,冷不防抬頭時,正遇上施老太太呆呆看著她的目光。白蘭笑道:「娘,你這麼看著我,倒像不認識我似的。」

    施老太太尷尬地笑笑,清了清嗓子問:「蘭兒啊,阿忠過世巳是三年了。你可曾為自己打算過?」

    白蘭紅了臉,拿剪刀剪了線頭,才道:」娘好端端為啥說這個話?我有啥打算哩?還不是過一日算一日。「」唉,阿忠命薄,討了這麼好的老婆,偏是無福消受。你又沒個一兒半女的,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這樣年青,總不可能就這樣守寡到老吧?「

    施老太太想得通,她在世一日,就算拘得住這個兒媳婦不改嫁,那她又能活多久?

    不管怎麼說,肯定活不過白蘭吧?

    哪怕十年後,白蘭也只得二十八歲;二十年後,白蘭才三十八,並不算老。

    到時候人家拍拍屁股,想改嫁誰,還不是改嫁去了?

    倒不如現在做個人情,允許白蘭改嫁,就像阿忠說的,算是幫他抵了前世的罪孽,下一世可以投個好胎。

    白蘭聽了這話,連眼眶子也紅了,半晌說:」娘是嫌我了,還是在外頭聽了啥風言風語的?「

    施老太太連忙搖頭:」都不是。我只是替你不值哩!你也好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白蘭感激地道:」娘這樣為我著想,我還有什麼好說?凡事娘替我做主就是啦!「

    施老太太聽得白蘭的話中有鬆動之意,心下不由得又不好過起來:都說人在恩情在,人去恩情了。何況自家崽同這白蘭,又有什麼恩情?連真正的夫妻還沒做一日,哪裡談得上恩情喲!

    罷罷罷,阿忠既是托了夢給自己,自己倒不便拂了他的意思,省得害他在地底下不安生。要是再害了他下一世,豈不叫他怨恨自己?

    自己到時候眼一閉,腿一伸,也管不到白蘭頭上了!

    但凡做娘的人,心裡總是為兒女考慮多些。這施老太太也是一樣,哪怕阿忠死了,她心裡仍然是當阿忠親崽;不會說因為他死了,便成了過眼煙雲。

    因此施老太太便擺出一付和顏悅色的神情道:」你既肯聽我勸,少不得我為你操持起來。得了空,便把消息傳給那些媒婆子聽,瞧瞧有沒有與你合適的。「

    白蘭聽了這話,一顆撲通撲通直道,心裡說:沒想到鳳來的計策這般有效,害得自己同運來費了多少心神,直到如今,怕是兩人在一起有望了。

    她臉上不敢露出喜色,反而把個眉頭蹙著,小心翼翼地說:「娘,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不合我心意的,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人了。您在,我便陪侍左右;您要歸西了,我便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施老太太同白蘭處得久了,也對她有了感情,崽不在世了,就把她當自個兒的閨女差不多。

    聽了白蘭的訴說,施老太太連忙接道:「這個自然。老話說的,初嫁由父,再嫁由身。我自然要聽憑你的心意。難不成讓你嫁得不好,我還落著啥好處了不成?咱們施家又不缺銀子使。」

    白蘭這才放下心來,暗地裡悄悄把施老太太的話,傳遞給了運來知道。

    運來接到白蘭的信,趕緊去見鳳來,喜笑顏開地道:「不愧大姐給了你個女諸葛的稱號,果然是名符其實!」

    說著,豎了一豎大拇指誇讚鳳來。

    鳳來一看他的神色,已經猜了個**不離十:「施家老太太放出話來了?」

    「嗯。」運來點點頭:「現在,是不是輪到和咱們爹娘談判的時候了?」

    福來因為聽見鳳來一五一十告訴了她白蘭的經歷,此時已經對白蘭的印象大為改觀了。

    畢竟白蘭名義上是個寡婦,實質上,還是個黃花閨女呢!

    所以,除了表面上難聽些以外,運來並沒有吃啥虧。對於白蘭嫁自己的大弟弟,她當然沒意見了。

    「運來不消多慮,我和鳳來,會為你在爹娘跟前說項的。」福來打包票說。

    運來連連道謝:「我和白蘭真有成的日子,再也忘不了你倆個的好。福來是名花有主了;鳳來呢,到時哥幫你好生挑個好的!」

    鳳來白了他一眼:「你只管操心好你自個兒的事就得了!」

    「我們家鳳來,眼光可高著呢,你挑的,未必中她的意思。」福來掩著嘴笑。

    鳳來懶得聽:「好端端又扯到我身上來。我著什麼急呀?大哥還沒到塵埃落定的時候,二哥尚八字沒一撇,我麼,再說吧!」

    福來好奇,便問鳳來:「說說,你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白蘭的婆婆給搞定了呀?」

    鳳來呵呵地笑:「也不算神不知、鬼不覺了!起碼大哥和白蘭姐都是知道的。此外,還需一個關鍵人物配合,不然,這齣戲唱不起來。」

    「啥關鍵人物?」福來迫不及待地問。

    運來也不去搶鳳來的風頭,只在邊上笑而不語,眼睛看著鳳來,意思讓她繼續講。

    鳳來也沒啥好藏著掖著的,都是自家人,不需要防備誰。

    因此她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道:「這個關鍵人物,便是阿忠,白蘭的老公。」

    「他不是死了嗎?」福來嚇一跳:死了的人,難不成誰還有本事把他從地底下扯出來?

    鳳來搖搖手:「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說的這個阿忠,並不是他本人,而是找一個外形同他有幾分相似的人,穿了阿忠的衣裳,再略略化妝打扮,讓人在夜裡的燈光下猛一看,覺得是阿忠就成!」

    福來聽得雲裡霧裡:「你從哪裡找來這樣的人?就不怕他洩露出去?還有,他便長得像阿忠又如何?」

    鳳來沒法子,只好從頭說起,自己怎麼在雲龍起的百萬洲,撞見了長得同阿忠有幾分相像的永存,而這永存是雲龍起手下一個心腹,於是鳳來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同自己的計劃向著雲龍起合盤托出。

    雲龍起這才讓永存跟著鳳來,服從調遣。

    本來,鳳來是想從戲班子裡找一個戲子來扮演阿忠的,便因為顧慮洩密,才轉而找的永存。

    永存不但面貌同阿忠相似,身形也差不多,不過自然比阿忠強壯多了。

    好在這個是可以通過化妝來改變的,比如在臉頰的特定部份抹上些陰影,便可以使人的面部看上去瘦削凹陷;再加上搖曳的燭光;施老太太的老花眼,這都為永存的成功,創造了條件。

    總之,永存化妝成阿忠,利用飛簷走壁的功夫,輕輕鬆鬆潛入施老太太的臥房,再冒充阿忠,對著施老太太說出那番讓白蘭改嫁的話,施老太太還能心存疑問嗎?

    她本來就是信奉菩薩鬼神的人,還道是自己虔誠,所以才有了與死去崽見面交談的機會哩!

    再說了,她根本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見著了阿忠,還是在夢裡與他相見。反正似真似幻的,那番話,倒是真切得很!

    福來明白了,原來鳳來是找了個與阿忠面貌相似的人,假作托夢給施老太太,叮囑她讓白蘭改嫁,好為他祈福。

    「偏是你這腦袋瓜子,什麼樣的主意都想得出來!日後姐有了事啊,你也得幫著姐,知道不?」福來笑著道。

    「那還用說?姐有了事情,我不用姐吩咐,肯定沖在頭裡護著你!」鳳來嘻皮笑臉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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