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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章 過年忙 文 / 綾羅衫

    鳳來的豆腐乳成品一出來,果真受到了蔣家人的一致誇讚,都說麻辣鮮香,回味無窮,不管是配粥還是配飯,硬能多吃一碗。

    把個鳳來樂得眼睛都笑瞇了,得意地一歪頭說:「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做出來的嘛!」

    勤來偏要和她作對:「我看你就是動嘴比動手強吧?這豆腐乳,沒有娘和大姐幫襯著,你能做得這麼好吃?」

    勤來這句話,倒讓鳳來無從辯駁,因為事實上確實如此,誰叫她還是個六歲的小女娃呢?

    鳳來鼓了鼓腮幫子,懶得和勤來計較,反正她就是想做出好吃的豆腐乳,既然達到了目的,接下來就是大規模製作,以便拿到鎮上去換錢啦!」娘,家裡人都覺得這個好吃,想來多做些的話,拿到鎮上也會有人花錢買吧?「鳳來這時才說出她的心聲。

    林氏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鳳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成啊!原來鳳來做這個豆腐乳並不是因為嘴饞,而是想幫家裡增添進項對不?「

    鳳來唔了一聲,頑皮地沖林氏眨了眨眼睛。

    林氏上前一步將鳳來擁在懷裡,感慨地說:」咱家的孩子個頂個的懂事,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蔣大拴在邊上幽了一默:」那是,咱家的孩子都隨爹,能不懂事嗎?「

    林氏帶笑啐道:」你就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吧!「

    一家子議定了,林氏立馬就將家裡的黃豆泡上,以便明天好去磨漿做豆腐。

    天寒地凍的臘月,也沒啥太多的活可干了,林氏又忙著準備過年的事情。

    家裡養的豬還瘦著呢,不到殺的時候。林氏便殺了三隻雞,將雞的內臟掏空,用花椒、八角、桂皮炒制過的粗鹽,在內臟壁上反覆揉擦,不去毛,掛在不見陽光、背陰通風的屋簷下。

    林氏道:」等風乾了,有一股說不出的臘香味。吃的時候再把毛拔了,洗淨,煮熟,撕成條狀,淋點兒香油,嘿,好吃得很!「

    鳳來前世還真沒吃過這種不拔毛就陰乾的臘雞,所以托著腮,咕咚嚥了一口口水。

    蔣大拴同林氏說:」我記得分家時,咱娘說過,家裡的肥豬等年關殺了再分些肉給咱們,所以豬肉的事情你就用不著操心啦!「

    分家時林氏只得了幾頭剛出生不久的小豬崽兒。

    福來在洗雞掏出來的內臟,一邊接過話道:」說起來吧,那邊的幾頭豬,還不都是我娘喂大的?就是分些肉給咱家,也是應該的。「

    林氏說:」不曉得那豬幾時開殺?村裡人都吃過兩拔殺豬飯了。「

    蔣家村這塊兒的規矩是,殺年豬必得請要好的親戚朋友吃殺豬飯。

    當然,殺豬時請客,也就是把豬頭,豬蹄子和豬下水拾掇出來,請大家來吃。或是菜裡添上幾塊肥嘟嘟的肉;但位置好的豬前後腿,五花中腰肉,大部分人捨不得吃,都用來換錢啦!

    鳳來跟著勤來去看殺年豬來著。

    這個時候,往往是二麻子最得意,最擺臉的時候:」不是老子吹!將肥豬摁倒,老子一刀下去,那個穩准狠吶,肥豬立馬不叫了,死了個痛快。然後切頭蹄、開膛取下貨、扒豬皮、卸前後肘子、割裡脊五花肘子肉、剔排骨,嘿!老子把肥豬弄得只剩一張豬皮時,那些豬肉在大盆裡還熱乎著呢!「他雙手叉腰,口沫橫飛的咋呼著。

    正吹得歡,打臉的就來了,閔氏家讓二麻子殺豬哩。

    蔣家村的人特別忌諱殺年豬時出現意外情況。殺豬時最好是一刀下去,乾淨利落地成功。

    補刀被視為是不吉利的。一刀下去豬沒死,捂也要捂死,絕不輕易補刀。

    偏是這閔氏家裡,連著兩年殺豬都是補刀,結果這兩年運氣都不好。

    去年她家養的一群鴨得病死了個精光;今年她的大兒子阿團上山砍柴跌斷了腿,從此走路就一瘸一拐了。閔氏就把這個都歸結到年豬沒殺好的緣故上。

    二麻子反唇相譏:「分明是你家運氣太衰,年豬才殺不好,也是個提醒你們家的意思。」

    本來這次二麻子就不想給閔氏家裡殺年豬的;偏偏閔氏的老公不服這口氣,說是一定要從二麻子手裡把這個不好的運氣給扭轉過來,因此就好話說盡地求著二麻子。

    畢竟二麻子的手藝在蔣家村這一塊,還真稱得上頭一份。

    二麻子卻不過情面,只得答應下來。

    一大拔子人就跟過去看熱鬧,連勤來也興興頭頭地拉著鳳來去了。

    閔氏家的豬養得膘肥體壯,足有三百多斤。幾個小伙子幫忙,才把豬抬上屠宰台。一般豬要被宰,都彷彿有預感似的,嚎得震天價響。今日這豬倒是溫柔得很,隨人拔弄。

    二麻子一刀下去,年豬見血即死。眾人喝了一聲采:「這回好啦!」

    閔氏也鬆了一口氣,堆著一臉的笑道:「可不是嘛!我家要娶新媳婦了,運道自然往好裡轉了唦!」

    過了片刻,年豬入大斗沸水退毛,忽然一聲震耳豬嚎,那豬從沸水裡跳將出來,發瘋一般撒開四腳狂奔。

    大家哪裡摁得住這三百多斤的大肥豬喲,只得跟在豬後頭連吼帶笑地滿地裡追趕。

    二麻子氣得大肚皮亂抖:「你們兩公婆搗的什麼鬼?我說這豬古怪,那酒味直衝人鼻子,莫不是你倆個把豬給灌醉了?」

    閔氏見賴不掉,這才說出真相:「我不就是想今年殺豬順利些麼?這才一早上往豬食裡加了幾斤白酒、半斤鹽,讓它飽餐一頓好拉上殺場呀!」

    二麻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瞧你們幹的這個事,這不是敗壞我名聲嘛!「

    閔氏的老公才能眼睛裡直冒火星:「我看是二麻子你狗日的手抖,刀殺不進去才是真的!你手抖個屁啊!」

    眼看著兩人就要幹起架來,邊上的村人們連忙勸住了:「哎呀,事情已經這個樣子,都少說一句吧!你家明日還要辦喜事,今日可是有得忙哩!」

    才能這才勉強按捺住火氣,干他自個兒的事情去了。

    二麻子也被人拉走,臘月殺年豬的活計,忙得他是腳不沾地,才沒空和人磨嘴皮子的!

    閔氏最會盤算,趁著殺年豬的機會,把她大兒子阿團的喜事也一塊兒辦啦!反正她家的新稻草屋早就搭成,和親家那邊也議好了,吉日也選定了,此時正在院裡搭蓬子。

    篷子搭起來,便有人支上鍋灶,備好柴火及各種炊具;還有的把鍋碗瓢盆洗刷乾淨,擺放整齊;接著燒鍋的埋著頭劈裡叭拉專心燒火,切菜跺肉的手持菜刀呯呯作響,掌勺的滿面油光煎炒烹炸調……總之各種聲響交織在一處,人人各司其責,忙得不可開交。

    林氏也成了這幫忙的其中一個。閔氏就有這樣的厚臉皮,用得到人家的時候,又可以陪著笑臉,好聲好氣地來求。弄得林氏不答應,倒成了小雞肚腸一般。

    好在林氏也不計較,畢竟閔氏和自家也不算太撕破臉,能出力幫一把,就幫一把得了。

    到黃昏時分,饅頭蒸好了,雞鴨魚肉也出鍋了,合碗也合好,至於素菜則可以現吃現炒。半個村子都能聞見食物的香氣,讓人不由得垂涎欲滴。

    林氏回到自家,還要推石磨磨豆腐,福來、鳳來她們還是孩子,她哪捨得讓孩子們做這個?

    石磨早就洗乾淨了,福來燒火準備煮漿,林氏、運來輪流推磨,鳳來填料,勤來刷漿桶。

    蔣大拴這時候還是幹不得活,以休息為主。

    豆子磨碎了要煮漿,接下來倒進包袱裡擂漿,在豆腐桶裡擂,直到包袱裡的豆渣再也擠不出漿汁才罷手。這時候,林氏看了看豆漿的量配下石膏,攪動幾下,蓋上一個簸箕,不多時,便得了一桶豆腐腦。

    又得把桶端到外面的架子邊,往窩子裡倒出豆腐腦,鎖緊包袱,瀝水之後,再加上一塊石磨,壓實,到不再滴水,就搬下石磨,打開包袱,豆腐便算做成了。

    有了豆腐,該怎麼做,鳳來巳是駕輕就熟啦!

    第二日一大早,閔氏便要安排親戚們去抬嫁妝、接新娘子,去之前自然要請一桌,因此巳時便開了席。

    而且這席有個名目,叫做謝媒酒。媒人婆坐上席,這桌菜必須有個大豬頭貢獻給媒婆。

    蔣家村的風俗是還可以同媒人婆嬉鬧。因此那些小伙子們特別是結過婚的小伙子更是肆無忌憚。

    媒人婆自然不得拒絕,否則就別想得到紅包。

    於是有人讓媒人用嘴叼著自已的鞋,在擺滿酒桌的場院裡轉幾圈。媒人婆為了表示她為了這樁姻緣跑斷了腿跑爛了鞋,因此挑了雙最破的穿來,這會子也只好叼在嘴裡。

    也有人讓媒人婆戴著個草帽,手搖蒲扇,肩上還要扛個大糞勺,坐在椅子上讓幾個大小伙扛著四處轉。

    後面自然跟著一長串的看熱鬧的孩子,拍著手又笑又嚷:「媒人的嘴,大糞嘴;媒人的腳,掃帚腳。」連鳳來也止不住地笑。

    媒人婆轉頭瞅見勤來,笑著用糞勺點點:「你也跟著吶?小心到時候求我!」

    勤來才不怕,他離說親事還早得很呢!因此大聲回敬道:「媒人的嘴,大糞嘴……」一群小屁孩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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