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純愛耽美 > 田園鳳來

《》第一卷 第1章 喪門星 文 / 綾羅衫

    秦曉是被屋外一陣粗嘎刺耳的聲音吵醒的。

    「算命先生一點也沒說錯啊,鳳來這丫頭就是個命硬克人的東西。這次你和大拴要不是帶了她上船,能攤上湖盜這碼子事嗎?當初我就讓你們把她送人或者扔了,不聽麼!丫頭坯子賠錢貨,留在家裡還要生禍害~」

    秦曉睜開眼睛一看,差點沒把她嚇得跳起來:地方陌生就不去說了,她的身體也縮小了許多,這情景,實在是怪異得不能再怪異了!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一直暗戀著的方宇傑在微信上寫道:最疼愛我的奶奶去世了,傷心!

    本來想發個評論安慰他一下的,結果手一抖,不知怎麼就點了個贊,懊悔尷尬的她,作勢以頭撞牆。

    其實撞得並不重,可這一撞不要緊,難道就此穿越了?

    秦曉的耳朵嗡嗡直響:穿越了~越了~了~

    媽呀,還能再苦逼一點嗎?

    又聽得一個溫柔的聲音回應道:「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襖哩,怎麼著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咋捨得把她扔了?」

    那粗嘎刺耳的聲音搶著說:「鳳來分明就是個倒霉蛋,誰沾上都沒好事!以前沒帶她上船,啥事沒有。這帶上她吧,就攤上事兒啦!」

    一大波陌生的記憶,倏地湧進秦曉的腦海裡,令得她頭疼欲裂,兼頭昏目炫。

    她不由得雙手抱住了腦袋。

    閉上眼睛,秦曉彷彿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可憐兮兮地小聲說:「娘,我怕!」

    被她喚作娘的女子眉眼俏麗,臉上卻滿是驚惶。一邊抱她下水,一邊說:「鳳來,聽娘的話,你扒在舵板上,不管出了啥事,不許露頭,不許吭聲,記得不?」

    又將女孩身上的繩子綁在舵把上,既可以讓她省點力氣,也防止萬一手沒抓牢掉下去。

    懂事的魚鷹鐵嘴則張開翅膀,將她露出水面的頭蓋得一點痕跡也不露。

    而船頭,一個男子粗豪地嚷著:「狗強盜,你們誰敢上船,我就捅死他!」

    強盜們到底還是湧上船來,逼問錢財藏在什麼地方,又在船艙裡四處亂翻。

    船尾兩個強盜在悄聲議論,先是一個鴨公嗓:「看見那娘們兒沒有?臉蛋比黃花大閨女還水靈、鮮亮些;那身條子,該鼓的地方鼓,該細的地方細;走起路來跟風擺楊柳似的,怪不得有人惦記得吃不下、睡不著,一門心思想弄到手!」

    「可不是嘛!連我看了心裡也癢癢的,恨不能摟在懷裡,壓在身下,狠狠幹她一回!」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應和著,說完一聲淫笑。

    「那可不成!咱收人錢財,替人辦差。再說了,你起歪心得罪了他,有好果子吃?」公鴨嗓斥責道。

    粗聲大嗓壓低聲音:「也虧他想得出這個餿主意。讓咱哥幾個冒充湖盜打上船來,再趁機將那娘們兒弄回去快活,心真不是一般的黑啊!」

    屋外,粗嘎刺耳的聲音仍舊在喋喋不休,不免將秦曉又扯回到現實中來。她睜大眼睛,側耳傾聽:「鳳來這臭丫頭出生那會兒,折騰了一天一宿生不下來,差點沒要了你的命!你忘了?」

    「才生下來沒幾天,她二嬸子就摔斷了尾椎骨,至今還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焉知不是她克的呢?一歲那年,她三嬸子小產;兩歲時你爹大病了一場,讓你帶著鳳來回娘家住了好幾日,老頭子才緩過來;三歲那年,我養的大肥豬好端端就死了;四歲~」

    溫柔女聲截住那滔滔不絕的話頭:「娘,大肥豬死了,是因為有那黑心賊,把咱家豬的舌頭割了去開肉葷~」

    粗嘎刺耳的聲音大喝道:「住嘴!不是她這個喪門星招的,黑心賊就上咱家來了?那你倒說說看,為啥往年下湖捕魚沒出過事?今年就出事啦?」

    有人推開房門往裡探了探頭,清脆的聲音嚷道:「娘,鳳來醒了。」說著進了屋。

    秦曉扭頭看著她,見是個十一、二歲的女孩,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會說話似的瞅著自己,臉上水色白裡透紅,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鳳來,餓不?」她關切地問。

    秦曉一愣,她穿越成了鳳來?

    屬於這個身體的記憶,也慢慢浮上秦曉的腦海,她分辨出,這個應該是二姐福來。而自己,便是她們口中的鳳來了。

    還沒待她回答,一個眉眼俏麗,約摸二十、八七歲的年青女子搶了進來,把個有些昏暗的茅草屋似乎也映得亮堂了許多。

    原來真有蓬壁生輝這回事呢!鳳來想。

    這女子就是鳳來的娘親林氏了。

    林氏靠近鳳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總算是退燒了,你昏睡了三天,可把娘嚇壞了!」

    她扭頭對福來說:「去把給妹妹熬好的魚湯端來。」

    福來喚了一聲,正要轉身,卻被一個老婦人攔了下來。不看別的,單是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扁而薄的嘴唇,就曉得是個厲害角色。

    不用問,老婦人自然是奶奶蔣呂氏了。

    只見蔣呂氏兩片薄薄的嘴唇嗡動著:「喝啥魚湯?這樣的喪門星,死了才好呢,省得留在人世給蔣家招災添亂!「

    蔣呂氏越說越生氣,擺了個茶壺造型,一手叉腰,一手點著鳳為罵道:「你怎麼不死啊?死了這個家就安生了!我這窮家小戶的,你有啥好留戀?早死早投胎,投個好人家去!還真是命硬,閻王爺都不想收你吧?」

    鳳來差點忍不住了,可她知道,遇上這麼個又愚昧又惡毒的老婆子,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說不清了。

    她眼角一掃,瞥見蔣呂氏手上生了個惡瘡,頓時計上心來。要收服這個惡形惡狀的老婆子,也不是沒有辦法。

    如果能憑借自己前世從外公那裡學來的草藥偏方,將這個蔣呂氏手上的惡瘡治好了,想必她就不會再罵自己是什麼喪門星,克人精了吧?

    前世的外公就常用草藥了哥王的植物皮和汁液,來治療勞動中的手腳損傷和消炎;像這種無名惡瘡,消炎之外,再採集那有消腫功效,俗名叫過山龍的草藥,兩下裡結合,好起來很快。

    「奶奶,想不想你手上的這個疙瘩沒了呀?」鳳來眨巴著又黑又亮的杏仁眼,脆生生地問。

    蔣呂氏聽得鳳來沒頭沒腦來上這麼一句,沒好氣地回道:「少給我東拉西扯的!誰樂意自己的手上生這麼一個疙瘩啊?難不成你喜歡?那讓老天爺也給你手上生一個唄!」

    鳳來真想給她一記白眼,勉強按捺住了,趕緊搖頭:「我可不喜歡!我是想告訴奶奶,那天我跟著爹娘拿魚去集上賣的時候,正好聽到一個老人在向一個年青後生傳授治這個疙瘩的秘方。」

    「秘方?」蔣呂氏心存疑惑,仔細打量著鳳來,覺得這麼個六歲的小女孩,怕是編不出這樣的話來吧?

    鳳來肯定地嗯了一聲:「我想著奶奶手上也長了疙瘩,就聽得特別仔細,為了不忘記,我還下了好多功夫記呢!到時候我幫奶奶弄草藥來治。反正不花錢,奶奶你就試試唄!」

    林氏和福來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回不過神來,她們只是拿眼睛定定地瞅著鳳來。

    嗤的一聲冷笑,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默,同時帶來的,還有一股子劣質香粉的味道。

    只見蔣呂氏的三媳婦胡氏出現了,她一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象撣蒼蠅似的一揮,一雙吊梢三角眼滴溜溜瞟著眾人:「喲,娘你還真信啊?鳳來這丫頭,怕是燒壞了腦子,胡說八道吧?切,鳳來,你倒是撒泡尿當鏡子照照,就憑你,還想當女郎中呢!」

    說完這話,胡氏收回撐門框的手,就要轉身,想想又說:「你要能憑秘方治病,怎麼不先把你那個爹治好嘍?眼看著能幹活的又倒下一個,你們這一大家子,吃飯的嘴多,幹活的人少~嘿,最倒霉的,還是我和三貴!」她嘟嘟囔囔地扭著腰肢走了,滿心的不舒服!

    鳳來衝她的背影用力嚷了一嗓子:「我們家遲早會過上好日子的,你就洗著眼睛瞧吧!」她可不會白穿越一趟的。

    胡氏一聽這話,就停下腳步折了回來,一臉的不屑和鄙夷:「我自然要洗著眼睛瞧!我還不信啦,雞窩裡能飛出金鳳凰?把話撂這兒吧,你命硬也好,你過上好日子也罷,我不沾你一分一厘的便宜。我如今盼著的,就是早些分家!沒的拖累我們三房!」

    聽見分家兩個字,蔣呂氏就黑了臉,沖胡氏嚷道:「成天分家分家,像個過日子的樣兒嗎?這才幾口人啊?人家四世同堂,上百口人也過得蠻好!今日可是輪到你燒飯哩,咋還不去廚房忙活?」

    轉過臉來,蔣呂氏又恨恨地在鳳來被子上拍了一下:「少說兩句沒人當你啞巴!好好兒的,你惹你三嬸幹啥?真分了家,你爹日後若是種不得田,打不得魚,我看你們怎麼辦!」

    其實吧,蔣呂氏不想分家,主要還是她喜歡把一大家子都捏在自己手心裡,看著一大群人聽她的拔弄、分派、調遣,個個服服帖帖的,她就心滿意足;有人膽敢挑戰她的權威,她先是暴跳如雷,劈頭蓋臉把人臭罵個半死;再不行,還有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幾招必殺技呢!

    所以,胡氏吵了幾次要分家,都沒能如願!

    蔣呂氏不待鳳來分辯,板著個臉走了,嘴裡還嘮叨著:「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哦,一個個的不讓我省心!」

    林氏待蔣呂氏走得遠了,坐在鳳來身邊,伸手撫著她的頭髮,無聲地歎了口氣。

    福來乖巧,附在林氏耳邊悄悄地說:「娘,我去把魚湯端來。妹妹在冰冷的湖水裡泡了好幾個時辰,這才發燒生病的,不補補身子怎麼成?」

    林氏點點頭,嗯了一聲。

    鳳來這才覺得渾身酸痛,想坐起來都難。畢竟巳是秋天,又在夜裡,那湖水真個是透心涼啊,不生病才怪啦!

    她想起當日情景,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我爹~我爹到底怎麼樣了?」我爹這兩個字,說得很是生硬。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