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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木與石的偎依 (十七) 文 / 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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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鐵河按住了電梯門,回過身來。

    「阿姨?」他很意外。

    顧悅怡顯然也沒有想到在這裡遇到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倉促。鐵河迅速的看了眼她身後的一男一女,都是和她年紀相仿的。他並不認識。

    他笑著解釋:「我來見個朋友。」懶

    顧悅怡點頭:「我也是。老同學從國外回來。」

    佟鐵河覺得,與她同行的這二位應該就是了。他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不耽誤你。」顧悅怡笑著。

    鐵河點頭,收回手來。電梯門合攏。他又站了幾秒鐘,才往鄧力昭的房間去。心裡有點兒奇怪的感覺。顧阿姨的同學,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在哪兒見過嗎?他這麼想著,已經到了鄧力昭的房門口。

    力昭來給他開門的時候,只穿了浴袍。

    「一個人?」他進去。

    「這不等你呢嘛。」力昭笑著,「你一說要來,我清場恭候。」

    鐵河不理他,進門去,室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不信你可以檢查一下,就我。」力昭讓他坐,從酒櫃上拎了兩瓶過來,「你不是在戒酒?」力昭過來,給他的杯子裡加冰。

    鐵河也不說話。

    「怎麼了?」力昭看著他的臉色,給他倒了酒。

    「你怎麼又住酒店了?」鐵河拿起酒杯,慢慢的搖晃著。

    力昭鼻孔裡出了兩股氣。蟲

    鐵河見他氣色不對,拿著酒杯碰了他的一下。

    力昭忍了忍,沒能忍住,咬著牙,說:「我要離婚。」

    鐵河平靜的看著他。

    「我說我要離婚。」力昭又說了一句。

    「嗯。」鐵河點頭。

    「嗯?!」力昭皺眉,「你是我哥們兒不是?我說要離婚,你都不問問原因?」

    「沒興趣知道。」

    力昭張了張嘴,「你丫就等著這一天呢吧?」

    「神經。」佟鐵河靠在沙發上,手臂搭上去,整個人都舒展開,「我有什麼好處等著撈?我等這一天?」

    「等著看笑話啊!」

    「你不離婚,笑話才多。」佟鐵河拉了拉領帶,抬起腳來,擱在腳凳上,分明儀態全無,可是看在眼裡,有股說不出的舒坦似的。

    鄧力昭看著他那副德行,恨的牙癢。過了一會兒,他說:「我真要離婚。」

    「離的了才行。」鐵河看著酒杯裡沉浮的冰塊。

    力昭猛喝了一口酒,沉默了。

    鐵河給他倒酒。

    好半晌,兩人誰都不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咱倆好久沒聚一處聊聊了。」力昭說,「你這又是怎麼了?」

    鐵河笑了一下。把剛剛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你丫艷福不淺啊!」鄧力昭一拍巴掌,張口叫道,「送上門來的排骨,幹嘛不吃?」

    鐵河看著他,這就是鄧力昭,這得多沒心沒肺,能一下子從他自己離婚的情緒裡拔出來,一腳踩到他佟鐵河的離奇艷遇上,手舞足蹈?他好笑,忽然想起來,自颯說過的那句話:這根肉骨頭,肉是不少,可是帶毒的。不由自主的就笑出來,道:「你還真是,一輩子不改這脾氣,芙蓉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滕洛爾,當初猜她是有些來歷的。沒想到是這樣。你打算怎麼辦?」力昭看鐵河,「你若不方便出手,我替你解決。」

    「滾一邊兒去。你自個兒那亂七八糟一攤子都沒整利索。」

    「不多這一筆嘛。」力昭滿不在乎的,「怪事啊,按說,董亞寧不該連這點兒事都罩不住吧。」

    佟鐵河笑了笑,「投鼠忌器。他們老爺子心疼,他就不能過分。」

    力昭笑起來,「這叫什麼事兒啊。」

    鐵河若有所思。是啊,這叫什麼事兒。

    力昭見他沉默,換了個話題,「最近見過颯颯?」

    鐵河「唔」了一聲,「見過。才沒幾天。去奧地利了。過兩天就回來的。」

    力昭不語。

    鐵河看他一眼,轉了轉頸子。力昭這富麗堂皇的總統套間,他從前也來——眼前似乎是看得見那衣香鬢影、酒浪翻污——他也有這樣一窟,偶爾放縱在紙醉金迷裡,會覺得快活,也覺得寂寞……都不記得上一回放縱是什麼時候了。

    「嫂子很不錯了。你,收收心吧。」

    力昭聽他這麼說,把手裡那杯酒喝了下去,手裡轉著空酒杯,「不錯?防我跟防賊似的。」他咬牙切齒的,「五分鐘能打三個電話,有一個沒接,她就敢踹開我辦公室門,不管我在跟誰談什麼;哪一句解釋不清楚,都能跟我鬧一宿。鐵子,這不是人過的日子。」

    鐵河聽著,微微的皺了皺眉。

    「鐵子,我想著,這大概,就是報應。」力昭苦笑,「我欠颯颯的,沒辦法還;變本加厲的,都還在郭曉慶那兒了。」

    誰欠了誰的,又還在哪裡?

    鐵河有點兒恍惚。

    力昭有電話打上來,鐵河知道自己該走了。

    力昭見他起身,剛想要說什麼,鐵河阻止了。

    他擺手,說:「別跟我說,我沒看到,就當沒事發生——別打我的譜兒,我不留下。」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

    他想回家。

    力昭送他出來,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末了說了句,「鐵子,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今天嗎?

    有什麼不一樣。他就是有點兒累了。

    對著他的背影,力昭大叫:「鐵子,歇兩天,再戰江湖啊!」

    他揮揮手。

    到家的時候,都過了十一點。自端來給他開門。見他喝了酒的樣子,輕輕的說了句:「怎麼又喝酒,喉嚨不疼了?」並沒有看他,從鞋櫃裡拿了他的拖鞋來給他換。又問:「喝水嗎?還是什麼?阿姨今天煮的紅棗茶。」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鐵河跟著她進了餐廳,一眼看到桌上擺了一攤子吃的。他細細辨認。精緻的餐盒,印有「西村」那獨特的藍色標記。本是很雅致很別緻的標記,此時看起來,卻有些刺目。西村,是極少接外賣單的;除非,是特別的客人。那麼,這位特別的客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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