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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土地 文 / 九千歲添千歲

    徐州,一個在兩千年後又包郵又有暖氣,讓兩樣都不沾的胡亥,羨慕嫉妒恨的地方。不過現在,它的名字還叫做彭城,因為徐州有其名,要等到三國時曹魏移治彭城,才會有徐州這個名字。

    嬴政到達彭城時已經是金秋九月,本來他是想撈據說沉在泗水裡的那個九鼎,結果在去詢問寶貝兒砸的意見時,正忙著去找人打鬥地主的胡亥,很隨意的說了一句,「別撈了,撈不著的。家裡都有一個九鼎了,還撈?萬一沒撈著,多丟人多傷人氣啊」就匆匆跑了出來。

    本來,胡亥覺得「過彭城,齋戒禱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沒水求之,弗得」這種小事,記在史書之上雖然有點丟人,但家裡已經有個九鼎,就算這個撈不上來,別人最多嘲笑幾句「爹沒有兒子有福氣」也就算了。若是別的天家父子,胡亥還要擔心這樣的嘲笑影響了父子之情,但放在自己家裡完全沒有問題嘛。一來嬴政夠疼愛自己;二來有泰山封禪異象在前,嬴政也不會多失落,所以他也懶得為這種小事去打補丁了。

    但胡亥沒想到的是,等他找牌回來,發現嬴政竟然沒有派人去撈那個九鼎,而是宅在行宮裡批了一天試卷。

    看著被嬴政發下來的,畫滿圈圈和叉叉,還糾出不少錯誤的卷子,一邊抄寫著卷子,一邊隨口問旁邊的趙高道:「父皇怎麼了?不是說要去撈九鼎嗎?怎麼又不去了?」

    趙高抬起頭,看向罪魁禍首。

    「嗯?你這是什麼眼神……因為我?我又幹什麼?啊!難道是因為我那句話?」看著正緩緩點頭的趙高,胡亥一拍後腦勺,滿臉疑惑的自言自語道:「父皇什麼時候那麼容易聽人勸了?這不科學啊!這不符合他的人設和畫風啊!」胡亥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趙高,希望這位嬴政身旁的心腹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陛下是不容易聽人勸,但是陛下很聽少公子勸啊!因為陛下的人設不是兒子奴麼!」趙高一語道破真諦。

    「呃……」胡亥心有慚愧,決定去幹點事來討自家老爹歡心。

    嗯,現在是九月了,正好到了吃螃蟹的時間。雖然陽澄湖有點遠,不過洪澤湖到是挺近的,不妨自己親自跑一趟,抓一簍螃蟹來給父皇獻孝心算了。

    說起來,父皇還沒有吃過螃蟹吧?真是流下同情的淚水啊!咸陽靠內陸,山珍就有不少,水產……呵呵……除了黃河鯉河也沒啥好吃的,就算有啥好吃的,古人也不會吃來著。

    就比如說這螃蟹吧,螃蟹主要出沒於水稻之中,春秋時代螃蟹成災,南方人為了消滅螃蟹所以才會吃螃蟹。而北方人不但不吃螃蟹,關中地區還把螃蟹掛在門上嚇唬所謂的瘧鬼。

    多浪費啊!

    胡亥說幹就幹,抓著趙高出門就以「打獵」為名,點了五百人馬,然後吩咐趙高說道:「趙高,不准跟父皇說喔。本公子要給父皇一個驚喜。」

    「可是您一出去就要兩天,奴婢可怎麼瞞啊?少公子,你不要走啊!」趙高一把抓住馬的韁繩,別以為奴婢不知道,說是孝順爸爸,其實你是自己想吃螃蟹了吧?想吃螃蟹奴婢派人去抓啊,您一個人出去,萬一出點事,怎麼辦啊?

    「我管你!反正你得給本公子瞞兩天,不然哼哼……你得著瞧。鬆手鬆手!」胡亥一邊說著,一邊用馬鞭抽打著趙高的手,見他還不肯鬆手,又找了幾個壯漢來,將他拖走,才得意洋洋的一甩馬鞭絕塵而去,只留□後趙高擺著一個爾康手的造型。

    彭城到洪澤湖大約四百多里路,胡亥等人統統都是一人雙騎,只要肯辛苦一點,換馬不換人,一天也就足夠打個來回了。但是這年頭路況不好,再加上晚上騎馬太危險,於是胡亥是打算一來一去分兩天走完。

    這樣的話,趙高同學的任務就艱巨了,得幫忙瞞著嬴政兩天,這……這……這基本上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看著坐在上首,一邊吃飯一邊因為「寶貝兒砸竟然不陪自己吃飯,而跑出去浪」而不開心的嬴政,想想父子倆那個黏乎勁,趙高覺得不用到晚上那一頓飯,喝下午茶的時候,嬴政就該覺察到胡亥根本不在家的事。

    而另一邊,經過一個白天的奔波趕到洪澤湖附近之後,胡亥幾乎是跪著從馬上爬了下來。

    咳咳咳!這輩子都沒一次騎過這麼久的馬,只感覺兩條大腿火辣辣的疼,都不是自己了!

    但是看了旁邊同樣跑了這麼遠,卻依舊生龍活虎,在搭帳篷的士兵,胡亥只能強撐著站直身體,沒事還對著路過的士兵,微笑兩下擺出一副「領導揮手示意」狀。

    媽蛋!好疼啊!

    搭好帳篷,士兵們開始埋鍋做飯。現在非戰爭時期,這年頭野味又多,隨便派幾個出去打點獵,或者找百姓買些羊牛來,再加上軍中的乾糧,士兵湊合一頓到是沒麻煩。

    麻煩的是這隻小……少公子,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挑食挑得要死,還非說要吃螃蟹的熊孩子。

    沒得辦法,被趙高派來服侍胡亥的阿木,只好去找附近村子裡的里正,讓裡正找一個擅長做螃蟹的廚子來給少公子做飯。

    幸好這洪澤湖邊,人人都吃螃蟹,找一個會做螃蟹的也不難,很快就找來了一對母女。

    胡亥吃過螃蟹,可沒做過螃蟹,非要去看人家廚子處理螃蟹,說是要學了回去做給自家老爹吃,也就拉著阿木一起去了廚房。

    到了廚房,胡亥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洗螃蟹。而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則正手指靈活的將螃蟹殼打開,然後用勺將螃蟹裡的蟹黃和蟹肉都挑出來,盛在一邊的碗裡。

    小姑娘臉色蠟黃,枯黃的頭髮被

    一根不知道原來是什麼顏色的細繩草草紮著,衣服上補丁綴補丁的,一雙小腳沒有穿襪子,只穿著一雙破破爛爛,很多地方都已經斷開,只是隨便用繩子捆在一起的草鞋。

    胡亥這人吧,在不涉及到利益衝突、或者是面對對他沒危險的人時,還是一個三觀正直的好少年,見人小姑娘這麼可憐,立馬湊上去塞了一把糖放小姑娘手裡,然後不等小姑娘拒絕或是磕頭,就拿起一個螃蟹,詢問要怎麼挑怎麼吃。

    這樣子的粗活,當然沒人敢要大秦少公子干,但在胡亥打出「本公子要學來孝順爸爸」的理由之後,也就沒人敢有反應意見了。

    小姑娘誠惶誠恐的教導著胡亥,胡亥見氣氛有點尷尬,便拉著小姑娘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胡亥發現這節奏有點不對。

    秦滅六國之後,就將原來六國貴族的土地分給了普通百姓。小姑娘家,原來也是分了幾十畝土地的,那個時候她家和其他人家一起,過得挺不錯,至少能吃飽飯。但是去年的時候,小姑娘的父親得了一場大病。為了給父親看病,救回一家之主的命,七折八騰之下,家裡的田都被母親拿去賣了,指望著看病買藥治好病。

    但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大家懂得。也不知道小姑娘的父親到了得了什麼病,反正吃了一些老精貴的藥之後,小姑娘家賣地的錢很快就沒了。沒有錢就沒有藥,沒有藥自然也治不好病,所以最後小姑娘的父親死了。

    不但如此,小姑娘家還背了一屁股債。

    要不是母親的手藝不錯,十里八鄉有喜事時,經常會有人請母親去做席,沒準她們倆母女就要自賣其身了。

    家裡有人得病,然後全家人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故事,不管是在二千年前還是二千年後,胡亥都聽得不少。一般來說,聽過了也就唏噓幾下而已,胡亥也沒那麼多閒功夫去同情別人,他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說,很多人像你們家一樣,把地賣了?」為了讓小姑娘聽懂自己的話,胡亥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說道。

    「是啊!我們村裡,至少有兩成人,賣了地呢。像……狗子家、苗苗家,反正好多人都賣了。」小姑娘掰著手指,細數道。

    「那地是分給你們吃飯的,你們怎麼能賣了呢?賣了怎麼活?」胡亥又急又氣,追問道。

    「那也沒辦法,缺錢總是要賣的。賣地總比賣人好吧?要是真活不下去,我娘說我們就找城裡的大戶投身,給人家當佃農唄。」小姑娘一臉天真的看著胡亥。

    「哼!」胡亥冷哼一聲,城裡的大戶!土地兼併!

    從秦滅六國,重新劃分土地才多久啊?兩年還是三年!一個村就有兩成農民重新失地,這樣下去……不到二十年,輪到自己上位的時候,就該為了對付土地兼併而頭疼了。

    土地兼併幾乎伴隨著每一個王朝的興衰起伏,越到了王朝的末期,土地兼併就越可怕吧。想想吧,如果爆發大災難,這些無地的農民一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起來……

    別說什麼大災難,不是經常性爆發,胡亥記得自己穿越前的那幾年,大吃貨國幾乎年年都是西南要不就是地震,要不就是旱災、東南來了好幾個颱風、北方又是沙塵暴,伸手不見五指,這要換成古代社會,估計早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好幾回了。

    一想到這裡,胡亥吃螃蟹的心情也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04年天朝又是旱災又是颱風又是地震,放在古代真得早就農民起義好幾回了……大家對土地兼併有啥好主意沒?我在參考歷史書上的例子……嗯……還是本朝好,土地都是國家的,不得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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