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都市小說 > 末代帝王求生記

正文 第6章 家國 文 / 九千歲添千歲

    茶——大吃貨國自古以來不可缺少的一種飲料。早在殷商時代,茶葉已作為貢進貢給天。戰國秦漢之時,飲茶之風已經初具一定規模。

    不過和現代人喜歡的「抓一把茶葉,丟杯裡,然後用開水泡開」不同,古人飲茶稱之為「煮茶」。即將茶葉煮著來喝,具體方法是先茶葉碾成碎末,製成茶團,飲用時把茶團搗碎,丟進水裡,再加入蔥、姜、桔皮、薄荷、棗、鹽、雞蛋……等等,雞蛋是哪裡來的?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亂入了?

    手持著茶勺,正準備將眼前這鍋茶水,再攪拌攪拌的趙高,看著「撲通」一聲飛進鍋裡的白色物體,抬起頭默默的看了一眼坐在上的嬴政。

    大王,你要給奴婢做主啊!

    看著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趙高,嬴政很認真的回憶了一番兩人少年時的情意,決定給罪魁禍一個……罪魁禍呢?

    嬴政看著原本應該坐著某只小正,現在卻只剩下一張空蕩蕩席的位置,眼神往旁邊一瞄,看著抬頭挺胸,小腰小背繃得直直的扶蘇,溫和的開口說道:「扶蘇你今天做得不錯。」

    嬴政說的是今天扶蘇在殿上第一個叫出「父王負劍」的事,雖然在兩個兒面前被人追得滿大殿逃是挺丟人的,但是兩個兒的表現還是挺讓人容易的。小的那個先不說……

    「父王,你為什麼不誇孩兒?」小的那個從扶蘇身後探出半邊腦袋,眨巴著大眼睛,語氣幽怨的說道:「孩兒明明做得也挺不錯的,稱得上是機智勇敢、有勇有謀、果斷……」

    「成語得不錯。」嬴政連看都沒看胡亥一眼,用很敷衍的口氣說了一句,又繼續對著扶蘇說道:「不過,扶蘇你知錯嗎?」

    就算是親兒也不能忍啊,就算彈丸的事不能怪他,可是在自己的父親剛受過這麼大的刺激,現在也沒啥大要求,只想做個安靜喝茶的國君冷靜冷靜的時候,這個小魂淡竟然把雞蛋丟進茶水裡,還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做父?

    為了繼續愉快的做父——其實是看了怕想打人,打了自己又會傷心,但是不打自己會更傷心,嬴政還是決定繼續關心大兒,「你可知今日錯在何處?」

    「嗯……」扶蘇一臉糾結的回過頭,看著背對著自己,靠在自己背上,不時往嘴裡塞點什麼的胡亥,回過頭看著嬴政,低下頭,語氣猶豫的說道:「這個……」

    「扶蘇!」嬴政加重語氣,欺負不了小兒,欺負欺負大兒還是可以的。

    大兒是未來大秦的繼承者,要嚴格管教;小兒……不要放棄治療,每天記得吃藥,保持好心情就好了。

    「兒臣……兒臣……」扶蘇沒奈何,再一次回過頭。

    而就在扶蘇回頭的那一瞬間,正背對著埋往自己嘴裡塞點心的胡亥也正好回過頭,看著一臉糾結痛苦模樣的大哥,狐疑的抓了抓小腦袋,接著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左手握成拳,在右手手掌上一敲,從地上爬起來,將自己手中的點心往扶蘇嘴裡塞了一塊,然後又噘著小嘴,在自家哥哥的左右臉蛋上各親了一口,接著坐回原處,保持原來的姿勢繼續吃點心。

    扶蘇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飛快的將點心塞進嘴裡,兩口吞下肚,坐回原處,看著表情不愉的嬴政,低下頭說道:「父……父王……兒臣知錯了。今日之事,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自作主張帶胡亥來的,與旁人無關。」

    寡人就知道會這樣。

    嬴政默默的喝……不好意思,茶和雞蛋都還在火上煮著,他堂堂一個秦國國君,現在只能喝白開水冷靜。

    這種時候,實在不知道應該誇大兒純良好騙,被弟弟隨便兩塊點心和一點好處就打動,還是小兒奸詐狡滑,明明什麼都聽懂了,卻偏偏要裝成沒聽懂的樣,偏偏大兒還挺吃這套的。

    儼然忘記自己也很吃胡亥這套的嬴政,黑著臉對扶蘇說道:「你等二人兄友弟恭,寡人自然高興。但是寡人即是你等二人的父親,又是你等二人的君王,你已至舞勺年華,不久即要加冠,你應該要會分辨事情的輕重,豈可為一己私情而欺君欺父。」

    見扶蘇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嬴政越說越嗨,教育聽話的孩就是舒服,不像那個小的,說一句頂一句,頂還頂得特別有……道理。

    「父王,你說的不對。」胡亥忍不住在扶蘇身後冒出頭,看著嬴政振振有詞道。

    「寡人何處說的不對?」嬴政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胡亥,這熊孩能不能讓大人開心開心啊?好不容易才忘記這糟心的孩。

    經過今天上午荊軻的事,嬴政覺得胡亥這孩啊,既聰慧果斷,又機智勇敢,稱得上是智勇雙全,有勇有謀,除了有點坑爹。但問題是這孩不好,這般優點,盡琢磨著對付自己的爹了,敢想敢做同樣也特別敢說,一點也不怕氣死人。

    「孩兒的意思不是說父王的說法有誤,而是指父王說這番話,面向的受眾不對。您不應該跟我和大哥說,因為不管父王說不說,我和大哥都是聽父王話的好孩,未來也是大秦,是您忠心耿耿的好臣。」胡亥歎了一口氣,一臉無奈的說道。

    其實嬴政剛才跟扶蘇說的那一番話意思很簡單,總結一句就是「雖然你們兄弟情深,但是你要知道天地君親師。寡人即是你們倆的爹,又是你們倆的君王,所以在寡人面前,你們倆的兄弟情就要靠邊站站。你們不但要孝順寡人,還要聽寡人的話,要對寡人忠心耿耿,不要對寡人說謊,要會大義滅親。」

    這話如果放在後世,甚至是放在宋代以後說,都是很普遍的思想。但是對秦漢時代的人來說,這話實在是意識過於超前了。唐之前的人,大多沒有「有國才有家」這個概念,更不知道什麼叫做「愛國主義」,對這個時

    代的人來說,家族利益遠遠高於國家利益。

    更可怕的是,世家大族不但可以與皇族共天下,還可以凌駕於皇權之上,威懾皇權甚至取而代之。只要在史書裡輕輕一翻,我們就會發現,在宋朝之前,不管是權臣也好,監也罷,廢立皇帝都跟吃飯一樣容易,但是到了宋明清,這種事基本就絕跡於史書了,任你是張居正還是魏忠賢,都混到九千九九十九歲了,還不敢當萬歲,和唐代的前輩差點不是一星半點。

    明朝人能說「國家養士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宋朝人能在崖山跟著皇帝跳海。但是宋朝之前的人,你聽說過類似的忠烈人故事嗎?在九中正制,以姓氏論高低貴賤,連科舉制都沒有的情況下,他們只會想,我能當官只是因為我家有權有勢,所以我才能當官,跟國家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胡亥說著說著,忽然覺得自己真心有必要讓嬴政習一下「天地君親師」這個思想,當皇帝的信不信沒有關係,最主要的是臣必須信。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和後世中國人的觀可是完全不同的,他們大多數人是沒有「國家」這個概念,他們會在列國之中四處

    尋找機會,只要能為自己和家族帶來好處,他們一點也不介意叛國求榮。雖然從這點來說,大秦是他們叛國的最大受益者,從勇於變法的商鞅到扶助二代君王的呂不韋全是外國人,具體人數去把李斯的《誎逐客書》念一遍就知道了。

    但是對他們來說,無論是周天也好,各諸侯王也罷,都只是一個比較大的家族族長而已。你強大的時候,我就聽你的;你弱小的時候,我就直接消滅了你。不說家分晉這種人盡皆知的故事,單說齊國……齊國是周武王封給尚父姜牙的封地,可是現在齊國的國君姓田不姓姜,真正的姜姓後人齊康王早就默默的死在海島上。

    《史記》上說「二十六年,康公卒,呂氏遂絕其祀。」得,大名鼎鼎的姜牙死得連個後人都沒有了。

    只看始皇死後,烽煙四處,亂軍處處。而本來應該負責平叛的各種郡縣,幾乎是一攻就破,一打就降,從上到下全無抵抗能力就知道,這種情況繼續放任下去,就算沒有陳勝吳廣,秦國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去。

    「父王,孩兒覺得你應該對您那些臣,開展開展的愛國主義教育。」胡亥掰著手指,認真回憶了一下語和歷史課,皺著眉頭說道:「一開始呢,我們不要來這麼猛得,不要一上來就提要效忠君王,說什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而是應該先提出國家的概念。我們就說……有國才有家,國興則家昌,國破則家亡,捨小家為大家,鼓勵人民在國家危難之時能站出來,抵抗外國侵略者,保家衛……」

    「等等等等……國家危難之際?抵抗外國侵略者?胡亥,你不怕你這套言論傳出去之後,六國的姓從此之後會捨命抵抗我大秦嗎?」扶蘇忍不住出言打斷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說的好像我不說這番話,六國那些傢伙就不會造反不會抵抗一樣?

    胡亥心裡吐了一句糟,接著一副「你還年輕」的表情,一手拍了拍扶蘇的肩膀,另一手指向東方,目光深遂,氣勢洶洶的說道:「大哥,你要將眼光放長遠點。這天下,終究是我大秦的天下!這天下,也只能是我大秦的天下!六國?以後就沒有什麼六國了,都是我大秦的民和土地。」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